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黑潮的伤害渐渐被时间所修复了一部分，虽然损失了很多的农夫和村庄，但是靠近首都的地方有的是活不下去的佃农，再加上从海外贩卖来的奴隶，在相当一部分贵族都因为各种原因死掉或者被撤销封地后，大王子的权势也达到了顶峰足以进行一定的重新殖民活动。

　　如果站在王族的角度来讲，冷血一点的话，黑潮的入侵反而是一件好事，那些敢于和王族扳手腕的大贵族领地已经化为了废墟，他们本人也死在了乱阵当中，就算没有死，也会被扣一个放弃领地脱逃的罪名剥夺领土。

　　而相应来说，保王派的贵族和王室直属贵族的领土就得到了一定的扩展，因此，在贵族元老院几乎是一面倒的支持这种瓜分那些中立和反对派的贵族的领地的法案。

　　通过洗劫那些战死贵族的领地，大王子也很好的收拢了那些下级骑士和爵爷们的忠心，客观上来讲他们是打了败仗的。

　　但是经过一番修饰就变成了王子殿下英明神武，在一群叛徒的临阵脱逃下将大家带出了绝地——至于说他们先一步抵达安全地点这个问题——坐船肯定比那些叛徒用腿快啦～

　　所有说王子殿下率先弃城跑路的正直人都已经被同僚丢进了河里。

　　败仗归败仗，在这个打仗要士兵贵族骑士都自备干粮的时代，能够捞一笔回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胜仗。

　　至于说洗劫的是谁家就无所谓了——例如打着救援君士坦丁堡和圣战旗号的十字军第一件事不是和绿教徒玩命，而是把君堡洗劫了一遍一样——撤退的时候，顺便再洗劫了一遍。

　　此乃中世纪风俗与雅政，点头，和中华风物有一定的区别，而且仔细想想，兵过如筛这句话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一场大雪让所有的移民和恢复生产工作变成了一纸空文，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荒废的村落与焦黑的废墟，偶尔几个较大的修复的卡住交通要道的城镇成为了这片荒芜当中的仅有的文明光点。

　　好在人口剧烈减少之后，那些新移民多少能够混到一间漏风不那么厉害的房子居住，在缝隙和门窗上堵上干草后，依靠厚厚的草垛和带来恢复生产的绵羊可以混过一个难耐的冬季。

　　不管怎么说，北方比起南境来说要温暖一些（重申：大陆在赤道以南，南北气温是反的），如果是南境的话，没有厚厚的夹板房的人就只能赌一赌命了，篝火和窝棚的温度只能让那些最为强壮或者血脉有混血什么火元素生物、冰元素生物的家伙活下来。

　　而黑潮星精灵们也迎来了“雪”这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事物，寒冷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们修复了一半的要塞，这些生活在四季如一的地下世界的生物很快就出现了极为不耐寒的特征，每天都有好几个甚至十几个被冻伤乃至冻死的家伙。

　　混着负能量结晶的灰白色大雪堆积在哥特式的高耸建筑物上，被室内传递出的温度融化后形成一条又一条如长矛般的冰凌垂下。

　　每一个黑潮精灵只能缩在相对温暖的室内，将火塘点燃，用火焰来温暖身体，那些最倒霉的低级步兵则不得不顶着严寒，在冷冰冰的足以撕下皮肉的盔甲里面尽可能多的垫上干草和各种纤维，鼓鼓囊囊的驱赶着那些低劣的奴隶砍伐灌木和采集那些灰黑色的藤蔓回来作为燃料。

　　只有用于安放祭坛的教堂因为那蓝色的灼热火焰而显得温暖如春，只是没有祭品摆上去的情况下，大部分的黑潮精灵都不敢进入其中。

　　不管他们多么的惶恐并且渴求神祇的庇护，但是确实没有祭品，就连自己的食物都只能依靠之前储存的那种藤蔓磨成的干粉凑合。

　　相对来说，拉菲莱特的快乐牧场就经营得有滋有味了，奴隶们给龙蜂巢包上了厚厚的泥浆和麦秸杆，让龙蜂们可以在冬眠当中度过一个安稳的寒冬，提前预留出来没有割的蜂蜜也让它们有足够的食物和营养活到来年春季。

　　虽然浮冰河已经封冻，大雪将整个草场彻底覆盖，但是牲畜们都已经赶进了温暖的木质棚屋当中，为了节省干草的消耗，除了幼兽和种兽外的牲畜基本上都被屠宰殆尽，依靠教会种植的香料变成了大量的腌肉和熏肉，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肉类熏腊制品的芬芳当中。

　　虽然城镇很多地方还是帐篷和窝棚，但是拉菲莱特也开放了一些暂时没有用的建筑物来让这些居民们容身和取暖，镇子上唯一一家卖饮品的旅店更是人满为患。

　　对于在大冬天也没有一口酒喝，镇上的人们和牧民们是颇有微词的，过去再怎么困难，野苹果和野梨子酿造的酸涩果酒还能凑合一口的，现在是连发酵麦汁都只能节省着喝。只是，除了这一点点在寒冬当中的不足外，其他方面就十分令人满意了。

　　充足的食物，冬天依然在进行的营建工作让大部分人不用待在家里无所事事，而是可以在工地上忙出一身热汗后饱餐一顿全麦面包配蔬菜浓汤的伙食，接下来去温暖的公共浴室泡个澡——过得仿佛一群罗马人一样——就只等把橄榄油之类的东西弄出来，他们就真的像是一群异世界罗马人了。

　　市政厅，说是市政厅实际上就是一个两层的木头大房子，两层厚厚的橡木板中间填入了混着麦秸碎屑的泥土，算是这个时代的木造建筑物的保暖极限设计了。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木质地板，没有打蜡和上漆，呈现出木质的本色，墙壁上挂着之前从废墟当中找出来的黑潮精灵们不屑一顾的挂毯和装饰物，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些磨蹭的痕迹，但是整体完整。

　　被手艺精湛的工匠们做成展翅欲飞的雄鹰姿态的黄铜烛台上，三只龙蜂蜂蜡制造的蜡烛静静的燃烧着为室内增添了一抹令人心旷神怡的甜香味。

　　“你的熏鱼生意不做了？”拉菲莱特摘下单片眼镜，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女，“还是说做破产了，总教区发来的账单我这里还有一份抄写本，你要再重温一下吗？”

　　“暂时不做了，人工腾贵，加上你这边香料还涨价，还要不要脸了，自己人都涨价。”

　　“你居然会问一位巨龙在脸面和财宝之间选择哪一个？”拉菲莱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我当然选择……要钱！”

　　“嗯，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赚到了一万五千金币，很不错了。”龙族对于财宝极为吝啬，但是除了个别五色龙外，并不能算作是贪得无厌的类型。

　　他们的心态大概就好像是那些玩胶的一样。对于自己一面墙的收藏宝贝得紧，能入手的限量版尽量会入手，但是和资本家那种被利益和利润驱使的还是有一点区别的——简单说，龙族投资都是见好就收——不会头铁硬顶更不会为了钱把自己绞死。

　　“所以，你现在过来这边干什么？炫耀吗？”拉菲莱特的投资还没有回本，当然，考虑到喂慧慧是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他对于这个收益还是很乐观的。

　　“当然不是，我那边的海鱼养殖基本上已经走上正轨了，你需要吗？”

　　“因为寒季来了，卖不出去了吧？”

　　“……你这样说真话是很容易被打的。”艾瑞克丝抱着胸靠在座椅上，将原本就很丰饶的丘陵勒得仿佛哨兵领的绝峰般。

　　“卖不出去我可以拿去献祭啊，你傻不傻，不过，说真的，母亲那边已经托人传了口信，她把最后一笔生意了结就过来考察这边……”

　　“我无所谓啊，我的资产都在这里～”拉菲莱特指着一边的厚厚账簿和凭条，“她愿意帮我均摊债务我还高兴呢。”

　　“喂，我怎么办啊！”那头太古金龙肯定会仗着长辈的威严和压倒性的力量，帮女儿“保管”零花钱的，更别说一万多金币加上本金接近4万金币，已经是一个中等王国的国库岁入了，足以吸引一堆屠龙勇士来打她主意了。

　　【中世界的税收相当一部分在各级领主还有高利贷商人手上，国王的国库收入不算太高——举例：法国国王不一定掏得出10万杜卡特或者佛罗林，但是威尼斯的议员凑一凑往死了压榨能掏出接近100万的杜卡特和佛罗林出来——当然是价值这么多钱币的资产，现金八成最多凑30～50万金币的样子】

　　“投资啊，花掉啊！”

　　“林德港我能涉足的产业都快被我冲击垮了，还能投资啥啊！”

　　“总之最好是变成未来期权的债务，不然你懂的。”

　　“等等，我想到了。”艾瑞克丝摩莎着下巴，“打击海盗行为算是打击邪恶吧？”

　　“当然啊，怎么了？”

　　“我找到投资的方向了，我要做造船，然后打击沿海海盗。”

　　“你生病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拉菲莱特狐疑的看着她，作为一头龙自掏腰包帮人类建立强大的雇佣海军，打击海盗，维持沿海和平——这……你是什么怪物拟态的，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不不不，你想啊，海盗们都有财宝对吧。”

　　“对，都被黑湾赚走了，干这一行朝不保夕哪里有多少现金？你骑士小说看多了。”拉菲莱特吐槽道。

　　因为他还是一条青年龙的时候就被人类的文学作品忽悠了，以为海盗们都有大量的财宝，结果扛着被弩炮击伤打劫了一艘海盗船后……最后抢到的钱还不够医疗费，龙生第一次投资失败……

　　海盗可不是小说里面的浪漫角色，他们固然可以劫掠港口、商船获得大量的金钱和货物，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首先，这种肥羊不是随时都有的，一般来说，两三个月才能做一单生意才是海盗们的常态。

　　然后就是货物一般为了避免和商船来一场大规模的海战，增加弹药和修船费用，所以只会压制后拿走一半的货物，只有对方拼死反抗才全杀光并洗劫。

　　然而，这些货物是无法在正规港口出售的，必须通过黑湾的掮客来销赃，一半以上的利润都被黑湾的酒馆主和掮客赚走了，海盗们能够拿到的钱十分有限。

　　而现金、珠宝等等也不是海盗主一个人的，这些钱需要在黑湾购买高价的补给品，修理船只，招募成员，最后剩下的海盗主可以拿走大份，但是剩下相当一笔需要分给小弟们。

　　而海盗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职业自然没有人有储蓄的习惯，如果一次抢到足够的金钱，他们甚至会选择卖掉船只，上岸买一片地当庄园主，而平时的“分红”也基本上变成了朗姆酒、妓女和新的刀剑药剂等等。

　　“所以，那些海盗的财宝其实都是几代人积攒下来准备上岸洗手当庄园主的，而且有这种规模财宝的海盗都是大型团体甚至某些法师组织的白手套，很难对付的。”莱菲莱特苦苦相劝，“那些小海盗根本没有几个钱，你会亏本的，何苦呢，你还不如多掏点钱来买我的香料囤积起来，虽然不一定赚，但是至少不会亏啊。”

　　“不是还有市政厅的赏金吗？”

　　“是啊，可是他们有钱吗？就算有钱，没克扣，那也不够大战一场的成本啊，而且，赏金这种东西……一般好对付的海盗的赏金很低的，而那些赏金几万十几万的都是正规海军打了几十年拿不下来的硬骨头。”

　　“就当是开拓航线啦，我决定了，我要成为统治浮冰海的女王！”

　　“我想安博丽可能有不同的意见。”

　　“你直呼神明？！”莱菲莱特指了指头顶上，上面就是教会祈祷室，“我在吾主的圣所里面直呼别的神明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就是容易给你的神祇招仇恨，不过，仔细想想，慧慧和安博丽的关系本来就糟糕，所以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只要打通航路，我就能像影蛇群岛的那条钢龙（DND有钢龙，亚铁龙族）一样坐着收钱了。”

　　钢龙是DND龙系里面的比较特别的一种，他们出生很快就能变成人类的形态，一般喜欢收集书籍、艺术品和工艺品，通常会资助图书馆和画廊。

　　如果你发现一个独身居住的黑发黑眼，个子娇小气质优雅的文学少女眼镜娘，并且她有大量来历不明的资产的话——那她八成是一头变成人类的钢龙——钢龙是龙族里面最喜欢居住在人类社会的龙族了。

　　他们几乎没有野外的龙巢，全部的财宝都是人类社会的地契、商铺和书籍等等，而影蛇岛的那位就是一个依靠垄断固定商路和一家名为“风之白蛇”商会坐地收钱的钢龙。

　　并且这几年大肆扩张，在钢龙社群里面被人尊敬的称之为“塞半城”的塞西莉亚（化名，含义是视力模糊的）小姐。

　　“那你加油吧，希望以后你也能成为这样的富豪，亚莉克希亚（原名，艾瑞克丝是化名，真名不能随便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