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34、试炼·无尽战争（4）

　　“无聊啊——”

　　天上，飞行恶魔与坠空的终结者碰撞出朵朵血雾。

　　血雾之上，无数燃烧着的陨石朝着幽蓝巨城急速坠落，但面对传送门构筑而成的防御罩，再多的燃烧陨石都没能造成任何战果。

　　天地之间，体型庞大的奥特曼与巨像恶魔们相互角着力，山脊深沟在这些庞然大物面前犹如不存在，地形因巨物搏斗而时刻变动着。

　　地上，在毁天灭地般的剧烈震颤中难成阵型的恶魔大军们，面临着时而闪烁出现、时而闪烁消失的终结者们的绞杀的同时，还得提防着来自地下可能突然爆发的隐患。

　　因为在地下本应该不存在天敌的掘地巨虫，面对着可以随时传送到其周边空隙的终结者的刺挠，经常性的无视控制者指令，在大地内部翻滚，乱窜，试图摆脱纠缠。

　　凡是被其犁过的地形，都结构松散，有塌陷的风险。

　　交战战场之外，不断有空震发生，朝幽蓝巨城涌来的血战恶魔大军，如果不幸真巧处于空震打击的作用范围内，那就只能任由自身躯体被空震撕碎，成为后续大军润脚的血泥。

　　以幽蓝巨城为中心，四面开花的空震，为原本暗红一片的血色大地，更增添了浓郁的血腥。

　　“无聊啊！”

　　在天上、地上、地下，三个空间尺度上爆发着激烈战争冲突的当口，作为当事人一方，站在幽蓝巨城最高处高塔上的娄骷，却无视了僵持的局势，大呼着无聊。

　　“如果你们想着就这么拖着，拖到让我无聊到自己走人。”

　　娄骷拿出锉刀，蹭着手指骨上冒出的一处骨刺，“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真挺管用。”

　　“我承认，我现在的确无聊了。”

　　“无聊到想直接到万神界那里把你们的狗头一个个敲碎！”

　　无脑的人海战术，对于人类的战争而言，是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万还很难达成战略目的的可笑战术。

　　可在这血战平原上，却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拖延战术。

　　幽蓝巨城在打出优势后，试图反攻血战平原的战略举动，就这么被这些狂热到不顾自身生死的血战恶魔们拖延住了。

　　三号世界是一个数量多到高维都难以数清的世界堆叠而成的多元宇宙世界。

　　即便是不怎么重要的边缘地带，分布的世界数量也都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程度。

　　能在边缘地带站稳脚跟，大范围扩张势力的万神界，究竟有多少世界，世界里有多少未成长起来的文明受其影响，真的很难一眼数清。

　　多如繁星都不一定形容的恰当。

　　要不是万神界在三号世界太拉胯，势力没有深入到核心区域，没有让有利于万神界的规则，尤其是有关信仰的规则在三号世界成为支撑试炼规则的主力规则之一。

　　导致万神界众神无论怎么榨取搜刮而来的祈并者的思维资源，都只能勉强维持现有水平，不能作为众神进步的资粮。

　　区区思维资源远不及三号世界的真·万神界，根本成不了万神界众神的忧恐对象。

　　万神界在三号世界究竟肆虐了多久，娄骷不得而知。

　　除非他亲自到万神界内部核心去一趟，回溯一遍万神界的来历，不然很难从外部信息里找到具体详情。

　　众多高维合力影响下的三号世界，连时间都不一定稳定向前。

　　不提那娄骷都很难看清的核心地区，单是靠近核心的中间地带，时间线重启和跳跃，都成了一些超级文明的常规操作。

　　干扰因素太多的情况下，从外部看万神界，万神界的存在有可能在未来，也有可能在无法追溯的遥远过去。

　　但有着大量世界打底，即便万神界肆无忌惮地搜刮思维资源的时间没持续多久，积累下的祈并者数量也多到了一个无比夸张的地步。

　　所以这血战平原上的恶魔们数量究竟有多少，娄骷难以得知。

　　数不清的血战恶魔们一齐围攻他这在血战平原微不足道一角的幽蓝巨城。

　　没有比这更能彰显人海战术的有效。

　　要不是幽蓝巨城的防线是一个圆，拥有战力优势和力量投放优势的终结者们防御难度不大，无论换哪个历史名将来指挥，面对这无尽的人海，都没办法坚守防线太久。

　　能防守，却无法反攻。

　　于是战争局面就只能这么持续僵持下去。

　　无论血战平原上的血战恶魔，还是幽蓝巨城的终结者，都不用为士气问题担忧，不存在胜利无望就消极怠战的情况。

　　因此，这种僵持局面究竟会持续多久，只取决于娄骷和与他对峙的众神。

　　与交战线上纠缠成一团的各个幽蓝兵种和血战恶魔们无关。

　　“无聊啊。”

　　锉完了骨刺后，收起锉刀的娄骷四处寻觅着能打发时间的东西。

　　不得不说，当数量多到一个堪称绝对的地步时，应对人海战术的一方，想同样堆叠数量已毫无意义。

　　只有祭出绝对的力量，才能抹除绝对数量产生的优势。

　　就像现在，只要娄骷愿意，他完全可以挥挥手，将他面朝的那一扇面的血战恶魔统统消灭，弄成可回收资源。

　　但问题是，按照这血战平原的规则，娄骷手里掌握的绝对力量，还真不好用出来。

　　虽然不是不能在这血战平原上尽数施展，改变当前被绝对数量牵制住的局面，但一旦动用了那象征绝对的力量，却恰好顺了此刻正与他对峙的众神的心意。

　　只要他敢用，那帮子万神界众神就敢按照血战平原的规则，把他捧到相应的神位上，名义上宣称他成为了众神一员。

　　虽然宣称是宣称，实质是实质。

　　两者通常情况下无法同日而语。

　　但对于玩弄概念的存在来说，宣称与实质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

　　如果不想给万神界众神以话柄地动用力量，那娄骷就只能在白骨荒原侵蚀血战平原的土地范围内施展。

　　可这样对眼下的僵持局面毫无意义。

　　就是娄骷把现在所有与幽蓝兵种们纠缠的血战恶魔统统消灭，用不了多久，重新涌进来的血战恶魔便会重新充满战场。

　　有了限定范围的绝对力量，改变不了绝对数量带来的压制。

　　“不过......”

　　没有寻觅到打发时间事物的娄骷突然扭头，看着被他销毁的恶魔刺客消失的位置，一对眼眶看着特别幽邃，“我有时间在这无聊，你们有这种闲工夫么？”

　　娄骷看似是在打哑谜，但所说内容，却直指万神界众神的命门。

　　比起现在被血战恶魔的绝对数量，压制在白骨荒原与血战平原侵蚀交界处，势力延伸无法踏入血战平原半步的娄骷，与他对峙的众神才是真正耗不起时间的那一方。

　　时间，没有限定试炼时间的娄骷，有的是。

　　而面临真·万神界压力的万神界众神，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别误会，我没兴趣与那边联手。”

　　虽然面对着空气，娄骷却没有半点与空气斗智斗勇的自觉，摆了摆手，“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换谁来我都是这幅态度。”

　　“......算了。”

　　停顿片刻，娄骷将视线转移到战场上，“都迟钝到这个程度了，我也就不说你们什么了。”

　　“啧啧啧，连老底都被人不知不觉掏空了都没发现。”

　　娄骷摇了摇头，指挥着终结者兵种们改变阵型，加快对白骨荒原范围内的敌人的肃清效率，“垃圾不愧是垃圾。”

　　只听娄骷的话音刚落，还在与幽蓝兵种们僵持的血战恶魔，突然间动作一滞。

　　然后，停滞结束的血战恶魔们，顿时彼此厮杀成一团。

　　不过虽然血战恶魔们内部乱作一团，但幽蓝巨城外围防线的压力却并没有减轻多少。

　　因为幽蓝兵种们同样是血战恶魔们彼此厮杀时的攻击对象。

　　咚——、咚——、咚——......

　　就在围攻幽蓝巨城的血战恶魔们的密度减少了一半的时候，一阵响彻血战平原的鼓声响起。

　　随着鼓声同时进行的，则是从血战平原各地升腾而起的狼烟。

　　数不清的狼烟烟柱在天空汇聚成浓云，厚重的云层中，枪、斧、刀、剑等各种代表杀伐的武器在云中时隐时现。

　　狼烟汇聚的云层，快速在血战平原的天空蔓延，很快便将整个视野可见的天空全部遮蔽。

　　云层下端，一张无法形容是人脸还是兽脸的巨大面庞，由云汇聚而成。

　　面庞的双眼，缓缓睁开，没有聚焦地看着血战平原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呜——

　　在面庞的双眼睁开的同时，号角声响起，一束阳光突然穿破云层，撒向了根本不可能有阳光照耀的血战平原。

　　凡是被阳光照到的血战恶魔，无不停下厮杀，沐浴在阳光中，狰狞的面庞平静下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闭上眼睛的血战恶魔开始褪去身上的躯壳，一个个看不清具体模样的金光人形，从血战恶魔的躯壳中升起。

　　唰——

　　随着响彻血战平原的羽翼舒展声响起，所有张开羽翼的金光人形，沿着照耀它们的阳光向上飞起，冲向了云层之上。

　　金光人形全部隐没在云层之上后。

　　厚重的云层陡然散开，一轮耀眼的烈日骤然照亮了血战平原。

　　被阳光照射到的血战恶魔，顿时一个个冒着烟倒地，痛苦的哀嚎挣扎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好在烈日并没有在血战平原上空照耀多久，便开始收敛阳光，快速抬升，很快便消失在无穷远的高处。

　　“哦吼？”

　　注视着这一切发生的娄骷，发出感兴趣的声音，“就为了抢一个先发优势，握着正义权柄的永恒烈阳居然与杀戮魔神联手了。”

　　“果然什么意识形态、阵营对立都是虚的，只要有了共同的利益，什么都可以放下。”

　　这突然在血战平原上出现的永恒烈阳与杀戮魔神，就是来自真·万神界的众神之二。

　　先是杀戮魔神借着血战平原的杀戮降临，然后又引导救赎之光降临，接引了永恒烈阳到来。

　　这两个刚一出现，就借着万神界与他们两个对应的神位，去找万神殿里那两个占据了对应神位或概念的神麻烦去了。

　　“所以说啊，那些废物是真的废。”

　　看着下方已经打不起来的战场，娄骷摇摇头，挥手让自己麾下的幽蓝终结者们开始扩张，“连杀戮这个概念被侵蚀了都不知道，任由杀戮魔神借着这里的战场积蓄力量现身。”

　　这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要说他不知道，那不可能。

　　既然他知道这事的发生，那他当然也有在中途阻挡的能力。

　　无论是最开始的杀戮魔神，还是稍后一些的永恒烈阳，娄骷要是想拦，还是能拦下来挡上一阵子的。

　　当然这个一阵子只是谦虚的说法，他完全有能力逼得那两个找别的路径降临。

　　但他为什么要替那些废物去挡这一波。

　　虽然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很有可能依然是敌人。

　　但就像他最后提醒那些与他对峙的众神说的那样，无论对面是谁，在他眼里都是敌人。

　　就是真·万神界的众神来了这三号世界，代替了万神界里的众神，它们就不搜刮这三号世界的思维资源了？

　　怎么可能。

　　它们不仅还会继续搜刮，甚至可能更狠。

　　因为真·万神界众神来这三号世界，是来参与试炼更进一步的。

　　为了能在试炼过程中争取优势，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搜刮一切可能成为它们助力的东西。

　　“无底深渊......无底深渊......”

　　娄骷手骨扶在高塔的石制栏杆上，食指指骨敲击着栏杆，“原来当初那些废物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被埋了坑了。”

　　“无底深渊这存在形式，天然适合掌握相同概念的存在打通路径。”

　　真·万神界那边的无底深渊什么情况，情报有限，娄骷不怎么清楚。

　　但三号世界这边的无底深渊，其实是一个个被万神界榨完大部分有价值资源，不再有智慧降临，按照试炼规则被当做垃圾，在万神界操控下堆叠形成的结果。

　　组成无底深渊的世界，不是层层叠叠排布，而是彼此重合在了一起。

　　至于无底深渊里究竟重叠了多少个世界，以娄骷目前的目力，只能看到十二万个，在这十二万个之外，还有很多他看不到的。

　　重叠起来的世界，却被万神界众神根据既定思维模式分层排布，还确定了编号。

　　这不知道被多少个世界套娃的血战平原，居然还被规定成了无底深渊第一层，作为了最靠近万神界核心的界层。

　　现实与概念的不匹配，当然会给外人插手操作的漏洞。

　　“哦？”

　　正在逐步将白骨荒原的规则取代成为血战平原规则的娄骷，抬头看向天空，“杀戮魔神这么快就把杀戮之主的位格替代了？”

　　“哦，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看’清楚情况的娄骷恍然大悟，点点头，“杀戮魔神与杀戮之主混同为一，然后分割混合起来的杀戮神性，再利用分割的杀戮神性创造的杀戮之子们之间的互相厮杀，配合理念上的冲突决定谁胜谁负。”

　　“居然走的是模仿高维节点的路子，有意思。”

　　看着如同流星泼洒到万神界势力范围内，乃至范围外世界的杀戮神性，娄骷随手挥飞朝他飞过来的一缕神性，“一边去，这种小孩子家家的游戏我没兴趣参与。”

　　然而被扇飞的杀戮神性显然不准备放过作为幽蓝巨城城主的娄骷，被扇飞到不知道多少个世界的杀戮神性又重新飞了回来。

　　“啧，死皮赖脸了是吧！”

　　被惹烦了的娄骷，随手从某个终结者手下即将被杀的血战恶魔躯壳里揪来一个堕落的祈并者，强制把杀戮神性塞进他的思维模板中。

　　“滚一边去！”

　　然后，被迫成为杀戮之子的堕落祈并者，被娄骷一巴掌甩到了靠近中间地带的恒星系文明之中的某个智慧身上。

　　不管那个得了杀戮之子模板的智慧未来会如何发展，娄骷反正是准备趁机把血战平原的权限拿到手。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翻车了也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