第148章 与想象尔虞我诈

　　在回去之后，教会就果断开始了调查，当然，和这位受害人有冲突的罗奇两个人自然就有着相当的嫌疑，但是他们两个一方面有月母教会背书，另外一方面……罗奇是一个炼金术师不是一个秘法师，而阿莱西纳是一个兽亚人蛮子，这两个人都不具有召唤恶魔并役使的能力。

　　就算也不能排除他们两个还有其他同伙的可能性，然而，在调查了第二现场，也就是石表柱周围残留的恶魔痕迹之后，几乎所有的圣职者和专业驱魔人都不得不认可一个相同的结论，那就是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的羞辱。

　　因为恶魔的痕迹鉴定显示为最高等级的地狱魔力反应，换句话说，来的极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恶魔，而这样的大恶魔的召唤流程非常的繁琐漫长，之前在壁炉城外，那些死灵师和地狱术士召唤的地狱尸骨界的普通大恶魔就用了几天的功夫，还用了大量的尸体和邪教徒作为祭品。

　　换而言之，在城市里面，付出如此大代价和准备时间，针对一个小骑士本身就是一个诡异的事情，虽然极大的打击了教会的声望，可是当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就没人笑得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什么恐怖组织花费了至少数年的时间策划和潜伏，提前花费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仪式并瞒住了所有人，最后用如此大的代价只是为了潜入进来羞辱教会一下，那你都不好说是光芒教会太弱，还是他们太强了。

　　“这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针对我们，这当中绝对有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阴谋存在。”梅葛文主教（副）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在座的贵族和其他几个合法教会的主教或者类似圣品的负责人表情也都一样的阴沉难看。

　　相比还能关门大吉的教会来说，贵族们的反应最为激烈，毕竟教会可以提桶跑路，大不了放弃这个教区，宣布这里已经是神弃之地，虽然代价也非常的惨重，甚至动摇教权的地位，但是最起码真的可以跑。

　　但是贵族封君制度下，贵族是不能跑的，最起码本人和长子是没有办法跑的，你只要跑了，贵族的爵位和封地都会被剥夺，用帝国的古谚语就是：在城堡里面的才是贵族。

　　也就是说，在封地里面，掌握着封地的人力、财力和军事团体的才是贵族，一旦离开自己的封地，又没有带上足够的军队，那么就是一头肥猪而已。

　　而想要调动军队离开塔林城，那也得看他们的好邻居们愿意不愿意啊，何况说老皇帝还没死呢，你就敢调动私军搞内战了？你是不是在叛乱这事儿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了，而是你的好邻居们和皇帝说了算了。

　　别说现在只是发现了恶魔的踪迹，还不知道恶魔的目的是什么，就算是真的大恶魔带着666只魔军堵在城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最多把幼子和老婆送走就不得了了。

　　当然，不能从塔林城和岩塔郡逃走，不代表不能从城市里面离开，问：贵族们除了城主本人外，大部分的其他封地贵族或者荣誉贵族真正的祖宅是在哪里？

　　只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就懂的为什么城主和他的近侍骑士们的表情最难看了。

　　他们不能跑出塔林城治区，但是不代表不能离开这座城市，如果真的是大恶魔带着魔军打过来，大部分的贵族们的想法都是如果挡不住，就跑到乡下的祖宅里面避避风头。

　　而且相比城市这种兼具生产和生活功能的设施群不同，这些贵族的祖宅，那是真正的城堡和要塞，虽然生活条件非常的糟糕，但是在这种时候，就是一条退路。

　　而且还不会被事后追责——我作为武勋贵族，我回自己的封地上，召集封臣骑士固守位于荒郊野岭的城堡和要塞有什么不对？！打防御战当然是要选合格的防御战场啊！

　　“梅葛文主教，你确定这是高等恶魔的反应？”城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对付的是什么样子的敌人？”

　　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小事情，还是得请求帝国其他地区协助的大事情。“不清楚，至少来自地狱的深层界。”深层界是指除了地狱前三层的其他地狱层级，前三层就是所谓的浅层界，越是往内走，限制越大，而恶魔的实力也越强，越接近于“神”这种存在。

　　梅葛文主教展示了三件物品，第一件是一枚用纯银铸造，并用圣水冷却定型的“圣银徽章”，这种独特的材料有着对应的宗教象征意义，同样，也有着识别恶魔等亵渎力量的效果。

　　而现在这枚雕刻成独角兽头像的徽章已经完全烧得焦黑，并在梅葛文主教将它浸入圣水的时候，解离出大量的黑紫色的火焰状颗粒。

　　“地狱火，确实是地狱恶魔的反应，而且是近期。”城主的顾问检查了一下圣水瓶后，在领主的耳边低声说道，“最起码，梅葛文阁下没有说谎，确实是近期有恶魔潜入了城镇，至于说是在城市内召唤的，还是在城市外召唤的……就不好说了。”

　　“嗯，我也赞同梅葛文主教的意见。”克莱谢尔祭祀也点头说道，两个教会虽然有不少的矛盾和对立，但是在对恶魔这种事情上，还是统一战线的，毕竟都是正神教会，反对并尽可能的消灭恶魔算是一种宗教正确。

　　第二件物品是已经被完全燎黑的圣印，上面残留着紫色的不祥痕迹，“这是昨天晚上，我们举行的探知仪式的后果，吾主的圣印仅仅在3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这个模样，这意味着这是一个拥有‘权能’的恶魔。”

　　权能是对应恩赐的力量，并非每一个恶魔都有自己的权能，而每一个拥有权能的恶魔都有成为地狱一个层级的“领主”的资格，也就是所谓的亚领主。

　　当然，领主都有权能，不代表有权能就是领主，彼此之间的差异也是很大的，但是可以确信的一点就是，这只恶魔绝对不是普通的杂鱼。

　　第三件物品是一本闪耀着圣辉的书本，“这本是恶魔真名录，吾主的圣契之一，通过它，我们可以知晓浅层界大部分的恶魔的真名，并驱逐它们。”

　　书本上没有文字，与其说是一本记录的书籍，不如说是一个可以向圣主提问的咨询终端，将恶魔的痕迹印在书页上，就会得到这只恶魔的形象、真名和能力，但是仅限于浅层界的恶魔。

　　深层界的恶魔已经开始展露出些微的“神”的一面了，而这个部分的本质显然就不是同为神灵的圣主或者别的神灵可以探寻，并毫无副作用的展露给凡人窥探的东西。

　　“我怀疑，这头恶魔的真正的目的可能就是你们手里的这本圣契。”克莱谢尔祭祀慢吞吞的说道，“正常情况下，这本圣契只会存在最严密的圣骨堂当中，被诸多先驱的圣骸与神的祝福守护，只有在非常特殊且严峻的情况下，你们才会拿出来。”

　　“……草！”城主身体不自然的向后仰起，“这么说，我们已经上当了？！”

　　因为现在，这些傻叉一样的光芒教会的家伙，真的把这个可以查询大部分的恶魔的真名、弱点和形态的圣契从圣骨堂的封印秘库当中取出来，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并因为守护圣骑士被吊在广场上羞辱，而需要挽回失去的威望？！

　　“我猜，大概吧，现在重新封印这本圣契要多久？”

　　“一周……”梅葛文主教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们为什么没想到这种可能性？

　　为了最短时间内定位到那个敢在教会脸上扇耳光的恶魔，而果断的动用了这件圣物，而现在才发现，很可能幕后策划这一切的召唤师极可能就是想让他们这么做，才会用这种近乎于滑稽的方式羞辱教会。

　　对于地狱术士来说，拥有一个恶魔的真名就可以通过特定的使魔仪式将这头恶魔转为自己的使魔，而如果还有恶魔的形态和弱点资料的话，更是可以把这头恶魔完全变成自己的奴仆——并且地狱术士可以使用的恶魔的数量是没有上限的，只是大部分的地狱术士很难签署太多的契约，获得太多的恶魔力量。

　　但是，如果有了这本圣契，就意味着他们有了一本地狱前三层所有强力恶魔的通讯录，不再需要献祭和各种复杂的手段来打开地狱的大门，并近乎于靠运气一样，看看能不能从恶魔手里得到三瓜两枣的赏赐。

　　而是可以直接勒索他们，逼迫这些倒霉恶魔交出自己的力量来，在光芒教会以及其他教会手里，这本圣契不过是一件辅助驱魔的圣物，而在地狱术士手里，这就是恶魔版本的“百官行述”啊！

　　几乎在坐的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为了羞辱一个圣骑士召唤大恶魔完全是在羞辱大家的智商，但是为了这本圣契做这种事情，就为了让被彻底激怒的光芒教会不惜代价的拿出这个圣物来追查对手就很合理了。

　　“而且，他们特意选择了深层界的恶魔来做这种事情，就意味着他们做好了武力抢夺的准备，并且……这本圣契查不到深层界的恶魔真名不是吗？而且，做这种事情的也不一定是地狱术士本身，也可能是他们服务的大恶魔和恶魔领主们。”

　　毕竟恶魔们也不嫌弃自己手下的奴隶和奴仆再多一点，最不济，掌握了这些恶魔的真名，从他们身上如同主神与从神的关系一样吸取力量和信仰也是完全正常的行为。

　　“所以，你们教会怎么想的，为什么重新封印要一周，解封只需要一晚上？！”

　　一名贵族男爵大声的质问道，现在大家都坐蜡了，马上拉回去封印，需要一周，还是至少，如果中途出现点岔子，比如说封印材料失窃，人员受伤，还得延长。

　　“好了，我理解教会为什么这么做。”城主温言说到，解封这么快捷的原因就在于，如果你真的要用这个圣物的时候，基本上不可能有一周的时间了，所以，要求就是最短时间就能解放，拿出来查询恶魔的真名和特征，并驱逐恶魔。

　　而封印要的时间长是为了避免被人偷窃和破坏，所以需要重重加固封印，这一层层加固下去，自然就需要大量的时间、人力和资源，而等需要重新封印的时候，就是危机过去的时候，也确实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搞，不用着急。

　　“更糟糕的是，对方策划了这一切，就不会没准备别的预案，我觉得你们的封印还不一定保险，指不定，你们的封印秘钥已经泄露了。”

　　“不可能！我们……”梅葛文主教大怒道，然后就被克莱谢尔祭祀打断，“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毕竟，在昨天之前，我还觉得你们的圣骑士不可能被大恶魔突袭并绑架呢～毕竟那听上去实在太离谱了！”

　　除非这个圣骑士还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圣子或者下一届教宗。但是，现在梅葛文主教把圣契一掏出来，别说克莱谢尔祭祀了，恐怕在场的人里面真的有邪教徒都会觉得他这个行为完全满足让一个大恶魔出手的动机。

　　“这个圣契的使用，我猜，不会也是没有什么门槛的吧？”克莱谢尔祭祀追击了一轮，这让梅葛文主教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确实没有门槛，还是那句话，等你要用这个圣物的时候，通常手续和过程越简单越好，不然层层审批申请下来，时间早就浪费没了。

　　“好了，现在我们都明白入侵者的目的是什么了，所以呢？现在我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只能是加强防御，最好是动员所有的力量，尤其是我们不能确定召唤者是来自于外部还是内部的时候。”梅葛文主教定了定神说道，“所以，最好是严防死守，直到圣契再次被封印。”

　　“如果恶魔再打上门来怎么办？”

　　换成别的时候，大家不会对光芒教会这么不信任，但是你们前天守护圣骑士在自己家教堂门口被人掳走，还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这个时候，你说你可以通过严防死守避免恶魔从你家里把这本圣契带走，你自己看看你在说些什么！

　　“对方选择用这种方式，让我们自己取出圣契，就说明对方没有突破圣骨堂的信心，最起码，没有准备好付出这种代价。”

　　“当然，也不排除帮忙的大恶魔和召唤者达成的协议仅仅是这个地步罢了。”克莱谢尔没有继续落井下石。

　　毕竟这个笑话对于整个塔林城的贵族和教士们来说，都不好笑，谁家没几个这种战略战术级的圣物啊，今天你笑他梅葛文，明天指不定就是他笑你了！

　　搞不好，以恶魔的诡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也不是不可能的，趁着大家把兵力和注意力集中在光芒教会的圣骨堂上，集中力量封印圣契的时候，直接袭击其他教会的圣物保管点。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就好像是一群银行，面对一群有足够行动力且准备充分的劫匪——所以，到现在谁都没提出帮助光芒教会度过这个难关，集中所有力量，火速封印圣契的方案。

　　至于说恶魔和与恶魔合作的那些地狱术士没想太多这种可能性，所有人都默契没提，开玩笑，就地狱术士这人人喊打的身份，心眼少两个就已经在教会的处刑台上摇摆了，还能搞出这么大活儿来。

　　至于说没想太多的大恶魔，什么大恶魔会做事不动脑子啊？！

　　“噗噜噜！”黑马晃了晃脑袋，感觉鼻子有点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人在念叨自己，但是他又不想去查，因为之前的失误，导致现在有一个拜马头圣主的教派出现了。

　　对于恶魔来说，搞邪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甚至是很酷，很有坏蛋范儿的一件事，但是……你的邪教徒给你搞了一个正教出来。

　　那就好像是，一群古惑仔大佬聚会的时候，别人的手下都莫西干头、杀马特发型、皮衣、钉子和烟熏妆，唯独你的手下是穿着粉红色裙子，挥舞着巴拉拉魔仙棒出来的——社会性死亡的好伐！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尴尬到自杀，老马决定使用眼不见为净方案，不听，不看，假装和自己没关系，不然在被其他恶魔嘲笑之前，他就先要死于尴尬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