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初夏与日常

　　在这个消息传递和生活节奏几乎同样缓慢的时代，时间就在不经意间度过，或许对于饱受信息时代轰炸的小祭祀来说稍微有点难熬，但是对于大部分人都有了个好收成的农夫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镇子上来了几个蹩脚的吟游诗人表演戏法和乐曲，还带了训练好的猎犬和小熊表演马戏，比如说踩球、顶球和钻火圈等，对于没有什么娱乐的当地人来说算是带来了不少的欢笑。

　　随着夏季的到来，在南境这片地方的话，黑麦就必须提前往下种了，否则根本等不到秋收的时候就会被南境的天气给全部摧毁，到了正式种植黑麦和燕麦的时候就是领主们大发横财的时候。

　　他们通常会和那些自由民和自耕农签订协议，将自己的牛租给他们使用，而这笔租金往往会在最后剥夺掉这些自耕农绝大部分的收获。

　　如果遇到一些收成不好的时候，那么他们就会飞快的破产成新的失去土地的农奴，不是奴隶却胜似奴隶的存在，而这些土地和财富就全部集中在了贵族手里。

　　而以这个时代的农具和种植技术，不管是粗糙的木犁还是粗放的抛洒式播种，农夫在没有耕牛的情况下都很难完成大片土地的生产工作。

　　尤其是这个年头习惯性的轮耕是彻底抛荒土地，每一次播种就好像是在开荒一样——在天朝，哪怕最穷凶极恶的朝廷都知道给开荒的农民减免税收政策——就连游牧民族建立的元都知道搞水利和给农夫足够的技术和政策支持。

　　不过，因为盲目吃鱼教会的关系，今年很多的土地都采用了沟陇换种，不再抛荒土地的种植方式，而且那些借助风力的抛洒方式也被改成了老老实实的“点种”，所以对于耕牛的需求量就相对的减少了一些，但是还是需要的。

　　而作为耕牛的替代品，教会准备寻找新的代用畜力。

　　“……我尊敬的主人，您是认真的吗？”格奥尔看着面前特制的耕地用的犁有些哽咽，“这不是冬狼该做的事情！”

　　“嗯，冬狼的该去的地方在那里。”小祭祀面无表情的指了指祭坛上的大铜锅，里面散发出芬芳的肉香味。

　　“就算是被塞进那里面去，我也不会同意这种过分的要求！”

　　身为智慧生物，冬狼也是有基本的尊严的，向着强者屈服作为猎犬和军犬服务是一回事，但是，被抓去当耕地的畜生用就是两回事了，而且对于狼这种生物来说，它们确实不擅长这种工作。

　　“哦，也对，那么我们换一个吧。”挠挠脸，她只是看过狗拉雪橇，感觉冬狼和哈士奇差不多，改造一下的犁耙和雪橇也差不多，本来想说可以的话那么“冬狼动力”的联合旋耕机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很快狗头人们就解决了这个争论，没有比狗头人们更擅长挖东西的物种了，虽然这样需要浪费大量的劳动力，但是也不是不能用的，于是成群的狗头人就出现在田里以人力的方式将土壤一点点翻松、打碎然后弄掉里面的树根、虫卵和小碎石。

　　直到小祭祀找到了新的代用品为止，几头膘肥体壮的食人魔被套着铁头盔拉着犁在地里一步一个脚印的前行，坐在它背上背篓里面的狗头人监工开心的挥舞着鞭子抽打这些“奴隶”。

　　在龙巢里面，被龙抓来当奴隶使唤的不只有狗头人地精之类的东西，食人魔和巨魔也在其中，因此，对于这种监工工作，狗头人们一点都不陌生，甚至跃跃欲试。

　　相比自己在地里拉犁，冬狼更喜欢蹲坐在田边上，一方面可以消灭那些在春夏季到处打洞的兔子，一方面也能在某头食人魔突然不干了的情况下撕碎它吞掉，他们可喜欢这个处刑队的工作了。

　　就是那些食人魔们不太喜欢，毕竟在自己家部落窝了一个冬季，春季好不容易吃胖点，准备趁着夏季食物充足努力扩展人口的时候，突然就惨遭毒手。

　　完全就是在家里吃着肉、唱着歌，正打算干点奇怪的事情，突然就遭了慧慧，全家老小都被抓到人类的地里变成了奴隶。

　　慧慧不吃麦子，但是她可以理解猪吃麦子、她吃猪的良好关系。

　　要有大量的猪肉和禽蛋吃，就得有大量的淀粉类食物，要有大量的淀粉类食物，就得抓到足够多的不好吃、力气又大、耐力也好的生物来做苦工。

　　经过小祭祀的细心解释和慧慧的认真思考计算后——周围的食人魔就全遭了慧慧——集体从原始部落制度跑步迈入奴隶制社会，也不知道算是退步还是进步了。

　　而伙食一般是这样的，狗头人吃虫子和挖出来的块茎，冬狼吃食人魔和不听话的狗头人，小祭祀和慧慧偶尔吃冬狼，那么食人魔吃什么？

　　食人魔什么都不吃，累死或者饿死一个就换下一个，本来是打算给食物的，但是领主和当地人都反对这个做法，毕竟这些食人魔强盗在附近名声和恶魔相比就好那么一丢丢而已。

　　基于食人魔是纯肉食生物和慧慧一样，基本上什么生物的肉都吃，但是就是不吃素食的关系，所以他们就干脆没饭可吃了，因为所有产出的肉食都有去处和安排。

　　冬狼虽然吃肉但是不是只能吃肉的生物，它们大部分的时候的食物就是淀粉块茎加上一点不要的骨头和边角料油渣而已——只是大部分的冬狼都学会了如何精确、快速而且隐蔽的偷嘴技术——所以目前来看，食人魔是吃得最多，而且最挑食的一个。

　　狗头人的伙食是教会最满意的，因为他们的唯一菜谱就是抓到什么都往锅里甩，最后炖成一大碗褐色的杂烩汤，这里的材料除了大家可以理解的比如说块茎、浆果、老鼠、不要的骨头外，也包括大家不能理解的蚯蚓、甲虫和腐朽木头里面的那种肥胖多汁的白色蠕虫。

　　但是据说有同样不挑食的当地农奴品尝过之后表示这些狗头人浓汤卖相虽然难看，但是味道还是凑合着能过得去的。

　　当然，和教会的食物是没法比的——话又说回来，除了半羊人的神（美食神职）外，也没有那个神殿会给来参观和礼拜的信徒吃用香料、蘑菇和鱼干粉提鲜后的食物啊！

　　介于不挑食的特性，狗头人的地位迅速从单纯的垃圾桶和建筑苦工升级了一档，他们现在还负责领地的除虫工作。

　　其最大的一个奖赏或者说让格奥尔他们也感到羡慕的就是，那些土蜂的蜂蛹和取蜜时杀死的龙蜂都是它们的食物，这些玩意儿可是相当、相当、相当的好吃。

　　特别是蜂蛹，白白胖胖的龙蜂幼虫长度有成人食指那么粗，这些幼虫必须进行筛选和细分，去除掉那些不酿造蜂蜜单纯为了战斗而生的兵蜂和它们的幼虫。

　　龙蜂的不同职能分化是从虫卵开始的，蜂后会按照一定的比例产下三种蜂卵，和正常的蜜蜂不同。

　　这些被龙血高度侵蚀变异的昆虫存在不干活，专门杀戮目标的纯粹兵蜂——因为龙蜂工蜂需要采集生物的体液和树液等等原料——所以，必须有专职杀戮的分化个体来消灭周围可能威胁蜂巢以及作为蜜源的那些小型生物。

　　但是在人工驯养的条件下，根本不需要这些兵蜂，牧师们会将屠宰后的猪血和鱼血放置在蜂房边上供工蜂直接采集，而且还在周围种植了大量汁液丰富开花植物，周围还有大量的类似白桦的树木供工蜂采集。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战斗力暴强、能吃又肥胖的兵蜂幼虫就必须提前抓出来处理掉，否则一来采蜜的农奴死亡率会增加几十个百分点不说，光是这些不事生产的兵蜂吃掉的蜜都不是小数目。

　　这些兵蜂幼虫会被捞出来放在盘子里面，由于教义和习惯的问题，当地人都无法认知到这种美食的美味之处，但是狗头人和冬狼们就很懂了，后者只是单纯对于高蛋白营养丰富的食物的爱好，而前者，将这些幼虫放在融化的蜂巢边角料里面，混合着那些残留的点滴血蜜一起滚一圈。

　　然后将它们串在一起放在篝火上细细烘烤，很快蜂巢的甜香就和蛋白质高温变性时释放出的吸引一切嗅觉灵敏的肉食动物的芳香混合起来。

　　白白嫩嫩的蜂虫也会变成略硬的金黄色鼓胀事物，放进嘴里，外层是烤硬的一层蜂巢和蜂蜜，甜蜜的滋味简直令人陶醉。

　　紧随而来的是脆生生的外壳下的柔嫩、爽滑多汁的虫肉，就好像是最上等的仔鸡肉又像是最好的那种鲑鱼肉般的口感——对于狗头人们来说，几乎从未尝到过这样的美味——可惜，教会都不吃虫子，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吃虫子，但是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额，也不算完全没有，至少维罗妮卡就是那个敢吃虫子的家伙。

　　“你们真的不吃这个吗？很好吃啊！”维罗妮卡拿着一大包用猪油酥过的龙蜂蜂蛹，特别是浇上一层玫瑰色的蜂蜜之后，滋味简直是人间的绝品。

　　而且龙蜂这玩意儿，看着不好养，实际上如果条件合适的话，不管是产蜜量还是蛋白质产量都高的一逼，就是周围的树木和各种小动物死的飞快——嗯，人工驯养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每天教会屠宰的鱼类的鱼血就够喂它们了。

　　实际上，龙蜂的幼虫如果处理得当确实可以用来喂慧慧，毕竟他们的女神是个丈育，分不清蛋白粉和虫子粉的区别，只要别混进去甲虫类的虫子就行了，还有加工的时候离神殿远一点别被女神看到就行。

　　实际上，那些狗头人吃这些蜂虫的时候都是跑很远吃的，因为它们从那些人类口中知道它们侍奉的一大一小两位龙大人都是不吃虫子甚至见不得这玩意儿的。

　　而维罗妮卡在圣殿周围吃虫子也没人管，只是偶尔会有青发的少女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把自己的食物转移到维罗妮卡看不到的地方去，避免被虫子污染掉。

　　在这种情况下，牧师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她吃了——可能时间久了，教会里面难免会有二百五认为这是一种体现自己信仰虔诚和勇气的方式主动去干的——毕竟神祇都用那种赞许和敬佩的目光看着她。【实际上是惊恐和畏惧】

　　事实上，教会后来并未出现这样的勇士，反倒是利用慧慧的这个特性出现了一种新的不算职业的职业，或者说一种惩罚“食虫者”，那些触犯了禁令又罪不至死的人必须每日活吞蠕动的虫子，从此彻底失去获得慧慧神力的能力和不再被神祇注视，是一种极大的惩罚。

　　但是，也因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住高等级的慧慧的神术施展和仪式的关系，也被教会用于将功赎罪，用来制裁内部的叛徒和罪人，大概就和惩戒营或者内务宪兵差不多的工作——没人喜欢他们——当然，也没人敢无视他们。

　　【背景：食虫者；魅力-1，慧慧神术系列法术抗力+20，15尺内所有慧慧牧师所有检定-1——触犯了大罪的罪人，仅次于死亡的惩罚，他将永远不再被神祇所眷顾，也永远活在被自身信仰所折磨的痛苦之中。】

　　随着人工驯化的熟练还有冰雪消融以及怪物们消失了不少导致商路畅通的关系，三松镇的“秘传血蜜”就率先在更远一些的城市当中出现了。

　　在初夏的时分，就连深水城的交易所里面也开始偶尔会出现用水晶盒子装着的被称之为世界上最好的蜂蜜和甜品的——玫瑰蜜出售。

　　这对于一些嗜好甜食的女性高级职业者来说，就是她们展现财力和势力的时候，而往往此时就是某位传奇法师陷入深深的纠结的时候——他有好几个红颜知己。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伊尔明斯特叹息了一声，他对于甜食倒是没有那么狂热，即便是博学的贤者也有点不太理解女人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东西而狂热。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别人有的话，自己没有会觉得输了什么，别小看女人的好胜心啊～”淑妮女士的选民，也是她的大祭司笑着说道，作为她的前前前……前男朋友，老贤者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听说冕下那里有一些玫瑰蜜？”

　　“陛下是赐予了一些，不过，这可是神赐的，不能外卖。”祭祀女士温柔的笑道，心理却吐槽起来，“神殿里面那些家伙就差没有为了这个来神前决斗了，哪有多余的拿出来卖啊！”

　　“不过，您可以去盲目吃鱼教会问一下。”这个答案是她向女神祈祷的答案，“或许他们那里会有一些存货。”

　　“有机会我会前往拜访的。”伊尔明斯特自然知道还有一个途径不用经过那个名字陌生到根本没听过的教会获得这种蜂蜜的。

　　那就是他的老相好之一，也是爱神的姐妹淘之一的魔法女神那里弄到——只是，情商高如伊尔明斯特可不会干这种蠢事——为了新相好找老相好欠她姐妹淘的人情，这是准备好上修罗场的节奏啊！

　　尤其是那位姐妹淘还是一个就特么喜欢看这种修罗场剧情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到时候爱神的金箭再给他来一发，恐怕那个场面就不是修罗场能形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