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亡灵袭击

　　由于是施法者和学者，罗奇和莉薇娅分到了一间独立的帐篷，帐篷的面积不大，他还以为需要和小魔女挤一挤，结果掀开一看，不大的帐篷里面的空间远比外观看上要大，不至于变成豪宅，但也可以分割出两个独立的房间来，彼此之间以布幔隔开。

　　似乎军需官没有考虑过异性居住的时候，这里面的布幔的防护能力恐怕也就比胖次好一点的问题，也可能是他们认为双方都是掌握了炼金术或者秘仪法术的施法者，在布幔上释放简单的结界或者防御法术很简单？

　　莉薇娅进入帐篷之后，才摘下帽子和解开斗篷，小脸微微透着一抹粉红，似乎是刚刚在火堆边上讲课的原因，浅金色长发完全没有因为长期约束在帽子里面而出现粘黏的样子，不过，发丝也变得凌乱起来。

　　莉薇娅打开行李箱，一只木梳子和一面手镜迫不及待的从包裹里面跳出来，自动开始为她梳理头发，似乎是察觉到了罗奇的存在，包裹里面的木碗和勺子也跳了出来，直奔罗奇而来，木碗落入他手里，而勺子在落下之前，先给了他脑壳一下。

　　“哎～我这是算升职还是加了新兼职啊……”罗奇叹了口气，拿着莉薇娅的木碗和自己的碗重新掀开帐篷的帘幕，军需官正在给士兵和冒险者们分发食物，看见罗奇过来给他比了一个手势让他去那边用四根木条和布幔撑起来的军官用餐区打饭。

　　普通士兵和冒险者吃战斗灶，征召的农奴和民兵吃壮丁灶或者说普通灶，施法者、学者和骑士吃军官灶，三个用餐区泾渭分明。

　　罗奇在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士兵们的伙食包括两块的在火上烤过的干面包，一大碗胡萝卜、类似土豆的块茎与腌肉煮的汤，一小碗腌菜，冒险者们可能是因为实力的关系，额外加了一小把坚果。

　　至于说那些普通灶就是加了面粉的麸皮做的硬饼干，豆子和剩下的马料煮的糊糊，外加一碗菜叶炖煮的清汤，从用餐者那狰狞的表情来看，味道肯定不会多么美妙，甚至可能还不如马吃得好，因为他们吃的马料是受了潮的，马倌不敢给战马吃就拿来给人吃。

　　罗奇穿过人山人海的士兵用餐区，来到军官灶这边，这里人数就变少了许多，只有中队长以上的军官，还有那些骑士在这里吃饭，当然，之前在莉薇娅那边听课的秘仪法师也在这边。

　　看见罗奇来之后，这些法师果断的起身给他让了一个位置，罗奇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就是来打饭，不准备在这里用餐，才从这些热情到了殷勤程度的法师之间脱身，他当然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水平够高的讲师，自然要好好的巴结她身边的同伴。

　　而且他们也从那些骑士那里打听到了，罗奇是一个炼金学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专业和级别的，可是既然能和莉薇娅同行，应该水准是相差不大的。

　　炼金学会不比秘仪结社的地位低，而且炼金学会的五大分支里面，除了构装师主要是和军队国家打交道和他们关系不大外，剩下的魔药、魔具、造物和提炼四大分支都和秘仪法师息息相关——甚至不少高级的秘仪法师本身就兼修其中一科或者两科内容，真的全靠拿钱买的话，怕不是人均经济条件为“吃土级”。

　　所以，罗奇本人在这些施法者里面，也是颇有些声望的，只是摩尔娜在听说罗奇是一个炼金学者的时候，那表情，宛如看见了一头食人魔带着小圆眼镜在图书馆里面做题一样让人不知道是自己走错了，还是它走错了。

　　“罗奇先生，莉薇娅小姐她不出来用餐吗？”

　　“她需要一些个人时间，你知道的。”罗奇耸耸肩，然后将木碗放在餐台上，军官灶的食物和战斗灶相差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主食还是黑面包，只是和那些冒险者一样，加了些坚果；

　　浓汤里面多放了一些腌肉，洋葱和生姜的数量也比普通士兵那边多一些，香味更为浓郁，除此之外，就是多加了一碗干酪和几块烤肉，数量不多，但是放了芝麻细盐调味。

　　罗奇观察了一下，这烤肉还是专门给骑士和施法者的待遇，普通军官还没有，再次感叹了一下，施法者真是菜刀职业的大爷，各种意义上的。

　　不过，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菜刀职业，只要不涉及到这些骑士一样的超凡武技，那基本上只要身体没毛病，是个人就能练，而施法者……那是天赋、钱、机遇缺一不可的东西。

　　首先要有天赋，如罗奇这种就是没有半点秘仪天赋，真的要学的话，也是可以学的，就是会让教他的导师表示要加钱而已，而且成就有限，以莉薇娅的眼光来看，就是这个蠢蠢的魔宠根本不可能学得会中等难度以上的秘仪法术。

　　其次是要有钱，别的不说，看看罗奇前后购买材料和工具花了多少钱，是以什么钱币为单位就知道这需要多少钱了，一般的秘仪学徒除了笔墨和书本外，其他都是能借就借，不能借就租，实在不行才买。

　　最后就是机遇了，你得遇到一个愿意教你的老师，那些秘仪结社的入门门槛可不低，而且……秘仪法师他也有儿子或者女儿，所以对外招生的数量更为稀少。

　　总而言之，施法者的数量不算多，增长的速度也很慢，很少有势力会拿他们当炮灰使用的，培育大量的施法者即便是以帝国的国力来说，也是显得有些不堪重负的。

　　“啊，明白的，明白的。”军需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来了一瓶牛奶递给罗奇，“这是给莉薇娅小姐的，不用担心，这算是特殊照顾。”

　　那些法师们看见了也对着罗奇微微点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莉薇娅确实是他们当中职级最高的秘仪法师了，还愿意以相对廉价的价格上公开课——就是讲的东西过于高深了一点。

　　她似乎是以自己的天赋和水平来衡量正常法师的，不少细节部分干脆就略过了，罗奇捡能听懂的部分的感觉就是，别人是：这是油门，这是刹车，这是方向盘，现在你开个直线吧；而莉薇娅则是这是操作杆、这是水平仪、这是油门，现在，请来个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吧。

　　对，她甚至直接跳过了“车”这个级别，进入到开战斗机的级别了，可能在她看来，在车这个级别，那属于是“有手就行”的范畴。

　　罗奇在观察了莉薇娅平时使用的魔法和秘仪法术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可能在她那里，真的就是有手就行，她甚至愿意从什么是操作杆和水平仪开始教已经是非常的务实了。

　　这些秘仪法师们在激烈的讨论如何感知生命秘源的流动，如何确定自己选择如何和生命秘源共鸣，还有如何安全的抽取生命力。

　　而莉薇娅讲的内容是如何自由操作生命秘源和提供生命力的秘源源头，如何强迫对方贡献出生命力，还有如何在用完之后，把剩下的部分塞回去等高端技巧。

　　罗奇觉得他们在这里听莉薇娅讲课纯属于是自己花钱给小魔女提供情绪价值，不考虑背景场合的话，他甚至要误以为这些人是小魔女的舔狗了。

　　嗯，当然，也不能说他们一无所获，最起码这个笔记拿回去可以和他们的老师交换一些适合他们这个水平的课程——前提是他们的导师选择当人的话。

　　罗奇没有再观察这些法师们的讨论带着装满食物的木碗回到帐篷里面，小姑娘已经撑开了一张小餐桌，摆好勺子和叉子准备用餐了，老实说，这军营提供的饭食味道一般，可是对于承受了罗奇黑暗料理天王级的厨艺荼毒的莉薇娅来说，倒是吃得很开心。

　　由此可见，她原本的导师的厨艺甚至连黑暗料理这种荼毒人类幼崽的评价都够不上，只能称之为“残害”或者“凌虐”的程度。

　　黑面包虽然被篝火烤过，但是依然酸涩难以下咽；浓汤的腌肉味道太重，即便加了不少的生姜和洋葱依然有些压不住那股味道；干奶酪有些发臭，烤肉是这一餐里面唯一值得称道的部分，但是也仅仅是平庸的水平。

　　然而就是这样的粗劣伙食，小魔女依然吃得很干净，甚至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碗沿也舔干净了，“其实……算了，有机会再说吧。”罗奇欲言又止。

　　主要是那个壁炉城应该状况不是很好，而且这个世界的餐饮水平，也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不过，他还是决定有机会的话，带这姑娘去吃点正常的东西。

　　吃完晚餐就差不多是睡觉的时候，没人会让法师值夜，即便这个世界没有需要8小时良好睡眠才能补充法术的设定，但精神充沛依然是法师的重要资源，毕竟秘仪术那玩意儿，精神不集中的话，出点岔子，就是罗奇之前的场面，砰一下，自己连带旁边的同伴一起被炸飞。

　　“快点，把长矛架搬过来！”

　　“火把，把火把都点亮。”

　　“嗯？”罗奇睁开眼睛，帐篷外是来回奔走的人影，他掀开帐篷的门帘，发现营地里面不能说一片混乱，但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罗奇他们在营地的中心位置，最外层是用壕沟和矛架构成的围墙，然后是车辆围成的圈，最后才是罗奇他们的营帐。

　　“这又是怎么了？”

　　“死灵袭击，小股的死灵魔物，不用担心，这种事情很常见。”小股的死灵魔物因为各种原因偏离了原本的路径出现在后方是很正常的，通常这些死灵的数量不太多，那些老兵和骑士都显得非常的淡定。

　　随着更多的火把被点燃丢向营地外面，借着火光，罗奇看见了来袭的死灵生物，大约有二三十只，主要是腐烂的腐尸，还有少量干枯的披着破烂盔甲的行尸，没有看见经典的骷髅。

　　“这些腐尸是受到死亡魔力影响的尸体，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亡语要塞周边村子的居民。”这些尸体被魔力侵蚀之后，就变成了这种低级的腐尸，大概相当于凶暴级的魔物。

　　“那些行尸是由战死的士兵遗体转变而来的，看这个样子，壁炉城和亡语要塞之间的墓地也沦陷了吧？”摩尔娜表情凝重，“这下麻烦有点大了。”

　　“怎么说？”罗奇耳朵一动，看向摩尔娜，后者脸色非常的难看，“在壁炉城和亡语要塞之间有一座墓地，原本是安葬路斯特平原战役的阵亡士兵的，还有就是安葬亡语要塞的阵亡者，后来，因为黑渊扩大的关系，一部分的坟墓和遗体被迁移到了壁炉城内的墓地。”

　　“但是仅限于贵族和骑士是吧？”

　　“还有一些军官……”摩尔娜咬住下唇，“特别是之前的阵亡者，更是没有人会去统计那层层叠叠的墓穴里面埋着多少人，而这些骸骨……”

　　都是士兵，其中还包括不少的军官，换句话说，对于死灵来说，相当于一个额外的大型兵源，还是高质量的那种。比起那些村民死难者转换的腐尸。

　　这些干枯的行尸都是标准的危险级的魔物，而那些军官和没能转移的无名骑士转为的僵尸武士或者死亡骑士基本都属于威胁级，个别甚至是灾害级的。

　　至于说黑渊下面的尸妖、骷髅战将、女妖这种就属于是恐慌级的玩意儿，一般不会出现在地表上，因为阳光对于它们来说，有一定的杀伤力或者说影响，相反，太阳对于低级的死灵魔物来说，影响反而微乎其微，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危境区域一般不会快速扩大的原因。

　　“火焰箭准备！”那些秘仪法师也被吵醒，他们举起双手，借助铃铛、手杖和熏香勾勒出复杂的仪式结构，并以自身灵性从周围的元素媒介之中抽取力量，额外点燃的篝火和火把的光芒变得黯淡，火焰渐渐低垂，这意味着火焰当中的“火元素”在不断被抽出，最终汇聚在仪式当中。

　　伴随着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腾起，士兵们手里的箭矢附着上了一层流通的火雾，每一发箭矢在命中腐尸之后，都会炸开一小团火焰，威力老实说，罗奇没看出来和普通箭矢有什么区别，大概相当于“着火的箭矢”这个程度的杀伤力。

　　但是，对于腐尸来说，臃肿的尸体当中的脂肪和尸油在不断的火焰箭攻击下，很快就被点燃，将它们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人形火把，人形火把的增加，也让那些秘仪法师可以抽取到更多的火元素。

　　箭矢上的那一层薄薄的火雾渐渐变得浓郁，最终真的变成了一团烈焰，进一步放大了人类这边的火力优势。

　　“原来，秘仪法术是这个用法的。”和他想象的魔法的用法有点区别，毕竟秘仪法师没有自身的蓝条，他们能使用的元素或者魔力都来自于外界的环境，那么利用有限的初始资源，尽可能撬动更多的资源来释放更大范围，更强大的法术效果就是秘仪法师们的研究重点。

　　也是各种秘仪术典籍里面所蕴含的知识，而具体的法术形式其实在这个世界并不算珍贵，理论上来讲，只要能抽到足够的火元素并能够有效控制起来，就算是学徒也能来个活火熔城。

　　这些秘仪法师们看不出有什么疲倦的神色，这让罗奇意识到他们施法和小魔女是一样的，本身自身是无损耗的或者说损耗十分低，而战场和营地里面，异常衰弱的火焰，则让他明白了对方消耗的“蓝条”是从哪里来的。

　　操作火焰，点燃敌人或者环境物体，抽取更多的火焰力量，点燃更多的敌人和物体，这就是“火焰秘仪”的基础循环。

　　只要有足够的法师和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这样一点点的积累优势，和小魔女在风烛村干的一样，用火焰的浪涛摧毁敌人。

　　于此，罗奇也明白了为什么一群学徒级的秘仪法师也会得到如此的优待——这还真的是一群人形火炮或者人形反应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