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摸鱼被抓包的老马

　　骑士没有等多久，就看见那个海藻色头发的少女牵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出来，皮毛油光水滑，纯黑没有一丝杂色，眼睛是深沉的暗紫色，如同夜色般的俊马身上只有鬃毛是奇异的银白，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没有骑士不喜欢好马的，这让他觉得自己手里的战友瞬间就不香了。

　　“我想要一匹如夜色般的骏马，一把月光般的宝剑……”罗奇脑子里面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得不说，这老家伙伪装之后还真的挺有卖相，就是希望莱斯莉的幻术不要被别人识破就行了。

　　“……”莉薇娅看着这匹有些陌生的黑马，用力揪住它的鬃毛，小脸不由自主的鼓了起来，看得出来，非常的生气。

　　“……快住手啊！”骑士看着被狠狠的揪毛的黑马，内心发出一声悲壮的尖叫声，这可不兴虐待啊，他恨不得自己去替代这黑马被揪毛。

　　“你看来暂时不会失业了，但是你看起来，快要死了。”莱斯莉对着马耳朵小声的说道，这让黑马瞬间浑身一抖，整匹马都有些站立不稳的感觉。

　　“嗯……看来还是那老家伙，站都快站不稳了。”罗奇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希望它路上不要拖后腿吧。”

　　作为惩罚，莉薇娅将所有的行李都堆在了老马的背上，然后示意罗奇也骑上去，好在，罗奇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表示还是坐马车会比较舒服一点，把莉薇娅暂时劝住了。

　　“下次摸鱼的时候，不要摸过头了，被抓到就不好了。”莱斯莉在上车之前拍拍老马的脖子，语重心长的说道，后者露出了“受教了”以及“痛定思痛”的表情。

　　马车是标准的辎重车，但是加了一个布制的车蓬用于遮挡阳光，车里只有罗奇和莉薇娅一行人，还有就是那个叫摩尔娜的家伙，骑士可不会把这些学者和那些被征召起来的冒险者放在一起。

　　罗奇他们坐在车队中央的马车上，老马的缰绳拴在车尾，随着车队前进，而那些冒险者就看情况了。

　　有钱买骡马的就骑着骡马最不济也能把包丢坐骑身上，而没钱买骡马的就只能自己当牛马，背着沉重的行李和物资跟着车队步行前进。

　　那些征召的城镇卫兵则是军官有坐骑或者至少可以在那些运输箭矢、粮食的辎重车上休息一会儿，而步兵就只能跟着车队步行前进。队伍在城外拉扯出接近一公里多的长龙，顺着大道一点点向着壁炉城前进。

　　“我们为什么不坐船呢？”

　　“因为壁炉城距离羊毛河的距离有些远，还有就是……唯一的码头……靠近亡语要塞。”摩尔娜解释道。坐船的话，大概率下船就给亡灵堵码头上，而且骑士没说的是，坐船有时候还没有走路安全。

　　因为死灵不会在水里被淹死，所以，除了水深或者流速快的地方外，它们都能在浅滩甚至水底跋涉，对于不能在水下呼吸的人类来说，反而威胁性更大。

　　死灵的索敌原理是根据生命力索敌，他们其实没有视力或者听力之类的能力，依靠自身释放出的死亡灵气和活物的生命力来索敌，因此，死灵往往不会出现绕开人口众多的坚城，袭击后方的村落之类的行为。

　　这就是为什么会征集河湾镇等地方的卫兵投入到壁炉城的原因，只要壁炉城不失守，高达数万人和各种牲畜的生命力就会成为死灵眼中最为明亮的灯塔，吸引着所有死灵的注意力。

　　而一旦壁炉城失守，死灵就会被周边的城镇吸引，固然是兵力分散了，可是，对于这些城镇来说，根本顶不住危境级的遗迹里面窜出来的死灵魔物。

　　“我们如果坐船的话，就必然吸引岸边游离的少量不死生物袭击，甚至因此，把他们引诱到河湾镇这样的沿河村镇。”骑着马在马车边上巡视的骑士给罗奇解释了一下这里面的战术考量，换成是那些冒险者，他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呜～”莉薇娅揉揉眼睛，用力扯了一下罗奇，一个小小的热乎乎的脑袋就靠在了他胳膊上，很快，金发的女孩就发出熟睡的细微呼吸声，双手将罗奇的胳膊抱在怀里，如同怀抱着某种布偶一样。

　　这让罗奇完全不知道手该怎么放，总不能放在女孩子大腿上吧？而且，少女那芬芳的甜香味不断的蔓延过来，带着某种奇异的魅力。

　　“啧啧啧～”摩尔娜发出了很大声的怪声，“真不错，我是说你的品位，起码是主教级的。”

　　“主教？”罗奇愣了一下，神使鬼差的说了一句：“他们不是喜欢小男孩吗？”顿时整个马车里面的气氛就变得很怪异了。

　　“小女孩他们也喜欢……”摩尔娜从行李袋当中掏出一本牛皮书本，“她多大了？”

　　“不知道，你得当面问本人。”罗奇确实不知道莉薇娅多大了，但是妮尔莱利是她14岁前死掉的，如果独自居住的时间超过2年的话，现在应该是16岁，因为不确定莉薇娅独居了多久，所以不太清楚她现在多大了。

　　“不过，她老师死的时候，她快要满14岁。”

　　“那她老师什么时候死的？”

　　“不知道，肯定是有一段时间了，反正我来之前，就已经死了。”罗奇表示他怎么知道那个老魔女是什么时候死的，反正听莉薇娅的语气，好像是死了有一段日子的样子。

　　“哦，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你了。”摩尔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这姑娘的发育还真有够残念的，正好，我这里有加速发育的魔药，要买吗？”摩尔娜兴致勃勃的对着罗奇推销起来。

　　在这个世界的观念里面，女孩子超过14岁一般就可以嫁人了，那些贵族家小姐订婚的年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当然，具体的结婚时间倒是没有这么早，通常在16岁之后才会正式结婚。

　　而平民家庭就看情况了，在缺乏劳动力，家里养不活更多女孩的情况下，更早结婚的也有，而对于较为富裕的家庭，养到16岁以后再结婚的也多的是，所以，一般社会道德和习惯上，都是以贵族阶层为风向标的。

　　超过14岁的女孩就不能认为是“小孩子”了，即便没有结婚，也会被认定为半个成年人，你以为是在说她们可以恋爱或者结婚什么的吗？错，是超过14岁她们就差不多要下地干活了，而贵族家的女孩就要开始学习各种“新娘修行”了。

　　而男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超过14岁的男孩子，在贵族家庭就要开始学习军事理论，马术，武技和各种相关的知识，视天赋选择是走通才学者的道路，还是走超凡武者的道路，至于说秘仪法师，通常不在贵族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那个对于智力和时间的要求太高，对于贵族来说，就差不多需要把99%的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当中。

　　通才学者则是炼金学会的一个特殊的面向贵族和贵族顾问的分支，他们不要求掌握全部的知识点，只需要掌握炼金术各个科目的大概知识，可以鉴定魔具，辨识秘法装置和秘术装备，对于魔药、炼金术、炼金材料有所了解，不至于连领地上有什么资源能干嘛用都一窍不通。

　　同时也懂的配置简单的药剂，提炼简单的物质，特别是贵族小姐学习这一类的比较多，可以有效防止别人给自己的孩子下毒，当然，也可以有效的给老公下毒，尽早继承家业。

　　属于是什么都懂，但是什么都不精通，因为学习不够深入，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钻研，而也因为通才学者需要采购大量的书籍，也只有贵族才能办得到这一点，同时，也是贵族阶层的炫耀手段之一。

　　“加速发育的……”罗奇很失礼的在对方饱满的胸口上打量了一圈，眼神里面明显的露出了“居然是假的”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这可是真的！”摩尔娜敏锐的察觉到了罗奇的眼神含义，羞愤的大声呵斥起来。

　　“我觉得不太需要，莉薇娅还是未来可期的。”毕竟现在他胳膊就在小姑娘胸口，不管是黑色的丝绸袍子还是里面的轻薄连衣裙都很难起到什么阻挡感知的作用。

　　“那不就是现在不行？再说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摩尔娜还是不放弃推销自己的魔药的打算，毕竟她知道这家伙手里有多少金币，“而且她至少都十五六岁了，还没有什么起色的话，那我觉得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改观。”

　　“那小小的也不错啊～”罗奇不动声色，开玩笑，他什么推销手段没见过，就这也想说服他掏钱的吗？开玩笑！

　　再说了，真的有这种魔药，莉薇娅不能自己配吗？她老师可是板上钉钉的半精灵，如果莉薇娅或者她老师会这种魔药，那么不用浪费钱买，如果不会，那么就说明这种魔药根本没效果。

　　“你是不是没钱？”摩尔娜察觉到了对方的些许言不由衷，目光隐晦的在罗奇的腰带上转了一圈，似乎是在估计对方钱袋的厚度。

　　“没钱你早说啊。”没发现鼓鼓的金币袋子，摩尔娜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找什么借口啊。”于是摩尔娜将目光放到了下一个潜在客户身上。

　　“别，别看我，我更加没钱。”岗位还是宠物的莱斯莉大惊失色，双手捂着胸口。

　　“……”你不用那么紧张的，你这身材用不到生长魔药的，给你也是浪费，不过……

　　“要洗头用的油膏吗？”摩尔娜打量着莱斯莉海藻般的微卷长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这姑娘的发质不错，就是有点过油了（其实是疏水层）。

　　“……”莱斯莉抬起头，撩开耳边的头发，露出耳后的如鱼鳍的骨刺，“你向水玉氏族的海栖族推销洗头膏？”

　　“哦，那除锈剂要吗？”海栖生物当然不需要洗头膏，但是除锈剂是肯定需要的。

　　“你到底带来多少小商品？”

　　“很多，你要知道，我们去的地方肯定是军营，而且是辎重营，有不少的随军商人，而且那些在前线拿到战利品的士兵出手都很大方，他们需要洗头的油膏，洗澡的肥皂，还需要各种消遣的玩意儿，同时，为了在战场上保命，那些军官和骑士们也不介意花大价钱在商人手里购买秘仪道具。”

　　“那我们……”

　　“放心吧，这种征召实际上就是一种特殊的大批量订单，比市价便宜一些，但是考虑数量的话，还是很有利润的，并不妨碍我们自己做点别的赚外快，只要别被抓住用军队的材料干私活就行了。”罗奇理解了，大概就是类似外包军需服务商的意思，他还以为是类似那种匠户一样的没有人身自由或者暂时没有人身自由的类型呢。

　　与其说是征召，不如说说在把技术人才集中起来，方便集中进行采购和生产，实际上需要的物资也是出钱订购的，只能说一大群炼金术师聚集在一起，还是来自各个地区的，在互相竞争下，价格会比较理想。

　　“但是，那些冒险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是真的被征召起来干活和打仗的。”摩尔娜示意了一下车外的那些冒险者，“虽然冒险者在普通人眼里还算体面，实际上嘛……”

　　她摇了摇头，距离真正的体面阶层至少还隔着一层社会阶层。车队的前进速度不慢，在这个有着超凡力量和神秘魔法的世界，不管是冒险者还是那些士兵的体力都比罗奇想象的要好很多，到天黑扎营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快1/3的路程。

　　扎营和搭建篝火，野战厨房的活儿也轮不到罗奇他们这些“学者”和“法师”来做，同样，刚刚睡醒的莉薇娅也被其他秘仪法师当做了【黄铜】等级的秘仪法师，那几个挂着木牌的法师凑了半天钱才小心翼翼的过来询问有无开课的打算，以及课程的收费是什么个标准。

　　并且对方在罗奇询问之前就先说他们懂得规矩，非学派或者结社内部的讲学的话，属于是私人课程，费用会比较高。

　　“嗯……”莉薇娅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可以试试看，她只给自己的这个叫“罗奇”的人形魔宠上过课，然后开始质疑罗奇的智力，以及魔宠是不是不具有学习法术的天赋。

　　甚至于从未给人上过课的莉薇娅对此还很有兴趣，“莉薇娅可以哦～”女孩软软的低声说道，依然感觉有些害羞的样子，但是那些木牌的秘仪法师学徒可不管那么多，难得遇到一个愿意私人授课的【黄铜】秘仪法师。

　　“真有钱啊，秘仪法师……”罗奇作为负责收钱的“侍从”很快就收了一袋子的隐蔽银币和铜币，没有金币，但是根据摩尔娜的估价，总价值大概在15个金币左右，约等于一个骑士3/4年的年金（没有庄园封地的那种）。

　　“啪啪～”莉薇娅从马鞍袋里面取出自己的教材，她决定略过自己不太喜欢的精神和元素秘仪，从最喜欢的生命秘仪开始讲。那是一本相当厚的魔法书，深褐色的封皮上以翠绿色的不明线条勾勒出一株镜像大树的形状，上下都是树冠，如同巨型的树木般的沙漏。

　　【圣树典仪】封面上的符文是这个意思，只是在场包括摩尔娜在内，没有一个人认出来这是什么的，而刚刚准备躺一会儿的老马看了看书，又看了看那些掏出笔记本一本正经等着这个个头小小的老师开课的学徒，露出了“老夫的眼睛真是业障深”的表情。

　　然后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好，没有森精族的人，也不太像是会从草丛里面跳出八百个圣树守卫卫队高呼口号杀过来的样子，这本书……是森精王国的国宝，妮尔莱利用长生魔药借阅的，对，借阅，然后连人带书一起失踪了。

　　以至于那2万金币的悬赏里面，有差不多一万金币是森精族掏的，以他们的穷困程度，足可见这仇恨多大。

　　莉薇娅的讲课水平比照本宣科略强，她会按照她的学习进度稍微讲一下额外的心得和小窍门，但是，罗奇从那些秘仪法师脸上“我是谁，我在哪？她在说什么？晚上吃什么？”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出来，这些人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是不妨碍他们狂抄一顿。

　　毕竟真正的秘仪法师在结社内上课，除非是你出了大价钱，或者类似包身工一样的真正的“学徒”，否则他们的讲课水平或者说责任心比莉薇娅好得有限。

　　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大部分的学徒都只能听大课，然后抄笔记，掏钱借阅图书馆参考资料，然后总结疑惑和不解的地方，在每月一次的答疑会上及时的问出来，而一些过于深入的问题，导师还不一定回答你。

　　什么？手把手的教？那你估计得是导师私生子或者天赋好到了真的被当做衣钵传人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