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风雪交加的海港已然被白茫茫的冰雪所覆盖，从庄园的高塔上往外望去，整个费尔南多港都笼罩在一片雪白当中，塞西莉亚拉上窗帘，坐回到桌前，面前是一些奇怪的晶体。

　　名下的典当行在一天前收到了这些晶体，那些冒险者称是一头太古龙族出现在欧兰林德港仓储区留下的残骸，但是上面根本检测不出什么特别的魔力来，所以只用了一枚金币一块的价格就把它们全部收了下来。

　　虽然这些冒险者十分机制的分散开在多个典当行尝试出售，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费尔南多港的典当行全是塞西莉亚名下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卖出什么高价。

　　“这确实有一点点的龙类的气味，但是太淡了。”塞西莉亚转动着手里的晶体，微微泛着蓝色的晶体在灯光下如钻石璀璨，“嗯，难怪连我请的鉴定师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有点意思，改天拿去给祖父看看。”

　　钢龙往往是以家族的形式居住在城市里面，当然也可能分散居住在不同的城市，但是他们确实是一个家族，为了掩饰自己龙族的身份，钢龙会意识到遮掩自己的食量和完整家族谱系。

　　通过在第一巢穴和第二巢穴之间切换从而使得人类无法确定新出现的到底是她的某位远亲长辈，还是之前被宣布“死亡”并埋入“家族墓地”（通常就是第二龙巢）的钢龙。

　　想到这里，塞西莉亚铺开一张上等羊皮纸，在边缘用金漆描出代表家族内真名和辈分的蔓络，随后沾了沾龙血墨（不是所有叫龙血墨的都是用龙血做的，实际上有一种魔法墨水也叫这个），这种莹绿色的墨水是制作卷轴的良好材料，在市场上一小瓶就价值数十金币。

　　对于塞西莉亚来说，这和普通的墨水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也没贵多少，还有一种只有龙族可以嗅到的来自魔力的清香，就干脆用这种墨水来写信和抄书了。

　　“高文祖父大人：家族店铺一周前自冒险者手中购入一批奇异晶体，鉴定师才疏学浅难以判断用处和来历，现随信附上，望您不吝赐予智慧。愿您身体安康。——塞西莉亚”

　　将短短的信笺与一小块晶体塞入信封后，塞西莉亚叫来管家安排将这份信通过传送门送往祖父所隐居的另外一座岛屿上。

　　只有富裕如塞西莉亚女爵才能在自己家里建立一座小型的传送门，并且负担得起使用一次接近3000金币的成本来送信或者短途家族旅行与聚会。

　　与此同时，三松镇，教会广场上，石板被掘开，露出深深的土坑，木质的脚手架宛如一座高塔般环绕着土坑，一块块上等的大理石和黄金石摆在一旁，由狗头人巫师在奥蒂莉亚和小祭祀的指挥下描绘符文。

　　“这些符文也太复杂了吧，我头都大了！”奥蒂莉亚一脸憔悴的模样，看上去就好像是熬夜了一周一样，嗯，事实上好像也差不多。

　　法师的符文相当大一部分来自于奈瑟体系，一部分来自于精灵体系，极少一部分还可能来自龙族和深渊体系。

　　所谓的符文，用现代人容易理解的解释就是一种立体编码的魔网语言，符文并非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东西，之所以感觉是平面只是人类的视觉只能看见它刻制在石块或者羊皮纸上的平面投影而已。

　　每一个单一的符文就是一个魔网的指令集，通过若干的符文形成的符文串就能描述法师的施法全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魔网就是世界形成的一个巨大的符文集合体也不算错的太厉害。

　　因此，不同位面根据魔网的不同或者干脆没有魔网的情况下，符文的结构、规则和作用机制也不一样。

　　通常没有魔网的世界，由于只能直接和自由魔力和以太界沟通，所以符文更为复杂低效——直白说就好像是只能用计算机的0和1机器语言编程一样——法术的结构复杂度、功能性和逻辑性也就很低了。

　　但是，反过来说，由于不需要魔网这个过程所以法术的出力也可以变得相当的粗暴，并且结构方面也很难被破坏和反制，算是各有优劣吧，要当一个五火球法蛮的话后者更好，但是想要当一个大法师而且还是可以批量重复制造的大法师，那魔网体系反而更加优秀。

　　所以，用科学一点的描述就是，龙族、精灵、奈瑟等等不同的符文体系和施法咒语体系就好像是不同的编程语言，通常来讲，龙族和精灵的是最为完善的并且向下兼容。

　　即便是在没有魔网的世界和位面，它们的魔法能力也不会遭到太大的影响——至于在某些没有魔网的世界，为了尽可能的简化施法，施法者们干脆就用龙语和龙族符文来作为法术基石。

　　而奈瑟体系就只是更加适合魔网和适合人类使用而已，也就是说以人类法师的智力、寿命来说，去研究其他符文体系就是浪费时间而且收获还不怎么样。

　　除非是在奈瑟符文体系无法支持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调用精灵或者龙族甚至深渊和炼狱文字的规则来实现法术功能。

　　通过符文和魔法阵这种功能接口，法师们才能让施法的轨迹和过程固定到羊皮纸上或者恒定到道具上，因此，一个合格的法师理所应当的应该会奈瑟通用语、龙语、木族语，根据专业水平还应该会炼狱语、天界语和深渊语，甚至古代精灵语。

　　并且精通至少一种文字或者符咒系统，只有达到这个标准，他才能顺利的施展出一个1级的法术，而越高级的法术，需要的各种魔网指令和指令逻辑知识越复杂。

　　以至于法师们不得不借助各种方式来辅助记忆和编制法术——嗯，所以说，智力达不到16以上（相当于人类精英科学家水平）你学什么魔法？出去当个术士吧。

　　而小祭祀拿出来的“萨雷安符文”就让奥蒂莉亚看的头晕眼花了，这是慧慧神术和小祭祀的个人自创法术的构成基础，复杂程度介于精灵和奈瑟符文体系之间，但是集成度太高了——全展开变成奈瑟符文体系书写出来的话，一个可以展开成一个塔型的2米多长三十多层符文串。

　　这意味着给这些基石附魔的过程会非常的丧病，如果奥蒂莉亚不是学识渊博远超一般法师的理论水平的话，大概连这些是什么功能都认不出来，更别说拟定铭刻工艺流程和附魔手法了。

　　不过，辛苦烧脑是一回事，决定给自己未来的法师塔也来一套是另外一回事，作为一个法师塔的主人，没有点绝活是混不下去的——能够攻关掉这个课题，也就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普通法师”而是可以被称之为“大法师”的拥有独门绝活和法术的真正“法爷”了。

　　同样，小祭祀也对奥蒂莉亚直接用纸笔计算，然后草拟工艺流程在短短几周内就让狗头人术士们使用超魔技巧试着完成了一块基石的铭刻而目瞪口呆。

　　讲道理啊，这种萨雷安魔导学的符文不是让你拿人头来算的啊！——写作魔导书读作魔科学计算机的召唤师与学者的武器就是拿来干这个的啊！

　　“装配吧～”奥蒂莉亚灌下去一大杯黑咖啡，收起面前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示意狗头人们将初步完成的基座石块拿去进行组装。

　　很快，土坑底就铺上了一层平整的石块，每一块上都有黑色的条纹状萨雷安符文系统，接下来是包括导流纹路，功能层，执行层的三层结构，最后就是实现这一系列复杂功能的硬件实体了。

　　“传送、虚化、以太界沟通加上定向锚定，光是基础层就这么多复合功能了，你是从哪里弄到设计图的？”

　　“一位老师教的……你真的没事吗？”

　　“O-O”慧慧也是一脸呆滞的模样，嗯，她被小祭祀当做了生物计算机用了很久，目前处于过热宕机状态，脑阔缓存溢出，正在清空当中——嗯，清空面前的食物的速度似乎比起清空缓存要快得多。

　　同时，慧慧屁股底下是一块被小祭祀对照着魔导书上的内容铭刻的基盘岩石，连接到一大堆采集到的慧慧结晶体上，星星点点的以太魔力在半空当中慢慢汇聚，围绕一块作为凝晶核的龙玉一点点成型和扩大。

　　小祭祀算是受够了这个世界的交通系统，在成功尝试了各种材料后，终于准备建造盲目吃鱼教会的独特交通系统，嗯，被称之为“以太之光”的以太界快速移动体系。

　　通过以太界这个重叠在主物质界上的倒影世界无视一切物理障碍物来移动，但是，即便是法师通过某些法术进入以太界也只能靠脚移动。

　　为了达到快速移动的效果，还需要让以太流动起来形成以太脉流——就像是一条湍急的河流——这样所有投入其中的物质实体就会高速定向流动从另外一个出口传送出去。

　　“没事，就是脑子有点昏。”“……！！！”法师都是怪物吗？

　　小祭祀脸上露出了这样的表情，那边慧慧的脑阔都过载了，你只是有点昏的程度吗？哪怕慧慧承担的计算量更大，但是所有的术式编制都是奥蒂莉亚完成的啊。

　　“我得去睡一觉，顶不住了，等下一阶段开工再叫我吧。”

　　在总教区开工后不久，在仙女湖教区也开始同步开工，拉菲莱特亲自飞了一趟南境，把需要的基石运回来安装在市政厅外的广场上。

　　但是，下一阶段得等奥蒂莉亚睡醒和慧慧再一次恢复精力之后才能开始相关的计算和工艺模拟，之后还需要狗头人术士配合莫克矮人一起加工出合格的零件——在艾欧泽亚，这个工序是多个魔导工厂来完成的——所以别吐槽为什么只有沙都的小水晶最多，因为沙都最有钱支撑得起啊。

　　【顺带一提：别问为什么阿尔菲诺和阿莉塞能够在延夏修这个东西——因为以太之光的技术研发商和生产商就是他们家啊！——巴哈大迷宫的剧情里面有的，生产商家的小少爷亲自押送零部件组装当然快而且不要钱了。】

　　教会总共五十多万的凭条和存款基本上全部变成了两套以太之光传送门的材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财富神殿用了一年半才把最后一份材料凑过来。

　　在整个大陆上，估计没有第二家势力可以修建第三台，就算是教会自己都不可能，因为很多材料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有产出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原料产地的产量就这么多——好在最麻烦的超巨型以太结晶不用想办法搞，只要薅慧慧就有了。

　　当然，成本固然巨大，但是好处是一次建成，终生受益，消耗的那点以太水晶和维护费用，相比这个世界的传送门和法师塔传送阵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廉价无比。

　　而且消耗的耗材也不贵，不像正常的传送门，光是供能的元素池攒魔力都需要好一段世界，加上元素池的成本，导致一次启动得数千金币——而以太之光只需要几十枚银币（距离不远的话）而且还不限制数量和体积，只要在广场铺着以太导管的区域都能立刻完成传送。

　　即便是野外，通过特殊的传送术式也能立刻传送回来，只是那个的话，就要花不少钱了，毕竟对于以太水晶的损耗有点大，而且其本人也需要准备一枚作为信标的小水晶，并且传送的范围仅限于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成本实在丧病，这种极大有益于商路和现代化商业诞生的玩意儿，财富神殿就算是把神殿抵押了，都要想办法在全世界的每一个大城市氪一个出来。

　　“为了庆祝以太传送网一期工程完成，我们举行宴会吧！”“宴会！OvO!”

　　在让冬天闲的没事做的大家在两周内尼完了整个一期工程，自然还是要有一点庆祝活动的嘛～

　　说到这里，小祭祀就开始怀念那些可以在两周内尼完整个以太之光工程的光呆们了——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但是伊修加德是！

　　“宴会！”狗头人和同样累得直不起腰的人类冒险者们甩掉了手里的工具，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嗯，冬天一定要吃火锅！”

　　“火锅！”本来趴在一边吐舌头的搬运用犬悚然一惊，好在牧师们随后抬出的工具让它们稍微松了口气，“吃牛肉和蛇肉火锅！”

　　“诶，冬天有蛇肉吗？”新来干活的冒险者一脸茫然。

　　“嗯，召唤出来就好了。”黑曜石、骨粉、亵渎之语……“你们说的火锅是指这个深渊之门吗？”一位见多识广的冒险者法师目瞪口呆，“我可以先离场吗？”

　　“诶？不是啦，那是用来弄火锅底料和材料的部分。”

　　冬天，万籁俱寂，野外没有猎物，连昆虫都销声匿迹的南境寒冬当中，如何满足包括慧慧在内的暴食者们的火锅需求又不至于消耗宝贵的燃料和肉食储备？

　　嗯，深渊的各位恶魔们对此有着深刻的体会——深渊！炼狱！都是免费的食材来源——唯一的问题，必须神使也在并且愿意出力帮忙的情况下才能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