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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5 节

第一卷 : 431、山林野人七十年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38 字

  “卧槽?”

  「」刚一睁开眼,就感觉到鼻腔被各种腐臭味充斥。

  不过真正令他惊讶出声的,是一个正近距离对着他脸的一个七窍流血的头颅。

  失去了全部生机,血红的眼球玻璃体正对着他,仿佛想要向他控诉自己惨死的命运。

  挣扎着从覆盖在他身上的一层断臂残肢里钻出,「」发现,他是在一个如同绞肉机一样的残酷战场一角醒来。

  “不行,这种随机投放必须得结束了。”

  一看到自己周围情况,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的「」,当即打消了自己先前的侥幸心理。

  原以为在地上神国的遭遇已经足够糟糕,这一次的随机投放很有可能否极泰来。

  但运气好坏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什么守恒一说。

  这一次随机投放的结果,就明显说明了这一点。

  这是一个以冷兵器近距离战斗为主要形式,没有热武器参与的平原战场。

  一般以冷兵器为主的战争,除非是绝地歼灭战或攻城战,真正在战争过程中死掉的人,远没有士气崩溃逃跑的多。

  一个战场战斗进行的时候再怎么热烈,战斗一结束,也基本上会在短时间里变得空旷。

  只有交战的前沿,才会局部存在人堆人、人摞人的情况。

  因此像「」醒来的战场这种,如同铺菌毯一样,大半个平原都躺满了死尸,而且死尸基本上都被切开剁碎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冷兵器战争里。

  哪怕冷兵器战史都算得上是最残酷战争之一的长平之战,最残酷的环节也只是坑杀四十万降卒的部分,正面战场整个累加起来,都没他眼下看到的残酷。

  战场上的战斗早已结束多时。

  「」粗略估算了一下,死在战场上的死尸大体在三十万左右。

  均匀散落在战场各处的死尸,其中一些都已经出现了严重腐败迹象。

  腐败轻重程度之间的时间差,大到前后相差了半个月的时间。

  就好像这死掉的三十多万人,在这半个月里,什么抵抗都没有,就全副武装地死在了这里。

  几个眨眼间,对自己所在这个战场情况有了大致了解的「」,并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

  从死人堆里钻出来之后,就立刻往战场边缘逃命。

  不是因为他发现了造成这三十多万人死亡的元凶而逃命。

  而是这遍布死尸的战场上,有比他暂时不知道的元凶还可怕的东西,瘴气瘟疫。

  大灾后必有大疫。

  三十多万具尸体丢在这里没人处理,哪怕腐败情况较为严重的尸体都还没有生蛆。

  但单是尸体被微生物分解的时候释放的各种近地悬浮的有害气体,都能让在尸堆里长时间逗留的人遭一场大罪。

  目前这具身体只是比常人更健康一些,根本不可能抵御这里的毒气和已经存在的疫病。

  战场的边缘,有一条河面宽阔但不怎么深的河流在静静流淌。

  虽然河水肉眼看着挺清澈的,但「」并没有停下来清理逃命时沾染的血污,直接淌着水过河到另一边。

  流水虽然不腐,但如果河流上游存在污染源,那么即便河水本身看着清澈,下游也一样是一条危险的毒河。

  来到另一边的河岸后,「」没有按照荒野求生的手段,沿有可能存在人类聚居地的河流下游而走,反而逆河流而上。

  哪怕当下高维视角受意识承载程度不足而功能不足,没办法让他了解刚才那个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致使三十多万士卒死在那里。

  但死了那么多人,对于战场周边的人类聚居地,必然会引起相当大的动乱。

  荒野求生的策略,是为了让难以在野生环境下生存下去的人,尽快回到人类社会的策略。

  他「」又不是什么离开人类社会就活不下去的人。

  与其在陌生的情况下直面这里的人类社会的动乱,还不如在荒野里躲一阵子。

  「」的脚程很快。

  心无旁骛的赶路之下,很快便溯流而上远离了平原战场。

  河面宽但河水不深的河流,只能是比较初级的干流,遇到岔流河口,只需要沿着径流量较大的支流逆行,就能找到地理学定义上的源头。

  “这个世界......”

  沿着战场河流的一个岔道溯流而上走了半天,走得天都快黑下来的时候,「」眯着眼看着突然如同闪现一样,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的山峦。

  他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看到的景象,并不全部都是海市蜃楼。

  原先在平原战场上的时候,他不是没往远处瞭望过。

  但就如同来到了大平原地形一样,四面八方相当的平坦。

  单从肉眼观察到的远景进行粗略判断,战场所在的平原地形,以他的脚程,走三天三夜都看不到山峦。

  但现在,他才走了一个昼夜的不到一半时间,突然就能看到山峦了。

  举个形象点的例子,就如同他原本身处于华北平原地形的中心地带,向泰山山脉方向走了不到十个小时,就突然来到了泰山山脉边缘一样。

  他步行的脚程时速他很清楚,别说和高铁比,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都比他快一点。

  不到十个小时,根本做不到步行跨越半个华北平原。

  能出现当下这种现象,就只有一种情况。

  他所在环境的光路,被大范围扭曲了,形成了一个面积极广的逆向海市蜃楼。

  本来距离平原战场较近的山脉地形,被这个逆向的海市蜃楼遮蔽了,所以才让他误认为自己在一个大平原地形的中心地带。

  现在,他刚好走出了这个逆向海市蜃楼的影响范围,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山峦远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情况。

  “啧......”

  往四周瞭望了一圈后,「」不由得咋舌,“早知道上一次投放的时候,就不改变身体性别了。”

  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物质性占比不怎么高的世界后,「」有点后悔自己先前的举动。

  在被投放到地上神国那边的时候,他的意识承载躯体,是一个女性死胎。

  但他仗着当时胎体外形还未发育完全,利用少许血肉重构能力,修改了一下某个遗传片段的表达形式,让自己以男性的身份出生。

  婴儿的身体还不足以承载他的全部意识,因此在被迫脱离的时候,他的投放并不完整。

  现如今,这种投放不完整的情况,延迟到了现在这个承载身体上。

  哪怕他的外形是一个半大的青少年,但想要等高维视角恢复,还得需要两到三年时间。

  不过后悔归后悔,但如果再遇到相似的情况,他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物质决定思维,对于他这个水货而言,投放意识的承载体的男女,决定了他投放完成后,思维倾向于自己,还是子周。

  有过一次分裂经历的子周,哪怕她现在依然还是他们中的一员,但过去留下的痕迹,依然会作用在他这个过去的「」身上。

  要是他的思维意识承载体为了图方便,任凭随机到的承载体决定外在。

  当承载体由他成为她的时候,很可能做主观决定的,就不再是他,而是过去的子周分体。

  毕竟子周出现的时候,中枢「」还不是正式的中枢。

  即便有其他「」后来居上,追赶上了较为靠前的子周,甚至还有超过,但她仍是最接近中枢的存在,对他们这些过去片段里的「」,天然有着较高的影响力。

  哪怕子周主观上没有想过影响他们,但只要条件合适,他们也会被动地受影响。

  停步片刻后,「」继续沿着河流溯流而上。

  虽然肉眼看到了远处的山峦,但确定自己已经遭遇过了一次视觉欺骗的「」,对此刻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并不怎么相信。

  比起远眺看到的景象,他更相信河流的流向。

  不过这一次开走后,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的心无旁骛,而是开始分心在别的事情上。

  走出几百步后,「」突然边走边抬起右手,攥紧的拳头猛得张开。

  然而拳头展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权限,权限,又特么的是权限!”

  「」立刻与其他有过类似吐槽的自己感同身受起来。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些物质性占比较低的世界,但他还是能从其他世界的「」那里得到一些应对这类世界的办法。

  但他掌握的这些办法,都只是权限要求较低时的通用办法。

  一旦权限要求较高,那他掌握的办法就没办法让他拿到最低程度的权限,给自己在世界里的活动提供帮助。

  不过即便自己现在只是‘凡人’一个,但「」也还是没有改变原先的想法。

  继续向着有可能蕴含着巨大威胁的山峦方向,沿河逆行。

  反正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为止,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就已经达成。

  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他自由活动的时间,活动时间的长短本身毫无意义。

  也不知道「」溯流而上的河流周边是不是经常被人有意识地清理打扫。

  入了夜,依然步行进行的「」,并没遇到什么夜间活动的危险猎食者。

  要是周边出现了危险,「」或许还会选择找个临时的落脚点避一下。

  但通过功能不全的高维视角,都没发现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趁着身体状态还没有下滑,能走多远走多远。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亮。

  「」周边的地形终于有了明显的起伏。

  在天边看似是太阳的存在升起后,「」迎着晨光,在一个因地形构造而成的浅显的堰塞湖边停了下来。

  身上沾染的血污他早在离开平原战场的范围后,便用干净的河水洗掉了。

  现在他停在这个堰塞湖边,既是准备填饱有些空荡的肠胃,又是为了观察游荡在湖里的水中生命。

  道在屎屙中。

  这一道理,即便在任何一个世界,除非是彻彻底底的灵性世界,不然都是通用的。

  就像「」出身世界里的鲨鱼等水里游鱼,在自然界环境自由游动时,游动轨迹与微观领域的某些量子现象具有较高的切合一样。

  物质性较差的世界里的生命,在生命活动过程中,也会隐隐地切合该世界的底层逻辑。

  生命的演化过程,哪怕受环境局限程度较大,也依然是一个无限穷举的过程。

  只要世界的底层逻辑里,存在有利于生命生存繁衍,扩大生存空间,就一定会有生命沿着这个逻辑进行演化。

  如果无法通过多个其它世界总结来的经验办法,来快速获得当前这个世界里的权限。

  那么也可以通过观察本世界里最渺小,最容易让人忽视的,但又无处不在的生命,从它们身上学習其中的诀窍。

  无论在哪个世界,即便是三号世界。

  ‘人为’因素造成的权限现象,永远不可能彻底凌驾于构成世界本身的底层逻辑之上。

  如果按照一滴水有四万八千虫的说法。

  那么一个面积不算大,里面也仅有一些泥鳅之类的河道堰塞湖,将会拥有多少肉眼难辨的小虫?

  如此庞大的参照案例,知微见著粗略了解一部分世界的底层逻辑,对「」而言,简直不要太容易。

  很快,他便通过观察微生物之间互相躲避捕食的过程,掌握了一种在局部空间范围内,闪转腾挪的步法,以及一种条件合适下,无视这种步法躲避的攻击手段。

  而且由于液体的粘滞性要远高过气体,这两法的表现极佳。

  “不行。”

  原地尝试了几下后,「」摇摇头,有些遗憾,“不通过权限得到额外的能量补充,这种步法和攻法,对身体的消耗太大。”

  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

  从谁那里学来的,就可以从谁那里找到解决办法。

  生命无论体型大小,从外界摄食时获取的能量,都要必须大于自身摄食时消耗的能量。

  不然就无法很好的生存繁衍下去。

  于是「」开始着重关注水里微生物的能量转化过程。

  随着他的观察,在这个意识可以反作用物质的特殊世界背景下,他的身体也开始随着他的观察,一点点发生改变。

  “呃......”

  等到身体变化完成后,「」看了眼水中倒影里,通体紫黑的自己,“算了,最低程度的权限被我拿到手就行了,在乎外表形象干什么。”

  体表颜色变得紫黑,不是「」改变了自己的肤色。

  而是外部光线照射到他的体表后,绝大部分光线不再反射出去的结果。

  “本来还准备抓几条泥鳅打打牙祭的。”

  虽然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但现在却浑身充满了力量的「」,遗憾地放过了池塘里的生命,“还是赶路要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湖边,继续溯流而上。

  “不过。”

  在重新开始迈起步伐后,「」迎着阳光看了过去,“这个世界的光能还真是充沛,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都引火烧身了。”

  “这个天上的太阳距离地面的距离,可能并没有它表现的那么远。”

  “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试着上去看看。”

  ......

  进入山脉后的第一年,「」就发现了利用山脉的天然地势,隐藏其中的修炼势力。

  但「」并不准备与该势力发生什么接触。

  所以修炼势力修着他们的目的,他当着他自己的山野之人。

  进入山脉后的第二年,造成平原战场三十多万人惨死的幕后真凶出现,动乱波及到了「」所在的山脉区域。

  但高维视角恢复的「」,利用自己掌握的权限,无视了动乱。

  隐藏在山脉中的修炼势力被灭。

  进入山脉后的第三年,经过「」的参与,在先前的动乱中一片狼藉的山脉环境,恢复过来,「」重塑了山脉的生态环境。

  由于「」的干涉,山脉快速恢复过程中,应激反馈形成的山脉意识,被他掐死。

  龙脉的第一次诞生夭折。

  进入山脉后的第五年,龙脉试图第二次诞生,再一次被「」掐死。

  进入山脉后的第十年,积累了五年的龙脉第三次诞生,再再一次被「」掐死。

  进入山脉的第二十年,可能受先前三次龙脉的意识痕迹影响,这一次,龙脉基于河流诞生,成功凝聚意识。

  然后,龙脉意识就被「」从河流中抽出,塞进了一匹泥塑的马里,成为了山脉生灵之一。

  龙马一族诞生。

  进入山脉的第三十年,龙脉再一次试图在山脉中诞生,再再在一次被「」掐死。

  进入山脉的第五十年,天下龙脉总脉的监察者注意到了「」所在山脉龙脉诞生的异常,来到山脉调查详情。

  实际上成为了山神的「」,将龙马一族推了出去挡枪。

  然后,时间来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七十年。

  “呃......”

  正在山间放牧的「」,挠了挠长满蘑菇的脑袋,满是青苔的脸上充满了诧异,“我寿命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通过高维视角了解了前因后果后,「」无所谓地摊摊手,“不欢迎我明说嘛,有必要伤敌一百自损八百万么。”

  虽然他藏得够深,但扩散到外界,深度参与到这个世界的动乱当中的龙马一族,还是将他的存在暴露了出去。

  于是,掌握这个世界最高权限的存在之一,因为无法发现他这个权限管理当中的漏网之鱼,只能动用权限影响世界的底层逻辑。

  拉着其它最高权限一起,拼着权限沦落的代价,都要把他这个隐藏起来的不安定因素驱逐出去。

  “反正我玩都玩够了。”

  「」挥挥手,将几次掐死龙脉后拿到的龙脉结晶归还给这个山脉,“是时候离开了。”

  说完,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抔黑土,融入了脚下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