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爆炸，虽迟但到

　　罪孽殿堂，入口。登上那至少三四百级的台阶是莉薇娅进入第四层的最大障碍，在开始五十级的时候，小家伙东张西望，还有空给妖精喂饼干吃。

　　在一百级的时候，金发的小魔女开始喘息起来，在快200级的时候，她就完全走不动了，只能放弃自己爬上去的企图，老老实实的坐在黑马的背上。

　　脸蛋红润润的，浅金色发丝被汗液黏在额头和脸颊两侧，不知道还以为莉薇娅做了什么激烈的运动一样，真是杂鱼般的体能呢～但是没人敢把这话说出口来，只能用这样的眼神互相对视一眼。

　　罪孽殿堂是一座标准的奇幻风格的要塞，门口是高耸的灰色巨石雕像，无面的战士双手拄着长戟，门扉两侧的城墙上是无数的人面雕刻，罗奇敏锐的注意到这些人面并非是表达的宗教主题而是更为诡异的模样。

　　在人面雕刻上，就是一个个回廊一样的结构，似乎是某种守城防御结构，总的来说，不太像是人类的建筑风格，更像是奇幻当中的矮人的风格，将山体凿开构筑的要塞，因此，没有字面意思的城墙和墙垛。

　　那些沿着山体凿开的数道高低深浅不一的回廊和山体上开凿的一个个椭圆形的洞窟就是它的防御系统，回廊用于射箭，椭圆的洞窟里面安装着巨型弩炮和各种机关。

　　对于这种要塞，显然正常的攻城攀爬方式是很难攻破的，唯一办法就是攻击它的大门，而门口的阶梯也是一种防御措施——让沉重的工程车没法直接推到城下。

　　“除了工程量巨大，简直就是真正的完美要塞，就算是……”就算是现代军队，面对这种把山或者地壳凿空几百米构筑的玩意儿也没有钻地核弹和封门之外的任何靠谱方案。

　　罗奇站在至少有30米高的巨型石门面前，欣赏着门两侧的精致雕塑还有门本身的结构风格，即便不熟悉这个世界的历史，也能看得出来有一些类似北欧维京民族的风格。

　　不管是人像上编制为辫子模样的大胡子，还是那些勾型斧头以及雷电纹，还有头盔的式样，虽然似是而非，都有着寒带生活的民族的共同特征。

　　“北境人修的？”罗奇看向薇薇，后者点点头，“罗奇大师，你对历史古迹也有研究？”明明之前连教会的演变史都不清楚，却可以看出来这是北境诸省的人修的。

　　“矮人风格？”

　　“准确说是北境诸省的黑水矮人的风格。”薇薇看出来罗奇的疑惑，“在帝国生活的矮人基本上能分为三个民族，北方的黑水矮人，他们生活在地穴当中，更为擅长这种工程和机械方面的制造。”

　　也就是奇幻作品里面常见的那种热爱挖矿，锻造和工艺的矮人，他们将北境一座山彻底挖空，因此被称之为“孤山王国”。

　　他们的整个王国都在山体内部，有都城、村镇、矿场，完全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并且在山体的外部雕刻了大量的巨大的雕刻人像作为对外人的警告和对商旅的引导。

　　“在帝国的政治体系里面，孤山王国属于是一个半独立的附属国，关系和帝国还不错，不过，仅限于如今的皇帝在位的时候，他年轻的时候，和黑水矮人的公主有过一段友谊。”

　　“那他……我是说黑水矮人的女性是什么模样的？”

　　“矮人模样的。”薇薇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莉薇娅拉了拉罗奇的衣服，仰着小脸看着他，递过去一本薄薄的册子，“诸民族简史？”罗奇看了眼下面的副标题“教你如何学会分辨矮人与精灵”扉页上还写着“一本适合6～7岁孩子阅读的简要绘本”。

　　罗奇表情古怪的翻开书，书里面都带有相当精致的绘图，一看就是给贵族家的孩子准备的扫盲读物，看上去不太像是帝国的风格，翻倒封底一看，果然，是拉达王国的产品。

　　拉达王国和诸多异族都有盟约对抗帝国的扩张，因此，对于当地贵族来说，与异族打交道属于是日常统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相比之下，帝国这边就没有这类的书籍。

　　黑水矮人的男人的长相符合罗奇对于矮人种族的刻板印象，头戴金属牛角盔，大胡子编制成粗大的辫子，几乎遮住了整个肚子，手臂和大腿粗壮，裸露的双脚上生长着厚实的软毛。

　　脚是黑水矮人的重要器官，他们通过脚底的皮肤来感知地面的起伏还有热量，从而避开那些过于薄弱的地壳，寻找地面上可能存在的微小缝隙，判断地层的坍塌可能性。

　　而矮人的女性就不是那种长了胡子的模样，大概相当于把一个十分强壮的人类女人，如外面的那个苏菲压缩到1米3的程度，不能说是身材玲珑有致，也可以称得上是匀称矫健，谈不上水桶。

　　除了黑水矮人外，还有生活在帝国西部海港的黄金矮人，生活在拉达王国境内的野矮人，在帝国和拉达王国都比较常见的青铜矮人等好几种。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矮人都擅长挖掘，锻造和工程学，比如说黄金矮人最擅长的是银行业和商业，青铜矮人最擅长的是砍人，野矮人的畜牧业享誉整个大陆。

　　“我好奇，矮人们总是喜欢修筑这样巨大的建筑物，是不是因为他们身高太矮的关系？”

　　“你这话可不要当着那些矮子说，小心被通缉。”薇薇无奈的说道，“不管黑水矮人还是黄金矮人，他们都有一个特点……有钱。”

　　当然有钱了，罗奇只是看了眼黑水矮人用于驱动工程器械的从地底挖掘的“黑水”是什么就知道了，石油佬能没钱吗？

　　“好了，伙计们，别闲聊了，现在的问题是，这门怎么开？”巨大的石门禁闭，外面也没有开门的机关，这也很正常，要塞的门锁是不可能放在外面的。

　　“嗯～”莉薇娅双手贴在门上，眼睛闭上，很快所有人就听见门内某种巨型机械装置被掰动的声音，“咔～”的一声巨响，“呜！嗤！”浓密的灼热白雾从大门上方气孔喷出，接着就是齿轮缓慢咬合旋转的声音。

　　“我去……蒸汽机……”罗奇甚至不用猜测，光是那些齿轮和连杆的运动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哧呼哧的蒸汽活塞的声音，就知道这巨大的石门是靠什么来开关的。

　　“嘎～”石门底部镶嵌的钢球生涩的滑动在沟槽内，发出可怕的剐蹭音，“之前的冒险者是怎么进去的？”

　　“从那边……你们是怎么把这个门打开的？”苏菲他们也跟着爬了上来，毕竟这个动静是真的有点大，之前的冒险者进入的道路是苏菲指的角落里面的一张几乎腐朽的绳梯。

　　显然，他们是直接翻墙爬进去的，古代人攻城的时候留下的坍塌和弩杆将绳梯一节节的固定在上面，才能顺利爬到上面的藏兵洞，从城墙的裂隙钻进去。

　　“我更好奇，之前的那个什么教会是怎么攻破这座城的？或者说，他们并没有攻破，只是把这个地方封印了？”罗奇看了眼台阶下的天使尸体，又看了看台阶上大门周围几乎没有多少战斗痕迹的环境。

　　罪孽殿堂大门开启，露出后面的深邃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尊威武的战士塑像，一座座完全锈蚀的黑铁灯台上残留着尚未燃尽的蜡烛。

　　随着大门的完全开启，堆积在大门另外一侧的尸骨也被挤压到了门背后，罗奇他们发现门后是密密麻麻的干枯尸体，门扉上更是留下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抓痕，可以想象当时在城内的这些人是如何绝望的扑在大门上疯狂抓挠。

　　“饿死的……”苏菲检查了一下这些尸体，摇摇头，“他们是被活活饿死的。”

　　“你是怎么从一堆干尸和白骨上看出来的？”罗奇很好奇。

　　“猜的。”苏菲用长刃挑开一具尸体，“骨头没有变色，不是中毒，没有残留诅咒和魔法的痕迹，身体上没有外伤，不是饿死的，还能是怎么死的？”

　　“他们为什么不吃人？”罗奇发出了一个灵魂提问，引来所有人惊恐的目光，“我是说，当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出现人相食的情况，要知道，不管是人也好，兽也好，饥饿到这个程度，都不会还有什么道德和理智。”

　　“我看，他们更像是……”罗奇检查着地上的尸骨，“窒息死的，俗称憋死的。”

　　“如果是饿死的话，他们身上不应该残留这么多的脂肪，并形成尸油浸出。”罗奇指着地上的痕迹说道，“更加不会有这种力量和体力在这样坚硬的石头上留下抓痕，只有憋死的才是这样的。”

　　这种尸体挖古墓的时候，偶尔会遇到，古代的王侯为了避免盗墓贼和工匠透露墓葬的秘密，往往在修完之后，会杀死工匠一起陪葬，还有一种则是在完工之后，将那些施工的民夫和学徒封死在墓里面，活活憋死在其中。

　　“继续前进吧，这里我们也没来过，之前也没有冒险者走正面进入过。”苏菲他们也不知道罗奇是怎么弄开这道城门的，倒是罗奇看了眼门边的拉杆大概猜到是莉薇娅隔着门感知到了拉杆等机关的存在，然后有某种方式“说服”了拉杆自己动起来，将门打开。

　　随着大门的完全开启，头顶上的灯具也在嗤嗤声当中点燃，但是罗奇表情却变得非常的惊恐，“所有人，快离开这里！”空气当中弥漫着臭鸡蛋的味道，煤气或者天然气泄露！

　　头顶上那灯具刚刚开始发亮，罗奇就意识到了那是该死的汽灯，而更糟糕的是，亮起来的正常灯具就没多少，那些没亮起来的灯具就在不断的嗤嗤作响。

　　罗奇一把抓住还没回过神来的小魔女的斗篷，仿佛提溜着什么小动物一样将她提到了门外，小家伙用力踹了罗奇一脚，小脸气鼓鼓的，似乎对于这种动作十分的不高兴。

　　“快跑，要爆炸了！”那些没点燃的灯具一部分已经完全失效姑且不用说，而那些还没有完全失效的开始发出了奇妙的“嚓嚓”的声音——内部的点火机关在打火石了——在一个逐步充满煤气或者天然气的半封闭甬道里面打火石。

　　“啊？！”

　　“轰！”整个山体都在震动，甚至连黑渊墓地最上层的亡语要塞都感到了脚下的地面轰然作响，接着所有人就惊讶的看着黑渊墓地里面一团火焰腾空而起。

　　蓝色的烈焰从各个角落喷射而出，顶部的尖塔更是仿佛石油钻井的烟囱般向上喷射出一束束火流。

　　在这么长的时光当中，不知道这些燃气管道里面淤积了多少的天然气和煤气，也不知道这座要塞以黑水为动力，那些开采黑水的副产品在要塞下方淤积了多少。

　　而现在这么一个被坍塌、损坏的管道和器具封闭在下层和个别房间的玩意儿全部随着小魔女打开机关的动作被一个个点燃。

　　“轰隆隆！”地动山摇不足以形容，每一个洞口都在往外喷着碎石和火焰，那些紫黑色雾气都被生生烧了一半，由于整个城市不仅仅是山体里面的，还有地下的部分，于是冒险者们惊恐的看着第三层的墓地不少地方开裂，接着就是熊熊烈焰喷起。

　　“黑水矮人是真的头铁啊，这下面肯定是一个天然油层伴生大量的天然气的那种……”

　　他们引里面的天然气作为汽灯的能源也作为他们建造要塞，控制各级机关的能源，当然，还有那些石油以及精炼产生的煤气都被利用了起来，可能作为熔炉的燃料也可能作为照明的灯具。

　　这些管道在曾经可能非常的先进，但是在年久失修这么久之后，那些气泉提取器里面早就塞满了易燃易爆物，只是缺乏一个引信，结果……“现在气泉和油井全点燃了，黑渊墓地估计得换一个名字了。”

　　罗奇面无表情的看着远处一个个炸开地面的火焰喷泉。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大地在升温，空气很快就让人几乎无法呼吸，莉薇娅双手紧紧抱着头顶的尖帽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罗奇大师，这个爆炸还要持续多久？”

　　“看下面的玩意儿有多少，乐观一点估计，烧几个月或者几年就干净了，不乐观一点……可能要烧几十年甚至一两百年吧。”

　　好消息是由于这些浓郁的火元素的气息冲淡了死亡之力的关系，黑渊墓地以后可能从【危境】降低到【险地】，之前生活在这里的死灵和其他魔物估摸着都得搬家，而且如此浓郁的火元素力量，对于秘法师来说等于到处都是能用的法力资源。

　　但是，现在已经化为一座巨型城堡造型熔炉的第四层就得单独分出来当一个【危境】了，还有就是，这里以后得改名叫什么火山堡或者铁炉堡之类的名字了。

　　亡语要塞城堡区，终于处理完了又一份炼金学会的申请后，卡里乌斯子爵感叹着帝国什么时候派来新的驻守子爵把自己从这该死的事务当中解脱出来，亡语要塞在目前都是花的他的钱，而作为离前线最近的封地贵族，这钱他还不敢不花。

　　子爵揉了揉胳膊，抬起头准备看一眼黑渊那边的情况，结果就看见了一道火柱伴随着大地的轰鸣声喷出，还有连环不绝的爆炸，甚至他看见了悬崖的一部分都在爆炸当中坍塌下去。

　　“圣主在上啊，这是什么个情况？”然后他就想到之前获准进入黑渊的人里面有谁了，在爆炸武器方面颇有建树的罗奇大师，不，现在不能叫罗奇大师了，就这个爆炸的威力和幅度，不管他是不是还活着都得改叫“罗奇大圣”了。

　　炼金学会少说都得给他封个贤者的名头，然后苦苦哀求：大圣，你就收了神通吧！

　　这个爆炸的威力，你说他不是相当于黄金魔女的贤者，帝国皇帝都要第一个反对，这不说灭国级，起码是摧城拔寨级了。

　　“几个月！！！？！”苏菲惊恐的指了指那些不断扩大的火焰喷泉，又指了指背靠着作为掩体但是也开始严重发热的城寨，“几个月？！”

　　“对，几个月，这算是快的了，说不准几年也不是不行，几十年和几百年也可能。”想到地球上有些几十年还在烧的巨型煤矿，罗奇就表示这确实算快的了。

　　还好这是个奇幻世界，除了黑水矮人外，没有国家开始应用蒸汽机和石油能源，至于说原因不清楚，可能是矮人的技术保密并且加上便利的秘法术和炼金术导致对于新型能源的需求量不大，而石油的化工价值也没有被开发的缘故。

　　换成是在地球上，听说自己的领地内这么大的一个石油或者天然气气泉全炸了，烧成这个鬼样子，当地政府怕不是得当场嘎过去，这泼天的富贵啊，不仅没接住，还掉进了粪坑里～大概就是这个情况。

　　“看这烧和爆炸的规模，一般石油不容易达到闪燃点……嗯，是优质轻质油。”

　　换成地球上，这会儿当地国家政府都得哭的和屁精似的了，约等于直接烧了一个沙特而已，唯一可能算是安慰的就是这个天然气的气泉可能不是很纯净，混了不少的硫化氢和杂质在里面，不然不会有这么浓郁的臭鸡蛋味道和硫磺燃烧的臭味。

　　【伟业：艺术的圣殿-制造了一次足以载入艺术史的爆炸，并形成持续至少一个月以上的连续爆炸，摧毁相当一个小型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诸神为之侧目，诸王为之涕泪。您将在艺术的殿堂青史留名，您的伟业令任何艺术家都相形见绌。】

　　五彩斑斓的伟业跳出在罗奇面前，甚至还有烟花燃放特效。

　　【传奇天赋：艺术家：您可以对任何爆炸物进行自由的组合和搭配，提高其爆炸范围，效果与威力，并改变爆炸的特性。】

　　【技能：定向爆破：您在一次超大型爆炸当中没有伤及队友，这让你使用的爆炸武器不会对己方人员造成伤害——除非您有意为之。】

　　“……”罗奇陷入了沉默，总感觉自己是在被逼着向着爆炸就是艺术的道路前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