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夏日祭，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节日之一，相比相当于新年侧重于父母亲人团聚的仲冬节，这个节日是属于年轻人的节日，在这个没有婚介所也没有各种社交软件的时代，不同村落的年轻男女们就是在此时来寻找自己生命当中的另外一半。

　　而在习俗更为蛮荒一点的地方，少年少女们甚至会看对眼就找个舒服的麦草垛子解决，和原始群婚制度较为相似，而下一代也基本上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

　　人类的婚姻制度是因为生产和定居需求而产生的，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和物资分配以及更好的进行人口管理，要知道，以前可是没有大数据和身份证这种东西的，管理人口全靠记忆力和账簿，而且这两者都相当不可靠。

　　即便是户籍管理制度达到古典巅峰的古代中国，每年也能清理出来大堆大堆的黑户和隐户，而官府间隔几十年通常才会进行一次人口和田地普查，而这大多时候还会引起地方大户的反感和抵制。

　　而如果连家庭制度都没有的话，那恐怕是真的连收税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谁收了，也就这种原始粗狂的领主制度才可能在一些偏僻的地方继续维持这种半母系的生活方式。

　　当然，还有一个就很关键的问题，就是男性逐步成为主要劳动力之后，就成为税赋征集的主要对象，所有相应的义务和权力都与之绑定。

　　所以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庆典最主要的功能就是交流DNA了，其次才是交流物资，因此，满大街都能看见眉来眼去的年轻男女和肩挑手提带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来进行交换的农夫。

　　教会在城镇外，专门为这些人开辟了一个交易用的广场和街道，并且有冬狼执法队和金龙罚款小组巡视，基本上没有菜霸和各种混混的生存空间。

　　“这简直是太过于纯净了。”年轻的竖琴手愤愤不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这地方不顺眼，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城市，不是他熟悉的景象，很多东西都是似是而非的样子，“简直是败坏道德，连女人都能穿裤子上街了。”

　　“o-o？”带着慧慧抱着一大袋子蜜渍苹果路过的小祭祀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和仿古式吊带裙，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这个传统思想保守的时代，如果有人喷她穿得这么清亮出门是可以理解的，她也不屑于和这些愚民计较这种小事情，但是这个……穿裤子为什么会被说是伤风败俗啊？

　　“裤子？……是什么？”慧慧抬起头一脸的迷惘，那位年轻的竖琴手的自言自语对于这两个听觉灵敏的家伙来说，就和在耳边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没事，大概是某种奇怪的习俗吧？”小祭祀倒是不很在意这种事情，只要这个一脸苦大仇深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的家伙没有A到脸上来，她就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

　　至于说慧慧就更加不在乎这种小事情了，只是这种沉默更是加深了这位疾世愤俗的竖琴手的无名怒火，“不该这样，都不对，一切都不对！”

　　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也不是那个他懂的如何与之相处的世界，到处都是离经叛道的东西和现象。

　　食人魔没有挥舞着木棒厮杀，却背负着大量的包裹慢吞吞的路面上移动，冬狼成群结队的从人类的街道上奔跑而过，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当起了执法者的工作——这简直是，就好像是天堂山里面全是魔鬼假扮的天使一样让人愤怒。

　　不仅仅如此，农夫们没有安分守己的交易、耕种，却是满面红光的宴会和祭典上肆意的歌舞，当然，这还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在一些富庶繁华的地区竖琴手们也见识过不少这种欢乐的农夫了。

　　但是，假如这种现象如此的广泛的话，是根本不合理的，年轻的竖琴手想到，“如果农夫们都这样欢快的沉浸在享乐当中的话，还有谁去耕种劳动，还有谁去供养贵族和神殿，而没有这些邪恶种族的陪衬，又如何能够彰显正义和善良的必要？”

　　竖琴手是典型的混乱善良和中立阵营，其中一部分在中立阵营里面也是十分惹人讨厌的那种，简单说，就是谁强打谁，任何偏离自己的预设阵营和剧本太多的都是他们的打击目标。

　　而混乱善良的那些竖琴手就相对好一些，至少他们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善良，只是做法十分的粗暴和情绪化而已。

　　但是，那些中立的就是看不惯任何一种“偏离正道”的行为，他们自诩为世界秩序的维系者，自然不能容忍任何破坏这个秩序和平衡的存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有竖琴手引领正义，与邪恶的魔头死战不休，也有竖琴手们将那些繁华的视为腐化人心的东西付之一炬，总之，这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组织。

　　或许老贤者在创建它的时候是怀着一腔美好的愿景，想要建立一个类似艾欧泽亚贤人组织那样的，站在中立立场上的维系大陆平衡和和平的维和组织。

　　也想要建立一个旨在缓冲各种激烈的变革的缓冲器，因为在这个有着真神和恶魔的世界，有些变革过于激烈确确实实会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例如引发人类和异族或者外层位面的大战之类的情况，他只能通过小范围的允许那些新的思想和技术流通却无法容忍在没有进过长久的考验的情况下快速引发社会剧变。

　　可以说，这个组织不管是官方背景上，还是实际的行为上，都是能称之为一个正义善良的组织的，就好像大部分的善神教会一样。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存在的帝国，自然也没有永恒存在的教会或者组织，漫长的时光的累计下来，增加的不仅是新兴竖琴手们的数量和实力，还有伴随这种增长而来的傲慢和古板。

　　就如同任何一个历史悠久的组织一样，看不惯任何改变，而在这种组织里面，极端分子的数量也会迅速的增加——在地球上的话，绿绿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看他们如今的样子，谁还能想象得到他们其实在中世纪乃是文明之光，很多的科学成果和学者都是依赖于这个已经沦为“极端主义温床”存在而活下来的？

　　老贤者也自然看到了这样的情况，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来矫正，因为这个组织是他一手成立的，每一个竖琴手都渴望成为第二个伊尔明斯特，他当然可以转变这种思潮，只要公开表态就行了。

　　但是，那却只会导致组织的内部撕裂和分裂，还有可能让剩下的人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老贤者所不愿意看见的。

　　当然，这和这位专门被带过来“开开眼界”试图最后挽救一下的年轻人没有关系，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此行的目的，沿途只顾着抱怨。

　　从过于整洁的街道会不会让农奴们每天打扫很多次，实在是一个不珍稀平民的残暴统治者到修建这么多温泉、热水池需要消耗多少木材破坏自然环境，反正在这位“抱怨先生”眼里，这地方就没有一枚铜板是他值得上眼的。

　　当然，同样在抱怨的也不只有他一个人，那些被罚款的，被冬狼当街拖走的商人和他们的随从都在抱怨。

　　嗯，那些村民倒是没有抱怨——别闹了，这年头可没有搞什么民意领袖的基础——真的出去向制定律法的贵族和领主抗议的结果就是有多少杀多少，人权和人道主义根本不存在。

　　“这地方简直不行啊！”就在年轻的竖琴手坐在看台最角落看着欢乐牧师们正在指导一群狗头人的时候，身边突然响起来一个声音，“这样根本不行啊！”红发的魁梧老人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模样，看上去比他还要激动多了。

　　“怎么能用狗头人呢！还是狗头人术士，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没错，您说得非常对，这些邪恶的生物根本就只应该待在阴沟里面和地下城里面，而不是堂而皇之的穿着人的衣服在这里表演什么喜剧！”

　　之前竖琴手没开口是因为对方是欢乐女士的信徒，不想给自己的组织和同僚带来太大的麻烦的话，他只能把不满憋住，而且那些猩红伶人可不在乎你是什么组织的成员。

　　“对对对，它们就应该待在地下城里啊！这样太浪费了！”老龙痛心疾首，这么多的狗头人术士啊，他拿去都能在地下城里面繁衍出十七八个术士亚种，然后白嫖一大把不好从其他地方嫖的法术了！

　　还能利用他们来刷法术抗力，这样刷个几百年他都能有信心去和传奇法术面对面，谈笑风生，就算成堆的传奇法术砸脸上也能笑纳之，丢在这里表演喜剧……嗯～“教会的高层一定是疯了！”

　　“没错，他们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做。”竖琴手一脸仿佛找到知音的感觉，这位坐在边上的魁梧老人的发言简直深入他的心灵，“只有疯子才会把狗头人、食人魔放进城市里面，还没有任何管束的任由他们走来走去！”

　　“对，对！疯的厉害！”老人露出了癫狂的笑容，只有疯的这么厉害的高层才有资格当他的老大嘛～疯子就该和疯子一起愉快的玩耍，不过……“等一等，疯子都要把这些东西放在城市里面的吗？”

　　“不是疯子谁会干这事啊！”竖琴手滔滔不绝的倒起苦水来，而他的爆发点也让老龙目瞪口呆，“这兄弟疯的比我还厉害。”

　　老龙开始深深为自己的疯狂程度不够而自惭形秽起来，来参加教会的祭典，随便抓到一个路人都是这样厉害的疯子。

　　“你……也疯了？”老龙发出灵魂提问。

　　“我，我没疯！疯的是那些根本不知道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秩序和平衡是何物的家伙！那一定是一个邪教！”竖琴手歇斯底里起来。

　　“……”老龙陷入了沉思，他以前看医生的时候，也坚持自己没有疯，只是有一点怪癖而已，但是经过那位医生的开导，他发现自己确实是疯了，那位医生告诉他：“疯子最大的特征之一就是认为自己根本没有疯，疯的是其他所有人！”

　　老龙根据自己的见闻和了解，多次的验证了这一点，所以最后他承认自己确实是疯了，因为他觉得其他正常人都疯了，而其他正常人也觉得他疯了，考虑到自己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精神上的不同于同族和任何龙族的特征——嗯，看来是我疯了没错——老龙如此确认。

　　然后，现在他又看见了一个新案例，而且是以一个疯子的角度都觉得这家伙比自己还病得不清。

　　他，一个不过15级的诗人，在一个刚刚路过的那个提着长手杖一脸别人欠了钱模样路过的老头子都是个传奇法师的地方说当地的教会——一个老龙走进大厅能够抓出七八个15、6级的圣职者，一个不知道是神子还是选民的东西，一条真神化身——说他们是疯子，还如此的大声指责。

　　“发生什么事情了？”被竖琴手的大喊打断了排练的牧师面色不悦的走过来，别看他穿着洁白的长袍，手里捧着精致的竖琴，作为一个高阶神术职业者和欢乐女士的选民，马上抽出刺剑把这两个家伙一起正法绝对没有问题。

　　“他脑子有问题，我也有问题，不过他比我厉害，可能最近还没吃药。”老龙委婉的解释道，“我可是有医生证明的，最近按时吃药调理才好了一点，他的样子看上去完全没有吃药，我觉得可以叫医生了。”

　　“这样啊～”牧师表情柔和了很多，用关怀病人的温柔眼神看着竖琴手，“孩子，这样可不行啊，要按时吃药啊！难得盲目吃鱼神殿的牧师医疗水平不错，他们还有德鲁伊信徒，草药学更是一流，这个病可不能拖哟。”

　　“我说了，我没疯！我也没病！”

　　“是，是，是，你没事，我知道了。”欢乐牧师一副我懂的表情，这个歇斯底里的症状，典型的疯病犯了，“冷静，冷静，深呼吸，深呼吸。”

　　“我这就带他去找医生，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老龙信誓旦旦的说道，他是真心为这位病友惋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和自己一样了呢～希望教会的医生有本事吧。

　　“混蛋，放开我！！你做了什么！”竖琴手被老龙一把夹在腋下，他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一头传奇太古龙对抗，而法术……这可是一位窃法者，他会的老龙都会，直接给他一发九环等级的自创窃法者专属的“法术反应爆破术”就把他的法术位清空了。

　　【法术反应爆破：指定牺牲自己N个高一环法术位，清空目标N个法术位，例如牺牲掉自己5个6环法术位可把对方5个5环法术位全部清空，不管上面记忆了什么法术。

　　老龙自己开发的独门法术，不属于通用法术，无法正常学习得到——给龙用的，起手法术清空，然后准备和一头太古红龙肉搏吧。

　　正常窃法者能学也不会学，因为太浪费了，正常法术反制都比这个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