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美猴王野合双娇女,水帘洞孤求长生道
西游记 · 佚名 · 7,293 字
定场诗曰:
混沌初开产石猴,天生地养性本遒。
花果山中称王霸,水帘洞里乐悠悠。
一朝瞥见娇娥面,便向桃源深处游。
野合双娇春色满,方知生死使人愁。
话说那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此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那座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惊动了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那石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一日天气炎热,与群猴避暑,都在松阴之下顽耍。一群猴子耍了一会,却去那山涧中洗澡。见那股涧水奔流,真个似滚瓜涌溅。众猴都道:“这股水不知是哪里的水。我们今日赶闲无事,顺涧边往上溜头寻看源流,耍子去耶!”喊一声,都跑上山头,直至源流之处,乃是一股瀑布飞泉。但见那:
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
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
冷气分青嶂,馀流润翠微。
潺湲名瀑布,真似挂帘帷。
众猴拍手称扬道:“好水!好水!原来此处远通山脚之下,直接大海之波。”又道:“哪一个有本事的,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我等即拜他为王。”连呼了三声,忽见丛杂中跳出一个石猴,应声高叫道:“我进去!我进去!”
好猴!你看他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跳入瀑布泉中,忽睁睛抬头观看,那里边却无水无波,明明朗朗的一架桥梁。他住了身,定了神,仔细再看,原来是座铁板桥。桥下之水,冲贯于石窍之间,倒挂流出去,遮闭了桥门。却又欠身上桥头,再走再看,却似有人家住处一般。真个好所在。
石猴看罢多时,跳过桥中间,左右观看,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猴喜不自胜,急抽身往外便走,复瞑目蹲身,跳出水外,打了两个呵呵道:“大造化!大造化!”众猴把他围住,问其端倪。石猴便将里面所见所闻细细说了一遍,众猴听得个个欢喜。便道:“你带我们进去,进去!”石猴却又瞑目蹲身,往里一跳,叫道:“都随我进来!进来!”
那些猴有胆大的,都跳进去了;胆小的,一个个伸头缩颈,抓耳挠腮,大声叫喊,缠一会,也都进去了。跳过桥头,一个个抢盆夺碗,占灶争床,搬过来,移过去,正是猴性顽劣,再无一个宁时,只搬得力倦神疲方止。
石猿端坐上面道:“列位呵,‘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你们才说有本事进得来,出得去,不伤身体者,就拜他为王。我如今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寻了这一个洞天与列位安眠稳睡,各享成家之福,何不拜我为王?”
众猴听说,即拱伏无违。一个个序齿排班,朝上礼拜,都称“千岁大王”。自此,石猴高登王位,将“石”字儿隐了,遂称美猴王。
美猴王领一群猿猴、猕猴、马猴等,分派了君臣佐使,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合契同情,不入飞鸟之丛,不从走兽之类,独自为王,不胜欢乐。春采百花为饮食,夏寻诸果作生涯。秋收芋栗延时节,冬觅黄精度岁华。
如此逍遥,不觉三五百年。美猴王享乐天真,自谓无拘无束,万劫长生。只是春日繁花之际,一日正值仲春,山花烂漫,暖风熏人。猴王独自在山中闲游,忽闻那向阳山坡上传来女子说笑之声。他跳上高枝观望,只见两个妙龄女子正提篮采花,生得甚是标致——
一个着杏黄衫儿,眉如初月,脸似凝脂,腰肢袅娜如风拂柳,衫下双峰起伏,虽被衣料裹着,却掩不住那饱满的弧度,走动时乳波微漾,看得猴王目眩;一个穿水红罗裙,眼含秋水,唇绽樱桃,双鬟微颤似云中仙,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雪白小腿,足踝纤细如藕。两个都是十六七岁年纪,粉装玉琢,娇艳动人,真个是瑶池仙子临凡世,月里嫦娥下九天。
猴王在山中数百年,见了无数母猴猿猁,何曾见过这等人物?只觉心下一跳,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遍体酥麻。他眼盯着那两个女子纤腰款摆、酥胸微颤之处,竟觉口干舌燥,心痒难耐,胯下那物勃然而起,将腰间兽皮顶起一个帐篷。猴王按捺不住,跳下树来,几步抢上前去。
那两个女子正采花说笑,猛见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蹿出,吓得花容失色,手中花篮跌落在地。那黄衫女子颤声道:“你……你是何方妖怪?”水红裙女子已是腿软,几欲跌倒。
猴王也不答话,眼中只盯着她们鼓腾腾的胸脯——那两团软肉在薄衫下微微起伏,杏黄衫儿被乳峰绷得紧紧,领口处露出一截雪白沟壑,看得他血脉贲张。他一把搂住那黄衫女子,毛茸茸的大手便按上她胸口,只觉满掌温软,弹手异常,五指陷入乳肉之中,那触感如熟透的蜜桃,又软又韧。那女子惊叫挣扎,泪水夺眶而出:“放……放开我!”水红裙女子转身欲逃,却被猴王长臂一伸拦腰抱住,手掌正扣在她小腹之下三寸之处,隔着一层薄罗裙,能感到那处温热柔软。两个女子俱落怀中,又哭又叫,百般扭动,四只玉手推搡猴王毛茸茸的胸膛。
猴王只觉她们柔软的身子蹭在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上,两对乳房隔着衣衫在他臂弯间摩擦,越发火上浇油。他呼吸粗重,呲牙一笑,一手一个将二人按倒在草地上。那黄衫女子被压得仰面朝天,一双玉腿乱蹬,裙裾翻起,露出葱绿亵裤,包裹着浑圆大腿根处那鼓鼓私密之处,布面上竟已洇出一小片湿痕——原来挣扎间春水已渗。猴王口干舌燥,一把扯开她衣襟,杏黄衫儿撕裂,里面桃红抹胸绷着两只白兔般的乳房,颤巍巍跳将出来——那对奶子浑圆饱满,如倒扣玉碗,乳肉白腻胜雪,两点蓓蕾嫩红小巧,在风中微微发颤,看得猴王两眼发直。
女子哭喊不止,猴王却俯下身去,毛脸上那长嘴凑上去含住一颗,舌尖胡乱舔弄,粗糙的舌苔刮过那娇嫩的乳尖。那女子身子猛地一弓,哭声里夹了一丝颤抖的哼唧,乳头在他口中渐渐硬挺如豆。猴王不懂怜香惜玉,只觉满口奶香,那乳头在舌下越来越硬,便愈发卖力吸吮,吱吱有声,另一只手也不闲着,抓住另一只奶子用力揉搓,五指陷入白嫩乳肉,变换着各种形状。女子挣扎渐弱,喘息却急促起来,脸颊泪痕未干,却已染上一层酡红,双腿无意识地绞紧又松开。
旁边水红裙女子见状,吓得魂不附体,欲要爬起,却被猴王一手按住腰肢。他腾出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下她的裙子,只听“嗤啦”一声,水红罗裙裂开,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腿,肌肤光洁如玉,腿根处水红亵裤已现大片湿迹,那布料紧贴着私处,勾勒出两片肥嫩花瓣的轮廓。猴王虽不通人事,却觉那女子股间有异香暖湿,便伸手探入——隔着薄薄布料,但觉肥嫩软滑,两片肉唇间已是水津津的,手指轻轻一按,那布料便洇开更大一圈水渍。
那女子遭他粗糙手指一触,竟如电击,身子猛地一缩,双腿不由自主夹紧,将猴王毛手夹在腿间。她又羞又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口中喃喃:“不要……不要碰那里……”声音却已软了几分,双腿虽夹着,却微微发颤,并无真正推拒之力。
猴王胯下那根早已硬如铁棍,青筋暴起,紫红发亮,前段马眼处已渗出黏涎,亮晶晶地挂在龟头上。他胡乱扯去腰间兽皮,那物什弹将出来,粗长狰狞,比寻常男子犹胜三分,龟头如鸭卵大小,茎身上盘虬卧龙般的青筋突突跳动。他将黄衫女子双腿扛上肩,葱绿亵裤早被扯到一边,露出那红嫩娇艳的花瓣——两片肉唇肥厚饱满,中间一条粉缝紧合,湿漉漉泛着水光,羞答答如含苞待放,顶端一粒嫩红小核微微探出头来。那女子知不能免,紧闭双眼,泪水长流,双手无助地揪着身下青草。
猴王低吼一声,将那铁棒抵住花心,龟头在那湿滑缝隙间碾磨两下,沾满淫液,猛一挺腰——只听“噗嗤”一声,尽根没入。女子惨叫一声,身子如弓般弹起,指甲深深掐进猴王手臂,痛得浑身痉挛,阴道壁猛烈收缩,死死绞住那入侵的巨物。她未经人事,哪堪这般粗暴,只觉下身似被撕裂一般,疼得几乎昏厥,口中哭喊:“好痛……拔出去……”
猴王却觉那腔道紧窄湿润,层层嫩肉裹住阳物,吮吸蠕动,说不出的爽利快活。那温热的穴肉像无数张小嘴,从四面八方吸吮着他的肉棒,龟头抵着一团软韧的花心,微微陷进去,被那花心一嘬一嘬地吮着。他不禁连连抽送,每次插入都撞得女子花心一颤,每次抽出都带出汩汩春水,混着丝丝殷红,顺着她雪白的臀缝滴落在草叶上。
初时女子只觉疼痛难忍,泪如雨下,口中哭骂不止:“你这畜生……禽兽……”可抽送得四五十回,那痛楚渐渐消退,反倒生出一股酥麻酸痒,自交合处蔓延至四肢百骸,丝丝缕缕渗入骨髓,花心深处像是被热浪熏开,涌出更多滑腻的汁液。她哭喊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柳腰不自知地微微扭动,圆臀竟开始迎着猴王的冲刺轻轻上挺。
猴王虽不解风情,却也察觉了女子的变化——那穴内越来越湿滑滚烫,绞缠的力道也由抗拒变成了迎合,龟头每次抽出都被穴肉依依不舍地吸住,他愈发精神抖擞,大起大落,将铁棒抽出至只剩龟头,再狠狠撞入,直捣花心。
那女子此时已是脸颊潮红,眼波迷离,樱桃小口半张,吐出如兰似麝的热气,喉咙里溢出“嗯……嗯……啊……”的软糯娇啼。先前那惊恐与抗拒,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觉花心里万蚁钻动,酥痒难耐,只盼那根粗壮蛮横的东西狠狠捣进来,填满她所有空虚。她甚至不自觉挺起腰肢,将那花心凑上前去,嘴里迷迷糊糊叫道:“深些……再深些……”猴王得令,将她双腿压至胸前,使那蜜穴朝天敞开,龟头垂直贯入,每一下都撞开子宫口,顶入那最深处的一方软肉,女子被这一下下重击顶得连声浪叫,淫水如泉涌,噗嗤噗嗤的水声伴着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响彻山坡。
猴王又将她翻过身来,让她跪趴在草地上,翘起那圆润雪白的臀。他从后面扶着那纤细腰肢,龟头对准湿漉漉的穴口,一挺而入,这次入得更深,龟头直抵子宫深处。女子双乳垂荡,被抽送的动作晃得如两只白兔跳跃,猴王一手伸到前面捏住一只奶子,一手拍打她雪臀,打得臀波荡漾,红痕隐现。女子被他前后夹攻,快感如潮,口中胡言乱语:“好哥哥……好深……干死我了……”猴王一边抽送一边低吼:“老孙的棒儿可硬?”女子连连点头:“硬……硬得很……顶到花心了……”
一旁水红裙女子看得目瞪口呆,脸红耳热,双腿间早已湿透如浸,亵裤黏腻腻贴在身上。她想逃走,身子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眼睁睁看着猴王将那黄衫女子插得浪叫连连,淫水四溅,顺着大腿根流到草地上,濡湿了好大一片。她不由自主将手探到自己胯间,隔着湿透的布料轻轻揉按,口中泄出细碎的呻吟。
猴王插了数百抽,忽觉龟头一阵麻痒,脊背一酸,忙拔将出来,一股白浆喷溅在女子小腹上,热乎乎洒了一片,浓稠的白浊顺着她平坦的小腹缓缓淌下,汇入那丛乌黑芳草之中。那女子被烫得“啊——”一声长吟,身子抽搐几下,花心深处一阵强烈收缩,也泄了阴精,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神空洞又似满足,小腹上那滩白浊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与她红肿微张的蜜穴交相辉映。
猴王尚未尽兴,肉棒仍半硬着,转身便将水红裙女子拖过来。那女子此时早已意乱情迷,半推半就,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玉腿却已悄悄分开,水红亵裤被她自己蹭得褪到膝弯,露出那毛茸茸的私处——阴毛浓密乌亮,掩着两片肥厚的大阴唇,中间一道粉红的肉缝已是春潮泛滥,晶亮粘液挂丝而下,连大腿内侧都沾满了湿痕。猴王俯身压上,伸指拨开那两片肥唇,露出里面娇艳欲滴的小阴唇和顶端那粒凸起的小核,轻轻一捻——那女子“呀——”的一声娇呼,身子如虾般弓起,一股蜜液喷射而出,淋了他一手。
猴王嘿嘿怪笑,挺起仍是半硬的阳物,龟头在那湿滑穴口碾磨两下,对准那湿润花径一挺而入。这女子已非处子,又早已情动,只觉那物填得满满当当,龟头刮过穴内每一道褶皱,痛快无比。她双手攀住猴王脖颈,主动耸动腰肢,臀波乳浪,缠得猴王如痴如醉。
猴王见她如此热情,更添兴致,把她按在草地上翻来覆去——先是正面插入,龟头直捣花心,女子双腿缠上他的腰,浪声高亢;又让她侧躺,抬起一条腿扛在肩上,侧入抽送,龟头斜斜刮过穴壁侧面的敏感点,女子连声尖叫;再让她趴在草地上翘臀后入,猴王一手扯着她的双鬟,一手拍打臀肉,如策马般冲刺。那女子来者不拒,浪叫声声高过声声,“好哥哥”“亲汉子”“肏死我吧”的淫词浪语不绝于口,一对奶子晃得如风中秋实。
那黄衫女子歇了一会缓过劲来,瞧见这般活春宫,竟也春心复萌,主动爬过来从后面搂住猴王,将自己那对白嫩乳房贴在他背上磨蹭,两粒硬挺的乳尖刮着他毛茸茸的后背,口中呢喃:“也……也要……”猴王大喜,一手揽过一个,左拥右抱,一时插入这个水淋淋的蜜穴,抽送几十下,龟头在那花心上一阵研磨,待她浪叫连连,又拔出湿漉漉的肉棒,插入另一个早已饥渴的穴中,如此轮流,忙得不亦乐乎。
两个女子被肏得钗横鬓乱,面若桃花,娇喘微微,仿佛忘了身在何处,只在这山野之间,与一只毛猴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山坡上淫声四起,春水横流,草叶间露珠与淫液混在一处,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这般折腾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猴王连泄了三次,两股白浊分别灌入二女穴中,溢出的精液混着淫水顺着她们腿根淌下;两个女子也泄了不知多少回,浑身酥软如泥,瘫在草地上,下身红肿泥泞,花唇外翻,穴口翕张,仍不时有粘液渗出。二人却仍搂着猴王不放,眼角眉梢尽是春意,手指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画圈。猴王终于停歇下来,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悠悠飘过的白云。
忽然间,一股说不出的空虚涌上心头。
他看看身边两个女子——她们面带潮红,眼含春水,身子柔软温热,胸脯微微起伏,奶子上还残留着他方才揉捏的红痕,美则美矣,媚则媚矣。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却莫名索然无味。方才那极致的快活,此刻像潮水退去,只留下满身疲惫——不,是比疲惫更甚的空洞。他想起方才自己如野兽般的行径,只知道将那肉棒在女子体内进进出出,那最销魂的瞬间也不过是一阵抽搐喷射,然后呢?然后就是眼前这无边的寂寥。再看看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她们此刻的温存依偎,也不过是方才肉欲的余烬。他竟觉得一切毫无意义。
他坐起身来,目光越过两个女子的身姿,望向远处茫茫大海。日头西斜,海面上金光万道,潮水一波一波涌来,永不停歇,又一波一波退去,不留痕迹。他忽然想到——自己身为美猴王,统领群猴,逍遥自在,可终究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三四个时辰的快活,不过是一场云烟。天一亮,太阳照常升起,而他,依旧要面对那最终的归宿——死亡。今日之欢,明日何在?便是日日如此快活,夜夜与这般的女子交合,到了那大限来临之日,这根能令女子欲仙欲死的肉棒,也不过是一摊枯骨上的朽物罢了。
他转头再看那两个女子,她们已沉沉睡去,脸上还挂着泪痕与笑靥,嘴角带着餍足的弧度。猴王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厌倦:这肉体的欢愉,纵有千般销魂、万般受用,终究不能长久。他跳将起来,抓耳挠腮,心道:“今日之欢,明日何在?我虽为王,终有一死。若不能长生不死,便是日日如此快活,夜夜如此销魂,又有何用?”
这一念既生,便如野草疯长,再也按捺不住。他想起山中年老体衰的猴子,毛色枯黄、步履蹒跚;想起那些病死摔死的同伴,昨日还一同嬉戏,今日便僵卧石下,任蚁虫啃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掌——这双手此刻还能撕开女子的衣衫,可终有一日会苍老无力,连树枝都握不住。他心中愈发烦闷,如火烧一般。
穿好兽皮,也不顾那两个女子,纵身上树,几个跳跃便消失在密林之中。那两个女子睡醒后,只见满地狼藉,衣衫碎裂,身上犹带欢爱痕迹,却已不见那猴影,面面相觑,恍如做了一场春梦,只得拾掇残衣,匆匆离去。
回到水帘洞,众猴正在嬉戏打闹,见他回来,纷纷围上前来献果奉酒。猴王却无心饮酒,只是闷闷不乐,蹲在石座上,一手托腮,望着洞外飞瀑出神。一只通背猿猴看出端倪,上前问道:“大王今日为何烦恼?”
猴王叹道:“我虽在欢喜之地,不得久长,心中烦恼。将来年老血衰,暗里有阎王老子管着,一旦身亡,可不枉生世界之中?”
那通背猿猴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如今五虫之内,惟有三等名色,不伏阎王老子所管。”
猴王闻言,眼睛一亮,急问道:“你知哪三等?”
猿猴道:“乃是佛与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猴王又问:“此三者居于何所?”
猿猴道:“他只在阎浮世界之中,古洞仙山之内。”
猴王闻言,满心欢喜,跳下石座,抓耳挠腮,连声道:“好好好!我明日就辞汝等下山,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必访此三者,学一个不老长生,躲过阎君之难。”
是夜,猴王躺在石榻之上,辗转反侧。洞外月光如水,照在飞瀑之上,碎成万点银鳞。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山野间女子的娇啼婉转——那喘息、那呻吟、那“好哥哥”“干死我”的浪叫,此刻听来竟有几分可笑。他想起自己方才像个不知餍足的畜生,只知道将肉棒往那湿润温暖的穴里送,喷了又喷,干了又干,可那极乐过后,又剩下什么?眼前却浮现出茫茫大海,烟波浩渺,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女子的脂粉香气——是杏黄衫儿上的茉莉香,还是水红罗裙上的桂花油?他嗅了嗅,忽然一笑,将那香气从指尖吹散。
“罢了。”他翻身坐起,望着洞外明月,自言自语道,“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区区皮肉之欢,岂能困住我美猴王?待我学得长生之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时节,要什么快活没有?便是要与这世间所有娇娥共赴巫山,也是由得我的。”
主意已定,他便不再多想,闭目养神,静待天明。
第二日,他命众猴采来仙桃异果,大摆筵席,与群猴作别。酒至酣处,他站上高台,朗声道:“小的们,我此去,或三年五载,或十年八年,必要寻个长生不老之法,回来与你们共享。尔等在山中,好生看管洞府,莫要惹是生非。”
众猴依依不舍,却也知大王心意已决,遂洒泪而别,一个个攀着树枝,送到山脚,望着那猴影渐远。
猴王脱了冠冕,换上一身轻便衣裳,折了一根枯松枝作桨,跳上早就备好的木筏,略略挥手,便撑开离岸。海风猎猎,吹起他一身黄毛,那毛尖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花果山——山青水秀,云雾缭绕,飞瀑如练,当真是个好地方。但此刻,他眼中只有远方,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海天相接之处。
木筏顺着海流,渐渐远去。海天一色,茫茫无际,那猴王的身影越来越小,终化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碧波尽头。海鸥在他头顶盘旋鸣叫,似在为他送行,又似在问他:此去茫茫,何处是归程?
正是:
天产仙猴道行隆,离山驾筏趁天风。
飘洋过海寻仙道,立志潜心建大功。
有分有缘休世俗,不求不倦赖专攻。
他年返谒菩提日,愿奉天花雨袖中。
不知猴王此去,又会有何等奇遇,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