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446、无题的二十六年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62 字
“我刚一来就死了,还真是个有趣的发展。”
身处一片漆黑里的「」,感受着这如同他刚遭遇高维现象时,好似灵魂出窍一样的体验。
由于人死了之后,暂时是不能有思维活动现象的,所以刚才的吐槽,还是他借助思维同步,让来这里之前的自己说出来的。
虽然来这里之后,他还没睁过眼,但承载思维意识的身体的死亡,他也好歹从其他「」那里经历了很多次。
也算是对死亡过程中的种种特征表现,熟门熟路了。
所以哪怕没睁开过眼,他也不会误判这具承载他思维意识的身体的状态。
他,的的确确,是死了的。
至于为什么到目前为止还没死透,脱离这个世界,可能与他来的这个新世界存在着的某种机制有关。
可惜他的这具躯体死的太过及时。
他刚完成思维意识的承载,还没来得及睁眼,接收一下外界的信息,就被迫开始了思维意识脱离身体的程序。
这个新世界里存在的机制,他暂时还不明白。
哪怕死的时候眼皮是撩起来的,他现在也不至于只能干待在这什么都没有的漆黑空间里。
“话说。”
干瞪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的「」,再一次让过去的自己吐槽,“我这死的也太磨蹭了吧,也没什么抢救措施,为什么到现在还藕断丝连着?”
无法获得外部信息的情况下,会很容易模糊自身的时间感知。
由于还没有与新世界达成初步的外部信息摄取,「」自己的时间尺度,暂时无法作为新世界时间变化的衡量标尺。
不过虽然没办法外求,但可以选择内求来达成目的。
碳基生命的死亡过程,在宏观上存在着一定的共性。
这种共性,可以让思维意识脱离身体的过程,进行一个粗略的量化。
除非这具承载他思维意识的身体,刚死亡的那一刻,就被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环境,强行冻在一个还勉强算稳定的状态。
不然,哪怕处于低温防腐的环境里慢性死亡,也不会对他自身的时间感知产生多少干扰。
按照他现在的时间感知,他这具身体,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三天。
哪怕低温下的死亡过程,三天时间,也足够他思维意识完成脱离程序,离开这个世界。
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刚死亡那一刻时的脱离速度较快,比较符合正常程序外,接下来的脱离过程,就仿佛被微积分诅咒了一般。
感觉着,他仿佛距离离开仅有一步之遥。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却都只是剩下的脱离过程的一半,距离离开永远都差那么一步之遥。
他很确信,自己仍处在自然死亡的过程中。
并没有因为自身暴露,而被摆在了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低维文明对高维展开研究的实验台上。
任何对他的观测和研究,都会产生相应的外部信息。
只要有外部信息输入,那他的高维视角就能派上用场。
他虽然是个水货,但他所拥有的高维特征,却是没有半点掺假。
他自己用不好自己的高维特征,是他自己的事情,与高维特征本身无关。
不过虽然死亡脱离程序被卡错误了,但「」并没有太过担心。
既然身体死亡这个结果,已然成为事实,那死亡过程的快慢,并不会影响到死亡结果本身。
就算用接近绝对零度的环境,将刚死亡不久的身体冻住,也不会让死亡过程停止。
无非是让将死亡速度。削减到一个慢到常人观念里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罢了。
对被卡在脱离程序里的他而言,也不过就是调整一下时间感知,然后眼一闭一睁的事情。
至于达到绝对零度后,能不能让死亡过程停下来。
暂且不提在低维世界里,是不存在达到绝对零度的这个可能的。
就是真的能够用绝对零度的温度,把他用来承载思维意识的身体冻住。
这么做不仅不会让死亡过程停止,反而会让他的身体在达到绝对零度的那一刻,瞬间完成脱离程序,离开这个世界。
基本粒子的存在本身,就体现在了运动上面。
基本粒子的质量、能级,都是基本粒子自身的运动体现。
对于微观基本粒子而言,一旦停止运动,就相当于它本身的不复存在。
因此当他的身体达到绝对零度的那一刻,连构成他身体的微观基本粒子都不存在了,那依托于身体存在的脱离程序,怎么可能还继续卡着他不放。
能在低维物质世界里达成绝对零度的,就只有真正的高维存在。
低维世界自身的绝对零度现象,就只存在于宇宙寂灭归于虚无的那一刻。
因为就连低维物质世界的真空环境,都因为真空量子涨落现象,而只能达到无限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以至于所谓的绝对真空,就只存在于理论里。
“该不会......”
由于刚一上岗,就遇到这种倒霉事,所以在来这里之前,还在厕所里罚着站的「」,特别缺少耐心,吐槽一句接这一句,“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这种让人死不利索的机制,就是为了让诞生的智慧尽可能地留在这里?”
“好家伙,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物质性占比较大的世界么?”
“怎么?也要学着那些看似给智慧更多机会,实则把初生智慧当猴耍的世界,玩这种老掉牙的权限把戏?”
就在这吐槽的当口,这具身体的死亡时间,就已经到了第七天。
而「」刚一吐槽完,一个光点,就出现在了他所在的这个漆黑空间里。
“头七?”
站在厕所里罚站的「」,用余光瞟了一眼正在对面厕所准备方便的,那个让他在这里挨罚的年轻女老师,压低了自己吐槽的声音,“咋的,还准备让我投一遭胎?”
他这一眼,是属于他历史时间线的一部分。
至于他为什么用眼角余光瞥这一眼,也不是当时年幼的他故意偷看。
而是因为学前班的厕所,没有门挡,挂着的门帘也只能挡住一米三以上身高人的视线。
他这个身高还不到一米的豆丁,就是想不看都不行。
“放我进轮回?不就是肉包子打狗?”
按照正常的历史时间线,被对面厕所里的老师呵斥了一声的「」,一边吐槽,一边对应地颤了一下身体,然后向着老师反驳了一句,“我没看!”
“还敢犟嘴?!”
被「」的反驳激怒的老师,当即不顾自己形象地朝「」大吼了一声,“***!转过来!”
“小娟啊。”
这个时候,另一个将要上厕所方便的,稍有些年纪的女老师,帮「」‘解了围’,“人家孩子好好地侧着站着,你这让他转过来,不就该看得不该看的都给他看了么?”
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无关了。
因为工资问题与对象的工作问题,精神已经高度紧绷的老师,火气一上来,就处在了听不进劝的状态。
给「」解围的年纪稍大一些的女老师,当即成了她新的发泄戾气的目标。
大人一开吵,无论吵吵的内容涉及到了谁,也都与小孩无关。
按照历史发展,躲到了角落里的「」,注意力都在光点正在放大的漆黑空间那边。
别说对面厕所里的两个老师打不起来,就是与历史发展轨迹不符,真打起来,互相扔战略级投掷武器,都不会引起他的丝毫关注。
“我还以为又要我梳理时间线了。”
看着向他而来的光点,最终在他脚下铺成了一条让他前行的光路,头顶着墙角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踏上了这条如同走马灯一样播放着他这具身体过去经历的光路。
光路上播放的内容,就一平凡人那戛然而止的人生。
出生、成长、学習、步入社会。
唯一与平凡人不一样的一点是,这具身体,是被人用牙膏毒死的。
这具身体原身租住的房屋的邻居,是一个关系和他不错的老人。
老人有一个因病瘫痪在床的老伴,为了给老伴治病,准备把自己的房子卖出去。
前些天老人的外孙女,上门看望老人和他老伴的时候,带了一些生活用品。
听到这具身体原身要出门买牙膏,于是好心送了原身一管外孙女带来的牙膏。
然后原身晚上睡前惯例刷牙洗脸准备入睡,然后,就此一睡不起。
对了,被毒死的原身,也在这光路上,正在以重合的形式,与「」交叠在一起。
「」也是在原身踏上了光路,在回看自己人生的时候,明白自己死因后产生了思维波动,才发现的。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让原身的思维意识作为自己掩护的「」,毫不掩饰地夸赞自己,“还没来这里,就已经发现这个世界的虚实了?”
“我就说嘛,哪有血肉重构解决不了的事,不解决,一定有不解决的原因在。”
在发现了原身思维意识存在之后,被罚站的「」也第一时间从中枢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这个世界的情报。
虽然没有告诉他这个世界滞留智慧的机制运作原理,但他至少明白自己是怎么来的。
这具身体原身在被牙膏里的化学物质毒杀的时候,一共分两个阶段。
而原身早在第一个阶段,就已经死亡,开始了死亡程序。
但由于原身身体本能的求生机制,让身体面对化学物质的破坏时,多抵抗了片刻。
就因为这多抵抗的片刻,让这个身体临时出现了介于生与死之间的特殊空白阶段,因为这段空白,中枢得以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投放他的程序。
然后,由于这个世界存在的特殊机制,没有动用血肉重构手段挽救这具身体。
于是,他才会刚一来就死了,然后因为脱离程序与这个世界的迟滞机制发生冲突,卡在了这里。
原身二十六年的短暂人生,对应在这光路上,就是二十六步。
还没等「」与原身一起迈出那第二十七步时,他就明白了这光路的终点意味着什么。
“重生流?”
「」看着只有一个名额的出生选项,不屑地撇了撇嘴,跟着原身一起迈出了第二十七步,“这么简单的陷阱,真当我看不出来?”
光路的终点,是一枚刚完成配子转合子过程的细胞。
随着「」与原身投入到这枚在这黑色空间背景衬托下,体积有些过分巨大的细胞之后,细胞开始了分裂进程。
并在完成了第二次分裂后,分裂成了两个独立的细胞簇。
这一次的分裂,并未对独立出来的两个细胞簇有任何影响。
两个细胞簇很快分裂分化成两个囊泡,一左一右完成了各自的着床,然后就是囊泡到胚胎,胚胎到胎儿,胎儿到即将临盆的婴儿。
十月怀胎的过程在这黑色空间里的投影,快的仿佛只过去了十秒。
“金手指?”
再一次循环到被罚站开始阶段的「」,一脸古怪地‘看’出现在他新身体周围的扰动,吐槽起来,“我自己就是金手指,我要什么金手指。”
“滚一边去!”
成为他双胞胎兄弟的前身体原身,已经有了金手指。
这个出现在他这里的金手指,没办法强制转移到他这个兄弟那里。
但这个金手指毕竟不是高维节点,只是世界机制运作所致,所以他这个水货还是有能力拿捏一二。
于是他干脆‘摘’下来,思维同步给了中枢,让中枢看着处理。
“可惜。”
这个世界按照机制给他的金手指,刚一同步到中枢那里,便没了结果,这让「」有些遗憾,“要是这金手指真的是节点就好了,还能扔给手表换奖励点。”
“想要追踪到那个恶心我的家伙,实在太费奖励点了。”
中枢那边没有反馈,并不意味着这个新世界没有反馈。
在「」‘摘’下金手指刚过去不久,他即将出生的身体,就出了问题。
原本与两条腿连着的神经,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萎缩迹象。
虽然这种萎缩迹象,暂时还不会影响到他身体的健康,但等到他未来需要用腿的时候,这种萎缩迹象,就会成为他双腿天生瘫痪的主因。
“无所谓,爱咋咋地。”
对于自己还没出生,就注定坐轮椅和短寿的结果,「」毫不在意。
......
刚出生没满周岁,「」的那个便宜兄弟,就表现出了自身的特殊。
这让看起来很正常的「」,成了身体父母下意识忽略的对象。
然而当「」那个便宜兄弟能站起来在地上跑的时候,连脚蹬弹都费劲的「」,这才重新引起父母的关注。
但按照医生的说法,「」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以后一辈子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之后,「」反而成了父母着重照顾的那一个。
不过「」那个便宜兄弟是个有金手指的成年人,父母的这点偏袒在他看来,并不算什么,反而认为理所应当。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便宜兄弟越来越出色。
五岁上小学,六岁上初中,七岁参加大学招考,十二岁成为研究生,十五岁成为博士,十八岁成为专供生命科学的科研带头人。
相比下来,「」这个外人眼里当弟弟的,就显得无比平庸。
即便以他的表现来看,已经属于普通人努力范围的极限。
「」上学前班的时候,他那便宜兄弟上小学。
他上小学的时候,他那便宜兄弟,已经提前小学毕业进了初中。
而他小学毕业的时候,他那便宜兄弟已经成为了大学保送研究生的举国闻名的天才。
等到他即将为报考哪座大学更合适的时候,他那便宜兄弟,已经可以借助自己的人脉,给他安排大学院校。
人红是非多。
有这么一个出色的便宜兄弟在,很多流言蜚语,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汇聚。
可惜虽然「」装得像极了一个努力上进的,双腿天生残疾的普通人,但他终究也是一个‘重生’的。
由于他那便宜兄弟的快速上位,而利益受损,或者试图从获得某些利益的某些人,想通过他来拿捏他那便宜兄弟,都只能徒劳。
「」甚至都不需要做些什么,只需要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就够了。
当一个人表现得足够自知之明,且还有一份配得上这份自知之明的努力时,那这个人在常规的人际往来中,基本上就是无敌的。
随着时间流逝。
当「」二十六岁时,这个世界因他扔掉金手指的反噬,来了。
由于「」是借着他那个便宜兄弟的掩护,来的这个世界,因此在死板的迟滞机制判断下,他和他那便宜兄弟的命运,依然还是他那便宜兄弟‘上一世’的命运。
等到了二十六岁时,必然会遇到一个死劫。
只不过他那便宜兄弟的死劫,被金手指挡住了。
而他则由于金手指被他扔掉了,所以死劫便来的不可阻挡。
只不过由于他那便宜兄弟在金手指的帮助下,与‘上一世’天差地别,连带着他的发展轨迹,也与原身当初的命运轨迹有明显不同。
当初的毒杀结局,已然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于是,‘这一世’的死劫,便由外而内,发展成为了不明原因的绝症。
而且最细思极恐的是,因绝症即将濒临死亡的「」的身体状态,与当初原身被毒杀时的身体状态,相似程度高达九成。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面对哀伤与愧疚交织的便宜兄弟,「」也没有恶趣味地将自己也是重生的这事说出来。
......
“果然,迟滞机制不会因为二次死亡而停止。”
在这个世界第二次死亡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光路,再一次踏了上去。
不过这一次,给他的并不是重生流选项。
“平行世界穿越重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