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坏女人，明天见

舒锦安盯着手机屏幕，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没了动静，十分钟后，语音通话弹出来，舒锦安毫不迟疑地挂断，对方立刻又打过来，她还是拒绝。

[They the answer is yes.]（看来答案是yes。）

[Stop calling I won't answ ——*—er.]（别打电话了，我不会接的。）

[I'll go back tomorrow to pack my things.]（我明天就回去收拾我的东西。）

不等对面的回应，她打开订票软件，买好票后截图发过去。

[I've bought the earliest trainticket.]（我买了最早一班的车票。）

[You lied to me.]（你骗了我。）

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手机轻微震动，应该是庄席玉回消息了，但她不想再看。

七点多，是大部分人吃完晚饭的时间，舒锦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大脑放空，好像什么都没想，心口处憋闷得难受。

——砰！砰！砰！

数朵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映入眼睛。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今晚的烟花也很漂亮，和除夕夜那天的花型甚至都很相似。

当时给庄席玉打电话时，她想的是什么呢？

她在心里期望自己和对方能有下一个新年、下下一个。

庄席玉是个什么样的人，舒锦安从头到尾都很明白。她引诱自己的学生，并且最初只是想玩玩，后来动了真感情，也不代表她变成好人了。

如果这件事舒锦安没有主动发现，她会一直隐瞒下去，就像上一次酒醉后留宿华府的事一样，只要不被发现她就不会说。

心痛得好像实体被戳中一样。

大年初二，此起彼伏的烟花依然像是在比赛，不断的炸响声给舒锦安提供了一个情绪掩体，让她能躲在里面哭出声。

舒锦安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哭得累了，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

就算庄席玉做了她最不能容忍的事，她也还是爱她。

也许是不能回忆情绪的毛病让她习惯于用逻辑推论判断事物，舒锦安回想两人之间的一切，没有办法得出“庄席玉不爱她”的结论。

被欺骗隐瞒的事实和明确对方感情的事实同时存在。真让人难过。

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一解锁就是和庄席玉的对话界面，对面发了好几条，想让她接电话，听她解释。

舒锦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给她发消息。

[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我们谈谈吧。]

[我等你的解释。]

消息刚发出，电话立刻打了过来，舒锦安接通。

“好了，你说吧。”

嗓音带着哭过后的低哑。

庄席玉顿了顿，低声道：“当时为了应对家里的压力和一些资源交换，去日本做的试管。”

日本这个地点立刻让舒锦安条件反射地联想到了其他信息——庄席玉从马尔代夫后的下一个行程就是去日本。

之前的坦白局她已经从庄席玉那里确认，对方最初只想和她发展短期关系，然后在寒假前结束。那么这次去日本的计划又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呢？真的只是去泡温泉吗？

“给我看看你这次去日本的机票和酒店预定订单。”舒锦安说，“要原本的。”

“怎么了？突然想看这个。”庄席玉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下意识转移话题。

舒锦安一听她没有立刻正面回应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于是直接说：“发给我，不然我就挂电话。”

庄席玉沉默了，然后发了截图过来，果然变更过目的地，而原定的城市就是她前年去做手术的城市。

舒锦安略带嘲讽地笑：“所以你原计划是和我结束掉之后再去试管一次，然后再流产，以精子活性度低为由让家里人彻底死心。”不仅能堵住家里，换取该得的利益，责任还在男方头上，算是好主意吗？

“你心够狠的。”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那么她又是什么改变计划的呢？舒锦安回想两人的相处经过，从庄席玉的行为模式转变节点推理出了可能性。

“小乖……”庄席玉想要解释。

“让我先说完。”舒锦安打断她，对面老实闭麦，她才满意地接着往下说，“但是后来你发现爱上我了，事情不可控了，所以你改变了这次的计划。”大概就是因为买衣服而闹矛盾的那天，庄席玉也是那时在浴室里第一次表达了爱意。

“我的推理是不是完全正确。”她问。

“……”

“是。”

发现舒锦安已经不那么生气，庄席玉轻声说：“Get your ticket refund, i’ve booked tomorrow morning’s flight, i miss you, I don’t us to be two missing one. That fear and anxiety in waiting your message tonight flooded me.”（你把票退了，我已经订了明早的机票，我想你，我不想我们之间错过。今晚等你消息的恐惧和焦虑淹没了我。）

舒锦安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在退完票之后才让她打电话的。在听到庄席玉的解释之前，她已经先一步原谅她。

真没出息。

她捋顺了逻辑，也猜到了庄席玉的心路历程。一开始不说当然是因为没想认真，后面不说是怕舒锦安通过这件事推断出她最初对待这段关系的态度，再后来，了解了舒锦安的感情观，更害怕她得知后会很生气，即使感到愧疚也选择继续隐瞒。是庄席玉的作风。

可惜，不管是一开始的无情，还是这次的秘密，舒锦安都比她以为得要敏锐得多。

“Sylvie,you know that you’re not the only person who is smart right?”(Sylvie，你知道你不是唯一的聪明人，对吧？)

对面沉默了。

舒锦安呼了口气，认真地告诉她：“庄席玉，这次是我对你很严重的信任危机，如果不把话说清楚，这种事情还会继续发生。”

“我要说的是，我就是需要百分百的信任，如果你觉得你给不了，我们可以直接结束掉，我不强求。恋爱本身是筛选不是改变。但我一定要这百分百的信任，我不会改变，我的世界只有黑与白，尼采说人是灰色的，但在信任问题上不是。

我需要你提前告诉我事情的决策和执行，需要你把我纳入决策的一环，你今天这样的行为踩到了我的底线。”

“我明白。”庄席玉声音很轻。

把话都说开了，舒锦安心情好了许多，正好外面在喊她，于是两人挂了电话。

舒锦安去到客厅跟亲戚说话，一边发消息问庄席玉明天的机票时间，然后想到。

-[那你临时回国，是不是要改签去日本的机票？]

-[不用，马代这边的行程本来就到后天结束，原本就是打算回国去陪你两天，然后再去日本。]

舒锦安还是那么好哄，因为这句话就感到开心。

-[那你酒店定的哪里？]

庄席玉发来截图，舒锦安一看，居然能在她家这个小地方订到一千多的行政套房，还得是庄教授。

这种出行习惯应该不是自己工作之后才养成的，舒锦安知道她家境应该很不错，但没有具体问过，此时不免有些好奇。

-[好奇问一下，你大学生活费多少？]

-[成年之前是三万，成年之后解了很大的经济限制，当时直接给的卡，应该没限额。]

每月三万！零几年的三万是什么概念！？

舒锦安发了个微笑的表情：[伤害到我了，赔偿精神损失费。]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收到六万的转账。

-[？]

舒锦安点了退回。明知道她不会要她的钱，庄席玉还是乐此不疲地给她转账，这算是对方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吗？就像现在网上流行的那句话，“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赔我退票费，71.4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多了我不要。]

最终领了这71块4，舒锦安满意了。

十点多，亲戚们陆续散场，只有表姐在舒锦安家留宿。

她给庄席玉发消息：[今晚表姐在我家住。]

[跟我睡，一张床。]

显示对面正在输入中好一会，庄席玉的消息才跳出来。

-[盖一床被子吗？]

-[对啊不然呢。]

末了，还补上一个欠揍的表情包。嘻嘻，别人抱得到，你抱不到。

聊到十二点，舒锦安让庄席玉去睡觉，庄女士在没有“正事”的时候作息可是很规律的，十点左右就上床了。

[好了，睡觉吧坏女人，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