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商队短暂的休息之后，再一次上路，法尼亚被安排在中间那辆车上，周围都是雇佣兵们，只要她有任何的异常举动，就会遭到雇佣兵们的第一时间攻击。

　　安格里牧师慢慢靠近小祭祀，迟疑了一下问道，“冕下，我有点疑惑，您为什么要给她使用那种药剂，并且留下她？”

　　他很少为了小祭祀的命令而困惑，但是这一次确实看不出对教会有任何益处也看不出来对方有对神的任何信仰之心。

　　“因为我很好奇啊，这里的人到底能否接受真血，而且只有获得真血并且活下来的人才能算是真正的龙女大人的侍女哟。”

　　“这样啊，我明白了，今后我会想办法尽可能的从信徒当中挑选合格的能够接受这种恩赐的优秀灵魂的。”安格里点点头，如果是需要这样才能成为神真正的仆从或者近侍的话，那么这种实验或者说尝试就是应该的。

　　“不行哦，正常人不能使用这种，100%会死的，只有那种快要死掉或者畸变的人才能尝试一下。”

　　“我懂了。”安格里点点头，那么以后凡是在为了教会作战而濒临死亡或者罹患绝症的人就通过这种方式来延续荣耀，如果失败，他将前往神国，如果神国，他的生命将得到延续。

　　“还是不要这样子，嗯，之后我会给你留一些我的血液，你看看这种弱化之后的能不能扩散吧。”

　　“明白，冕下，我不会让这光荣的圣血被玷污，只有最坚定而且为教会做出卓越贡献之人才有资格使用。”

　　“那么，冕下，那位少女该如何处理，还是说她以后将作为教会的圣女或者预备祭祀？”

　　“不，随便她去哪吧，我手下人够多了。”小祭祀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搞事情，现在真的搞出来了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那个法尼亚。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把她交给我吧。”安格里点点头，“教会也需要一些世俗的支持和产业，我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好苗子，您总不能天天让牧师们管理那些农奴吧？”“嗯，说得也对哦，听起来她好像很熟悉农活的样子。”

　　盲目吃鱼教会在狩猎、捕鱼上是一把好手，就算是牧师们每个月也需要进行相关的学习和锻炼，而且信徒们也有资格旁听由被神启示过的那位“萨姆·费舍尔”（这个名字就是渔夫啊！）牧师的公开授课，关于如何辨识水生鱼类、养殖的重点。

　　而另外一位契科夫牧师则负责主要讲解教会的制度、教义和各种仪式，还有一些生活当中的教会戒律，比如说绝不可将污水排入河中、每隔2日需要清洁自己、制作食物的时候必须确保手与案板的干净，因为每一次的美食制作都是在对神表达崇敬，而肮脏是一种亵渎的行为。

　　但是，在种植上也就小祭祀见过猪跑，管理那些农奴也只能刻板的按照祭祀的交代来看管而已，谈不上任何发挥主动性和改进农业生产的程度。而且那些农奴偷懒和狡辩，他们也看不出来，因为小祭祀的农业生产方式和他们平时听说和目睹的完全不同。

　　但是，那些被丢去喂鱼和负责清理鱼塘淤泥和种植水芹等植物的农奴就忽悠不到牧师们了，在费舍尔牧师真的把一个随便乱丢饲料，导致好几笼鱼没有顺利收上来而影响了每个月的主祭日祭典的农奴给种进了河边的淤泥里面之后，这种现象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不得不说，三松镇因此在伙食方面得到了较大的改善，毕竟教会养的鱼太多了，特别是那些不能拿去奉献给神的小杂鱼和虾米，在牧师们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做成了“虾酱腌鱼”这种鲜美咸甜的美食之后，得到了包括信徒在内的整个三松镇的欢迎。

　　奥蒂莉亚和苏奥斯顾问学者甚至准备将它作为三松镇的名特产来进行包装和出售，而这一次，菲娜小姐就被拜托带了一些到凯勒斯城这边来兜售，看看有没有销路。

　　凯勒斯城，南境唯一的大型城市，建立在被称为“鹿嘴坡地”的高地上，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正对着三叉戟河谷地的狭长肥沃河畔平原，伯爵在河上修建了一座大型码头和一座小型的造船厂。

　　石质的城墙大约有6到9米高，每隔3米就是一个哨塔，由于三面都是峭壁的关系，因此，只有正面对着码头的位置才有城墙。其余三面只是普普通通的石木结构的矮墙避免有人从边缘滚进裂谷深渊里面去。

　　由于码头的关系，城市下方的平坦地带也就出现了锯木厂、酿酒厂、石工工场和流动商店等设施，而因为这些设施，各种各样的棚户、木屋和少量的石木结构的房屋逐渐组成了一座“城下町”，一个小号的凯勒斯城。

　　为了防御盗贼也为了盘查商旅征收税收，这个位于三岔路口的集落修建起了两座哨卡。

　　一座位于沿河向北的道路，哨卡外面是一座水力锯木厂和一座水力磨坊，再远一些还有零落的小农户的房屋和种着卷心菜和晒着各种鱼干的架子。

　　从这里陆路是无法往北方继续前进的，河谷由南自北流淌，最终在“长柄峡”这个地方收缩，不再有陆上通路，两侧的山崖挤着中间的宽阔水面。

　　另外一座则直面通往南方的“国王大道”，而越过哨卡往北方，三叉戟河在一个被称为“箭头沙洲”和“双塔镇”的地方分岔为三条支流，一条由东部的暗河发源而来，经过一段短短的河道注入三叉戟河中，一条则来自于“永霜冰沼”。

　　那是一片号称死亡绝域的地方，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不厚不薄的冰层，你根本不知道它下方到底是结实的泥地还是松软的流质泥沼，一旦人踩破冰块就会在几秒内沉入这格外稀的烂泥里面，然后头顶会快速封冻。所以，除了傻子没有人会走那条路更加没有什么怪物会从那个方向过来。

　　最后的中央河流就是商队沿着一路走的道路了，古代帝国或者说泰莉莎口中的“泰隆塔尔帝国”的遗迹古道在历代文明和后续统治者的维护和扩建下依然牢固，虽然这条由石头铺成的全长近300公里的大道两侧到处都是埋没于荒草当中的遗迹和废墟，但是路本身似乎还很坚挺。

　　“前面就是双塔镇了，商队只带我们到那里，然后接下来的路就得我们自己走了。”前方是一座坐落在河上的水上城镇，看上去十分的繁荣而且热闹，各种各样的商队、人员在一半陆上一半水上的城镇里面汇聚。

　　装饰着彩旗的集市人声沸腾，摊贩们高声的叫卖着自己的货物。“那个就是著名的‘河上双塔’是不是很奇特？”埃隆指着镇子两侧的高高的木质塔楼，塔楼之间是一道水上闸门，阻挡来自主河段顺流而下的寒鳞鱼人也阻断那些南上的船只。

　　商队不会直接进入凯勒斯城，因为那样的话，他们需要在聚落交一次税，然后在入城的时候再交一次税，抽的比例是货物价值的1/10。

　　然后离开的时候，还要再被抽一次税，相当于高达40%的贸易税，再加上城里交易所正儿八经的收的货物的1/5的贸易税，换钱所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乡间私铸货币兑换为印着渥金圣徽的标准金币和银币收的50%手续费……

　　如果真的商队直接进城交易大概已经亏到血本无归了，所以，很快商人们就想到了一个折中的方式，小宗的货物就在双塔镇集散，商队老板带着钱和样品去城里交易，而达成协议之后则双方在这里交割货物。

　　双塔镇的特殊地形也赋予了它可以监管这种商业协议的便利，因为它控制着从北方过来的一东一西两座桥梁，商队就算绕过了凯勒斯城也必须通过这里才能继续往南走。

　　而大宗贸易就很难这样麻烦了，所以，大宗贸易则一般在聚落的码头和酒馆内达成交易，然后直接完成交割，之后再运进城里出售，对于商人来说，也就意味着双方都只需要支出一次入城税就可以了。

　　不过，后来凯勒斯伯爵就在聚落这边也设置了交易所和交易官，禁止这种私下交易的行为，但是双塔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方面是它收取的税金本身也有一部分是属于伯爵的，一方面它主要是价值较低的小宗货物的交易，影响不大。

　　而且如果逼得太狠这些家伙真的把水门打开，放寒鳞鱼人冲进码头聚落区那损失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不在这里休息吗？”小祭祀疑惑的问道，这里有大量的棚子和帐篷构成的集市，看上去是相当的热闹，蔬菜、矿石、鱼、香料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散发出谜一样的气味，而且周围也有很多供这种行脚商人和雇佣兵消遣的设施。

　　比如说酒馆、技术工作者的帐篷、用绳子和木头简单圈起来的竞技场等等。还有几个诗人在木头搭建的小台子上快乐的演奏着欢快的乐曲，一旁的露天烤肉店将大块的不明兽肉炙烤得焦脆芬芳。

　　看上去就给人一种“非常冒险者”的感觉——就是那种故事和虚构作品里面常出现的冒险者们补给和驻留的小镇的样子。

　　“不，这里的环境很复杂，而且也很……麻烦。”埃隆摇摇头，“我举个例子吧，以前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带我来过一次，我们在这里呆了大概2天，然后第三天的时候，他的钱包就被偷了。”

　　“嗯？”

　　“我的意思是说，我父亲的钱包被偷了，虽然他在下一瞬间就抓住了小偷——那个家伙甚至手都没来得及收得回去，但是依然说明这里的情况有多么复杂，他们连一个高级圣武士的钱包都敢偷。”（其实是传奇圣武士）

　　“总之，这里的大多数都是雇佣兵和冒险者，还有不少寄生在这里的无法无天的恶棍，他们可不会在乎自己招惹到什么人，因为很快他们就会从这里消失，也许是随着商队出发了，也许是死了又或者是改头换面潜逃了，反正你想找到人报复除非你当场抓住他。”

　　“相反，凯勒斯城虽然入城的费用高，但是里面有城镇卫兵巡逻，在靠近山岗的上城区的话，环境还是很好的，而且那里也有大集市，并且成色比这里的好得多了。”埃隆指着远处的灰色石头城说道，“所以，一会儿我们从鲁恩那里取回东西后，就直接去城里。”

　　贵族是不会也不需要缴纳入城税的，所以，埃隆就算把整个商队当场自己的随从带进去都无所谓——但是，这种完全不给封君面子和他对着干，就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的傻子是活不到他那么大的。

　　不过，如果是带着之前放在对方那里的行李和一部分用于在城里出售换取购买粮食的毛皮等货物进城的话，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这地方的贵族也不是什么讲规矩的老古板，夹带私货是难以避免的事情，伯爵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城里有大剧场，还有专门的表演角斗的地方，对了，那里还有一家专门卖魔法饰品的店铺，你要去看看吗？”埃隆见小祭祀兴趣不高的样子，于是拿出了杀手锏，“对了，还有，在中城区的绿松石街有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你有兴趣吗？”

　　“嗯？什么餐厅？”“不过，一般人应该不敢吃他们的东西，他们卖老鼠。”

　　“诶？”小祭祀愣了一下，老鼠她还真的没有吃过，嗯，慧慧也没吃过，所以……

　　“其实也不能算是普通的老鼠，是一种凶暴鼠和某种野鼠的混种，据说培育这种肉用老鼠的店主花了三代人的心血才完成，这可是有至少二百年历史的店铺了，在凯勒斯城建立之前的高冈镇的时候就有了。”

　　“哇，好吃吗？”“嗯，好像每天只卖200份，所以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吃上。”“记下来，一会儿我们去试试看好不好吃，好吃就看看怎么做的。”“是，冕下。”

　　拥有美食领域的慧慧的信徒在美食方面也是有一定的鉴赏能力的，当然，没有鉴赏能力也会被教会的仪式宴会给培育出鉴赏能力来——毕竟教会的香料种植成本极低，各种调味料狂用的情况下……很容易直观的提高信徒对于美味的阈值。

　　“不过，今天应该吃不到了，他们从来没有在午后开店过，主要是200份卖完了，所以，我们一会儿在金雀旅店放好东西得去工匠街一下，我得去找布隆大师。”

　　“那我自己去逛好了。”小祭祀摇摇头，表示对于和埃隆一起行动毫无兴趣，而菲娜也差不多有自己的事情，“我得去找那些小鬼才行。”

　　“我得负责看守这位法尼亚小姐。”安格里拄着精钢鱼叉说道。

　　“好吧，那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去了。”埃隆一脸的无奈，伙伴这种东西，感觉就好像是一进城就会迷之融化的物质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