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庄席玉，你疯了？

晚饭时间，庄席玉又发来消息。

【庄席玉】：小乖，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庄席玉】：我来接你去吃饭好不好？

【舒锦安】：不要你管。

她一整天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胃里空空荡荡的，但一想到食物就反胃。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让人待不住。她拿上手机出了门。

刚出宿舍楼门口，迎面撞上昨晚打电话来爆料的朋友。对方抱着手机，抬头看到舒锦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但很兴奋：“你快看庄席玉的朋友圈，最新那条，公开示爱啊我去。”

“……什么？”

舒锦安打开朋友圈，手指往下滑了一下，然后顿住了。

——

By the time I learned how to stand in the light, something in me had already gone quiet. And still, every hunger leads back to you.（等我终于学会站到光里时，心里的某些部分却早已沉寂。可即便如此，所有的渴求终究还是指向了你。）

——

配图是一张风景照。站在滨海绿道的观景台拍的，视野开阔，近前是起伏的山峦，远处是泛着粼粼日光的蓝色大海。

那是寒假时她拍的照片。她发给过祝云青。

舒锦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心跳声仿佛在耳膜处炸开。

庄席玉用了她拍的风景照，配了一段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话。她朋友吃到瓜了，说明这条朋友圈是公开的。庄席玉社交圈的所有人都能看到。

等到远离了朋友，她才敢给庄席玉发消息。

【舒锦安】：庄席玉，你疯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的手还在抖。

【舒锦安】：你快点删掉。

【舒锦安】：现在。

她站在学校无人经过的小道上，只觉得心慌。庄席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祝云青来电。

舒锦安看着这个名字，鼻子猛地一酸。她挂了电话。祝云青又打来，这次是视频。她不敢接，也不敢挂，就那么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第三次打来的时候，她蹲到了小路边的台阶上，膝盖顶着胸口，觉得喘不上气。

【舒锦安】：最后一次。要么现在删了，要么我马上去你家收拾行李。

【舒锦安】：你师姐已经给我打好几个电话了，你满意了吗？

【庄席玉】：好。

看到那条朋友圈从列表里消失，舒锦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祝云青的微信消息紧随而至。

【祝云青】：你在学校对吧，我马上过来。

完了。

舒锦安蹲在原地，旁边是一只学校里谁都认识的流浪猫，正用尾巴蹭她的鞋。她伸手摸了摸猫的背，猫叫了一声，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一直以来，祝云青就是她在学校里最信任的人。给过她最艰难时候的支撑和很多关爱。她瞒着祝云青这么久，这份愧疚在心里攒了大半个学期，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何况庄席玉和祝云青之间有过那些纠葛，更加深了她的负罪感。

【祝云青】：停好车了，你在哪里？

舒锦安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给祝云青发了定位，开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走到半路，看到迎面走来的祝云青。

祝云青穿着便装，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她的目光在舒锦安脸上停了两秒，走过来，什么也没说，伸手把舒锦安拉进怀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

舒锦安的情绪突然溃堤。她把脸埋进祝云青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要骗你的……”

祝云青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些，简单问了一下庄席玉和舒锦安之间的事。

“傻子，恋爱要和有心人谈，他们这种人没有心。你这样的，迟早被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受委屈了吧。”祝云青拍拍她的头，“这么委屈自己干嘛，怎么不得找她要套房子。”

“啊？”舒锦安茫然抬头，“我不是为了这……”

“啧。”

舒锦安闭嘴。

“你和她睡了没？什么时候睡的？”祝云青又问。

“一……一开始。”舒锦安结结巴巴地说，“她那天带我出去的时候和我说，不能发朋友圈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当时以为是因为那次学术场合太正式，庄席玉带着她去是特殊情况，不好被别人知道。

“然后你就听了？”

“嗯。”

“她对谁下手我都不想管，为什么是你？那些人跟她各取所取，你怎么能一样。”祝云青火又上来了，“而且你连我都不说的呀，你呀。”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你有什么错。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是她太坏了，她心知肚明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等一下，去年十一月？她带你去见了我们导师？还带你去了晚宴？”祝云青突然反应过来，用方言骂了句脏话，”侬只赤佬！我真恨不得一记耳光抽死伊！”

“老师，你不要骂她，我一开始就是自愿的。”

祝云青瞟了她一眼，自顾自往前走，拨通了庄席玉的电话。

“喂，你发的消息我看到了，我现在跟舒锦安在一起，你过来，我和你聊一聊。”

挂断电话后，祝云青发了附近咖啡店的定位过去，才转头问：“没吃饭吧，想不想吃东西？”

舒锦安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我还不知道你，心情一不好就不吃饭。看看你，都哭成花猫了。”祝云青的语气终于软下来一些，"走吧，先上车。"

车子开出校门，祝云青说：“其实去年十二月我就有过猜测，不过又感觉是我想多了。”

“啊？”舒锦安惊讶，“你因为什么联想到的？”

“就快结课那段时间，你不是生病不舒服，我多问了几句，你说去吃了日料，吃的鲑鱼子饭。那天Sylvie发朋友圈，是个刺身拼盘，照片边角就是鲑鱼子饭。”祝云青说道，“当时想着应该是巧合，因为我觉得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舒锦安沉默了，安静地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我和那个学姐有哪里像吗？”

“不像啊，你俩完全不一样，完完全全从内到外都不一样。”

“人真的会突然爱上一个和理想型截然不同的人吗？”

“这个我没法回答你，我的感情经历你也知道，平淡如水。”祝云青笑，“不过我认可那个说法：真爱出现的时候，理想型什么的都是狗屁。”

手机震动了。

【庄席玉】：她有没有为难你？有没有套你话？我到半路了，你等等我。

舒锦安看着这条消息，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庄席玉发那个朋友圈真的是疯了吗？这个照片的知情人只有她们三个。她或许就是故意发给祝云青看的。

【舒锦安】：好想笑，她为难我什么？让我和她睡觉啊？

庄席玉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归于安静。

到咖啡店的时候庄席玉还没到，两人在车里等。舒锦安对接下来的对峙场合有点忐忑，犹豫了一下，说道：“等会你不会和她起什么肢体冲突吧？我们要讲文明，不能打人。”

“要不是你在这里。”祝云青深吸一口气，本地话又冒出来了，”我老早两记耳光掴上去快了。”

远远看到庄席玉的车拐过来，祝云青和舒锦安一起下车，她站在咖啡厅外面，说：“你先进去。”

舒锦安乖乖进去，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透过落地窗，她看到庄席玉走过来，在门口站定。

祝云青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庄席玉的脸侧过去，再转回来的时候，她越过祝云青的肩膀，看向室内的舒锦安。

这一巴掌可比她昨晚用力多了，她昨天打完之后庄席玉的脸都没红，而现在走过来的人，那一边的脸明显红起来了。

庄席玉和祝云青两边坐下，舒锦安小声地又说了一句：“我们是文明人，受过高等教育的，不能打人。”

两个人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

场面陷入寂静。

“想吃什么，你自己看。”祝云青扫码之后把手机递给她。

“吃华夫饼好不好？”庄席玉也扫了码，问道。

舒锦安坐在两人之间，低着头说：“不想吃，想吐。”

“那不行，得吃饭。”

“不行，要吃饭。”

两句话同时响起。

舒锦安：……

要不你们聊，我先走了。

“吃什么华夫饼，她今天一天连水都没怎么喝，最喜欢的奶茶喝完也吐了。”祝云青语气不善。

庄席玉没看她，只说：“我家乖乖想吃什么吃什么。”

救命啊。舒锦安很无助。

最后只点了三杯喝的。庄席玉的手机面朝上放在手边，屏幕还亮着，舒锦安无意间扫过去，看到祝云青的头像出现在前排。

她伸手拿过手机，庄席玉没什么反应。聊天记录往上翻。上一次是上学期末，聊公事。最新的一条是六点多。

【庄席玉】：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因为我骗了你。你应该和她保持距离。

祝云青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从时间上看，下一秒就给舒锦安打电话了。

舒锦安把手机放回去。她盯着面前的桌面，觉得思路正在变得清晰。

如果之前还不确定，那现在她可以肯定。那条朋友圈庄席玉就是故意发给祝云青看的。庄席玉想让祝云青跟她之间的关系疏远。

为什么？想让自己的身边只有她Ｑun ？

了解越深入，舒锦安就越发现庄席玉的独占欲有多强。

饮品送来之后，场面还是保持沉默。祝云青和庄席玉都气场超强，两人默默对峙，舒锦安夹在中间坐立难安。

她待得很不自在，也觉得自己在这，她们俩可能不方便谈话，于是站起来：“那…你俩聊啊，师门聚会应该庆祝一下。我先走了啊，拜拜。”

祝云青先开口：“你去车上等吧。”

庄席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只是目送舒锦安离开。

舒锦安坐进祝云青的车里，透过玻璃看向明亮的咖啡店内，她看到两人面对面坐着，祝云青在说话，庄席玉听着，偶尔开口。

不到半小时，两人就出来了。庄席玉站在门口，往车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玻璃和夜色的距离，舒锦安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站在那里很安静。

然后庄席玉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祝云青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至于她们俩到底都聊了些什么，祝云青说不告诉她，舒锦安就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