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神在吃鱼 · 固有结界科学化 · 4,115 字
“啊,这不是伦思尔夫人吗?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这里?”穿着粗麻长袍子的红发老人穿过教会庭院的回廊,仿佛不经意路过般来到被捆绑起来的红龙身边,“你看上去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我这像是不太好的样子吗?!”
“哦,那就是状态很好了,真让我吃惊,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奇怪爱好。”老索克认真的点点头,“那您继续享受,我先去吃个午餐。”
“快把我放出去,看在……”
“放出去?你不会变成人形离开吗?”
“该死的,这锁链上附着了神力,我根本无法使用变形能力。”
“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不过,应该不会有事的。”老索克安慰道,“这里的牧师不会随意杀生的。”确实不会随意杀,毕竟这里的肉畜和养殖产物都是慧慧的,没有到出栏的时候是不会随便杀的。
“不,你这该死的……”红龙的暴脾气几乎让她当场就要破口大骂,但是很快就被理智所制服了,不管是对一位传奇嗜法龙,还是现在被人捆在这里的状态都说明现在不是对唯一的救命稻草发泄怒火的时机。
红龙脾气虽然暴躁,但是也并不愚蠢,他们懂得什么时候审时度势的适当屈服,比如说,现在。
“就不能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帮帮忙吗?我想一点神术应该难不倒你的吧。”
“确实不难,但是……”老索克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圣徽,“你看,我也是这个教派的成员,从逻辑上来讲,我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来着,我可是一个正常人,现在我的毛病都好了不少,应该要讲逻辑才对。”
“……”这老家伙好像疯的更厉害了,以前只能叫半疯,因为他还知道自己有毛病,精神不对劲,而现在他好像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有毛病更别说毛病还加重了。
“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代价的。”
“比如说红龙尾汤?”
“对,比如说红龙……什么?”伦思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一度听成了“交尾”,结果仔细一听才发现是一个生造的词,尾巴和汤组成的龙语词组,因为龙语的独特语法会将核心关键词全部丢在句首,然后后面再重复。
龙语还有一个特征:没有人称代词,也就是你我他这样的,所以,龙在表达某个东西属于自己的时候,严格按《巨龙之书》的龙语语法是没有“我”这个词的,所以,实际上龙在表达你偷了我的剑这一句话的时候,是“剑被偷走,剑属于XXX(龙的名字),被冒险者(或人类)”【当然,这里就直接翻译为正常的语言表述】
“红龙尾汤啊,我记得尾巴被切掉也不会死的吧。”老索克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顶级珍馐,不过,最近都抓不到合格的原材料。”
“你……”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感到一种寒意从尾巴蔓延上来,虽然现在的大白天,阳光灿烂,面前的老人慈眉善目,但那种可怖的扭曲感却让一头强大的龙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你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尾巴。”
“会痛。”老索克点点头,“我想吃这道菜,但是又怕痛不想切自己的尾巴,而切了尾巴又不会死,所以选择切你的或者等你死了之后从尸体上切,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逻辑很顺畅,如果有什么逻辑上的错误请务必指出来。”老索克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说某种恶劣的笑话,而是非常认真的样子。
“我的主治医师表示我的情况进入了潜伏期,有些问题是我自己无法意识到的,所以,建议我多咨询一下其他正常人的意见,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在一个一阶逻辑词构成的命题当中,是无法自己证明自己完备的,所以,在这种逻辑循环当中,我自己是无法指出我自己的逻辑错误的,会引发悖论效应,所以需要引入外部体系。”
“抱歉,你在说什么?能用通用语说一遍吗?”
“……”老索克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然后想了想又恢复正常了,仔细想想他也只是馋对方的身体而已(各种意义上),又不是馋她的脑子和智力,那就没事了。
“啊,和老朋友聊聊天也确实心情愉快,有助于我巩固一下治疗效果,我还得去拿两颗龙蛋做点实验,就不多留了。”
“龙蛋?”
“白龙蛋,一点个人小爱好。”
“……该死的,你这种恶劣、恶心到令人作呕的爱好就不能改一下吗?龙后可不会同意这种行为。”
“爱好能改还叫爱好吗?伦思尔,我不记得你蠢到这个地步来着,不对,我不记得你有这么虔诚来着。”老索克一脸的迷惑。
“而且关龙后什么事情,她自己还五个脑袋呢,难道说我车的玩意儿不比她看着正常像条龙吗?啊,也对,说起来确实不少人不太看得惯我的那点小爱好,改天去问问祭祀,看看这个教派能不能容忍。”
老索克对于信仰一向看得开,如果盲目吃鱼教不能容忍他的爱好,那么在既然双方在价值取向和追求上有如此大的差异,那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呢?果断的叛教。
“等等,回来,我答应你了,放开我!”尾巴和生命之间,伦思尔选择了生命,这也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她收藏的宝物里面有不少治疗方面的高级道具,切断尾巴这种程度的伤势,养几年就长好了,甚至可以说最多是一个中度伤的程度而已。
“对了,你要来点止痛药吗?”
“有止痛药你为什么不切自己的?”
“维持不了平衡啊,而且你是不是傻,我给自己麻醉我哪里来的知觉给自己切尾巴?”
“……行,你麻利点。”几分钟后,“嗷!”长长的红龙惨叫声吓了趴在大殿里面打盹的慧慧一跳,青色玩意儿仿佛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左右张望着,“O_O~O_O”发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之后,又重新趴下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快看,好奇怪的龙,居然没有尾巴诶!”西雅指着贴着地面快速掠过逃跑的红龙,缺乏尾巴让她没飞多远就一头扎在林子里面,好在在被牧师和巡逻冬狼追上来之前,她果断的选择了变成人形的形态跑路。
“怎么回事?”绿发美人皱起眉头,尾巴的断口很整齐不太像是战斗当中被切断的样子,那家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穿过沼泽和林地就是湖畔镇的入口,这里是总教区和三松林目前最大的耕作区,成片的农田整齐的分布在湖畔,利用湖水和小祭祀设计的简易水车灌溉。
现在正是春季,和其他地方的农夫不同,他们不需要将前年放荒的土地再开一次荒,采取了沟垄轮作等先进农业技术的农夫们只是在单纯的将大石块和小石子捡走,并将蓄了一冬的水放走。
由于南境的气候原因,农夫们将湖水在冬季放入田里避免土壤彻底冻结,而这些湖水表面也会凝结一层冰壳,避免害虫和杂草的草籽被风吹进去。
而春天就提前把湖水放掉,留下肥沃的湖泥,这样他们可以提前一段时间翻地,让翻起来的土壤好好的晒一下田,也有助于杀死土壤当中的病毒和虫卵。
之后播种也不是借助风力播撒,而是终于学会了点坑式播种了,当然,这个活对于人力的消耗极大,如果不是这边由于税率和食物充足的关系,人口增长还真不方便这样精耕细作。
但是,和大部分的农夫们的播种不太一样的是,在最靠近湖边的田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人都簇拥在几个巨大的仿佛仓库一样的房子边上。
“他们这是在干嘛?”
“种地。”绿龙看了眼农夫们,不以为然,作为传统的龙,她从来不关心这些生产活动,特别是绿龙这种依靠奴隶生产和掠夺积累财富的。
不仅是她这么想,就连人类里面的很多贵族也不太看重这些东西,甚至于一些善神教会都不重视农业生产活动的改变。
在大部分职业者和冒险者眼里,不就是种地嘛,完全是当做一种地方风俗看个热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那些贵族骑士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想法。
之所以埃隆手下的那几个骑士老爷没有反对只是单纯看在教会的面子上,而且湖畔镇严格来说也是教会的地盘,就当是某种……特殊的仪式。
需要注意的是,贵族老爷们虽然不在意农业生产的过程,但是他们很在意结果,毕竟这关系自己来年是吃黑面包还是白面包的重要事情,所以,他们供奉大地女神,聘请德鲁伊和牧师祝福田地,撒药剂。
也会刻意避开农忙的时候进行战争和大规模的活动等等,但是,这些都是基于对于其结果的重视而来的,而对于过程……他们根本不会往那些劳作的农夫身上多瞥一眼,更加不会在意这些“乡巴佬”到底在搞什么鬼。
当然,如果他们做得太出格的话,为了收成不会太难看,通常这样改革农业生产的先驱会被吊死在城门口,被冠以被魔鬼蛊惑或者恶灵附身之类的名头,不仅仅是欧式的思维是这样,东方的那些书生和士绅也是这样。
口头上他们会劝农,会表现仿佛很重视农业的样子,并且劝诫君王不要在农忙和收成的时候搞事情,要节俭等等。然而,如果他们愿意往田里看上那么一眼——如果不是为了估算收成和测量财富的话——那就算他们输了。
“这个种地好像不太一样啊~”西雅可没有那种奇怪的固有思维,可能和她继承了某头老疯龙的脑子有关,当然,也可能和继承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因为混血的原因赋予了她截然不同于一般龙类的思维罢了。
这些农夫做的事情和其他农夫不一样,西雅的观察力很强,母亲从来不在意那些精灵或人类奴隶是怎么生活的,兄弟姐妹们也只会在劫掠和征收贡品的时候去那些村子搞事情,从来不愿意正眼看上那些人一眼。
但是西雅不同,她有很强的遗传自父亲的好奇心,她从雏龙的时候就喜欢观察各种事务,当然,龙的生活是很无聊的,哪怕是绿龙这种相对多姿多彩一点的真龙也是如此。
所以,她的观察对象很快就从树木、植物和动物转移向了最为有趣的东西——智慧生物,她观察他们的生活,她尝试了解他们的社交,她认真思索他们的心理,她小心猜测他们的演变并尝试着改变其中几个她觉得的关键变量,看看会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西雅也是一头龙,一头五色龙,她可没有怜悯心和慈悲心这回事,她可不在乎这些观察对象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的未来是好是坏,她只是为从中获得的新奇见闻和知识而开心。虽然这种改变或许对于当事人来说是一件好事,但这可不绝对。
所以,当地的农夫截然不同的农业生产活动自然引发了西雅的注意,因为这和那些奴隶完全不同,不仅仅是生产活动,就连精神面貌、生活习惯和一些小习惯也完全不同。
不同就代表异常,异常就代表未知,而未知就意味着刺激和有趣,西雅兴致勃勃的观察着这些农夫的样子,以自己丰富的经验进行判断并尝试和实际比照一下,看看自己能不能猜中他们的行为模式和目的。
那些没有耕作的农夫在干什么这个谜底很快就揭开了,西雅没有猜到,在大门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那些仓库一样的房子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架子,上面全是两寸高的木框子,四壁都挂着厚厚的毯子,却在一部分地方开了气窗。
木框子里面是青翠的幼苗,这是她没有想到的,而且也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把作物的幼苗放在房子里面,这样一层层的叠起来,也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作物。
来自未知的诱惑让她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凑上去,然而来自母亲不满的视线让她不得不遗憾的暂且克制自己的冲动——“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