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309、试炼·骷髅领主（4）

　　一座没有任何城墙防护的白色城市郊外。

　　遍野的幽蓝终结者们，正一边构筑着攻守兼备的包围工事，一边对守卫城市的红眼终结者们发动着试探性的攻击。

　　“嚯，燕翼气冲枪、熔浆炮。”

　　透过炮兵观察阵地的终结者视角，看着的敌方暴露出来的一系列防御武器的娄骷，都想亲自到现场观摩一下情况了，“这东西我都才刚弄出来没多久，对面就这么快成规模仿造出来了？”

　　“看来那东西是真的绷不住了，直接亲自动手给对面开挂，连脸都不要了。”

　　虽然在这场围攻战里，敌我双方的整体实力对比，因为对面开挂，让娄骷从兵力及火力都陷入很不利的局面。

　　但他并没有撤销这次的攻城战役计划。

　　“有些事情，还是打一打才能明确。”

　　娄骷切换了一个观察视角，注意力转移到了包围网外围，阻截部队围点打援的进行过程。

　　“看来那东西还带着侥幸心理，以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看着使用着各种夭寿了的狂暴近战武器，却被幽蓝终结者们使用远程武器吊打的红眼终结者部队，娄骷稍有些遗憾的感叹，“这挂居然只开在了逆向工程突破和大规模生产方面，居然没有给前线部队凭空变出武器装备。”

　　“做事这么瞻前顾后，真不知道那东西以前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位置的。”

　　等到数万驰援被包围城市的红眼终结者，被数量不到它们一半的幽蓝终结者们借着武器的优势，成了一地等待回收的资源物资后，娄骷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回被包围的城市这边。

　　“可惜这样的虐菜行为暂时就这一次了。”

　　将围点打援的部队撤回来的娄骷，准备集中全力把眼前这座城市打下来。

　　为了能打下这座城市，娄骷将手头上的十万大军的大部分都集中在了这里，几乎是孤注一掷了。

　　但即便是近十万大军，面对一个面积不亚于他之前依靠突袭打下的那座白色城堡的城市，也依然显得力量不足。

　　在单位攻击力大致相等，防御城市的一方还明显占据优势，己方极有可能面临极大失败的情况下，娄骷依然选择坚持原有的攻城计划。

　　而不是见好就收，在损失出现前就提早一步撤离。

　　看上去，的确像是被先前的一系列胜利冲昏了头脑，对己方的判断过于失智。

　　以战养战的娄骷一方，只能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一旦受挫，实力大损，没有足够资源弥补损失的娄骷一方，只会陷入越战越弱的恶性循环。

　　而那些拥有稳定产出的骷髅势力，即便面对娄骷屡战屡败，但只要基本盘不失，损失再大也能快速回血。

　　所以虽然被娄骷打得很惨，场场都损兵折将，但还没哪个骷髅势力会因为己方太过失败，而不管不顾地倾家荡产，选择找娄骷同归于尽。

　　“准备的都差不多了。”

　　娄骷扫了一遍战场环境，将注意力从单个终结者那里收回，放大到整个战场，“开始吧。”

　　随着娄骷宣告战役开始，将前线堑壕抵近到防守方熔浆炮射程边缘的幽蓝终结者们，纷纷从堑壕里爬出，低伏着身子端着气冲枪朝红眼终结者的防御阵地冲去。

　　在幽蓝终结者们冲出战壕的那一刻，城市一方的熔浆炮便怒吼出声。

　　一枚枚通红的炮弹在高压气体的推动下，从炮管中呼啸而出，来到遍布战场的幽蓝终结者们头顶上空，炸开，溅射出大量的熔岩液滴。

　　由于熔浆炮炮弹炸开的液滴密集如雨，因此正在冲锋中的幽蓝终结者们极难躲避。

　　被熔岩液滴淋中的终结者纷纷被身上快速凝固的粘稠物束缚住，成为一个个倒地的雕塑。

　　虽然城市一方的熔浆炮数量极多，在连续不断地发射下，整个城市郊区如同正在下一场熔浆雨，但还是有大量幽蓝终结者靠近了红眼终结者们的防御工事，脱离了熔浆炮的覆盖区域。

　　嘭嘭嘭！

　　这个时候，端着与幽蓝终结者们手上的气冲枪一模一样武器的红眼终结者，开始将手中气枪里的子弹，如泼水般朝幽蓝终结者们挥洒而去。

　　出膛后便脱壳成一个个燕翼形扁平状的子弹，在命中幽蓝终结者的时候，向后的燕翼顿时翻转向前，将命中的部位死死扣住。

　　如果命中幽蓝终结者的燕翼子弹仅有数枚，倒也不会妨碍它们的行动。

　　但如果命中它们的子弹成百上千，被燕翼子弹死死扣住的幽蓝终结者，在身上重重束缚的情况下，也只能僵直地倒地。

　　好在比起只能被动挨打的熔浆炮，同样手持气冲枪的幽蓝终结者，在对方攻击的时候，也能趁机反击。

　　不断有红眼终结者被燕翼子弹命中，与被命中的幽蓝终结者一样，失去一切动作。

　　然而幽蓝终结者们是发动攻击的一方，冲锋之下，携带物资总量就难以与固定防御的红眼终结者们相比。

　　即便能用气枪反击，造成的战果也难以给防守方造成多少有效伤亡。

　　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即便作为进攻方的幽蓝终结者们最终拿下了城市的郊区防线，但面对城市内部的资源绝对优势下，也依然会遭遇惨败。

　　轰——

　　就在幽蓝终结者们与红眼终结者们在郊区的第一道防线上纠缠时，一声炮火齐鸣造成的巨响在幽蓝终结者们身后的某个方向上响起。

　　只见在幽蓝终结者们冲出的堑壕附近，集团使用的熔浆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架设在了堑壕前方，并在城市一方的熔浆炮射程范围内发动了第一轮齐射。

　　随着幽蓝终结者背后的熔浆炮齐射完成。

　　红眼终结者们的防线就如同被熔浆颜色的幕布覆盖了一层，顿时这一段防线上的熔浆炮轰鸣声与气冲枪开枪声都诡异地为之一静。

　　防线出现了缺口，立刻给进攻受阻的幽蓝终结者们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大量完好无损的幽蓝终结者，从集团的熔浆炮阵群背后冲出，趁城市一方填补上防线空白之前冲入缺口。

　　“是，这一次敌众我寡，连纸面上的总战力对比我也不占优势。”

　　调动着熔浆炮集群，挨个对其余防线的敌方熔浆炮阵地点名的娄骷，一点都不为他在战场上瞬间逆转局势的惊人之举自傲，“但战争的实质，就是将最大的力量投放到最合适的位置。”

　　“全局没有优势，难道就不能有局部的优势？”

　　“为什么民兵训练手册里少有具体的战术指导。”

　　“那是因为只要明白这一点本质，任何战术都不过是获得胜利的外在手段。”

　　将视线放大到包括攻城战与已经结束了的围点打援在内的整个大战场上，那些完成了围点打援并回撤中的部队，每一支都只剩下少数几个终结者以及一辆运载着大量物资的云梯车。

　　那些参与了围点打援的终结者们的大部分，之所以消失，并不是在围歼驰援过来的敌人的过程中减员造成的。

　　而是娄骷为了快速调动一切生力军，将那些多余的终结者回收成物资，然后再用攻城战这边的物资现造。

　　就连突然集团成群的熔浆炮，也是这么来的。

　　既然那东西给对面开了全局视野，他这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对面的观察。

　　那他就尽量将运作时间压缩再压缩，压缩到即便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了如指掌，也依然无法及时反应的程度。

　　虽然终结者回收再造过程中，难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资源浪费。

　　但既然选择了以战养战这条路，为了达成胜利这一目的，一切资源浪费，都可以视作是胜利过程必须偿付的代价。

　　“来吧。”

　　娄骷犹如臂使地灵活调动战场上每一个可运动单元，尽一切可能地调动分散对方注意力，让对方出现调度失调的状况，“来适应我的节奏吧！”

　　“这一次攻城只是一个开始，如果适应不了，等待你们的，就只有覆灭一途。”

　　这里的骷髅与人类不同。

　　骷髅的存在形式虽然有些特殊，但依然可以归类到广义的生命范畴内。

　　如果说人类的通常印象是感性大于理智，那么骷髅则是理智远大于感性，甚至都可以看做是一个骷髅外形的人工智能种族。

　　但再像人工智能，也终究不是真的运算速率快得惊人的人工智能。

　　在比拼算力方面，一众骷髅势力面对娄骷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优势。

　　娄骷只是将自身的算力卡在与对方水平一致的程度，都出现了吊打对面的情况。

　　城市外围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娄骷的不断调动试探下，不断出现新的缺口。

　　而通过重铸复原的幽蓝终结者们则在娄骷的调动下，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如同刺入血肉里的楔子，将城市郊区的防线撕了个七零八落。

　　習惯了类似原始农业时代的慢节奏战争的骷髅们，即便在娄骷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的一通摔打下，被迫开始适应突变的新环境。

　　但娄骷并不是它们的妈，没义务让它们能循序渐进地适应这种变化。

　　生命的应激反应能力，总是在感觉到‘痛’的时候，才会达到最大程度。

　　被多元宇宙意志以试炼之名强制召唤到这个地方的娄骷，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痛打’它们，让它们感受感受残酷的自然法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在郊区防线被彻底完全突破的那一刻，围点打援的部队携带着资源赶到了战场。

　　这部分资源虽然不多，但配合上战场缴获的物资，却可以作为新的生力军使用。

　　“火炮这东西。”

　　源源不断就地生产着熔浆炮的娄骷，准备给那个为对方开挂的东西好好上一课，“追求的就是一个多和大。”

　　一架架熔浆炮连同炮弹，以最快的速度在前线组成炮阵，不断轰击着城市一方学着他勉强组织起来的熔浆炮阵地。

　　丝毫不给对方喘口气的机会。

　　“怎么大？”

　　一架形制远超常规熔浆炮的大型熔浆炮拼装而成，“当然是增加口径和射程。”

　　这架刚组装完成的熔浆炮并没有往最前线运输，而是直接就地架炮，直接瞄着城市内部打。

　　城市里顿时下起了岩浆雨，给一片白色中染上了其它颜色。

　　“而多，很简单。”

　　一架架大型熔浆炮就地成型，开始与第一架共同组成炮兵阵地，“重复地堆叠数量。”

　　当岩浆雨开始在城市里大面积泼洒时，城市一方的防守力量顿时被极大得削弱。

　　岩浆雨下，没考虑过城市被直接攻击情况的对方，运输物资的通道被一个个掐断，一时间根本组织不起备用的运输通道，导致正与幽蓝终结者们交战的前方快速出现物资短缺的情况。

　　而在进攻方强攻的情况下，物资出现短缺是极度致命的。

　　依托城市群最外围建筑构筑的防线被快速攻破，幽蓝终结者们开始攻入城市。

　　一旦攻入城市，娄骷这边的物资紧缺情况骤然得到缓解。

　　于是娄骷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爆堆武器，一边开始借着前线终结者的视角，扫视这个他即将打下来的城市。

　　“我很好奇。”

　　胜券在握后，娄骷的语气缓和不少，“这城市的生活气息为什么这么重？”

　　顺着他的观察，一个个在岩浆覆盖下倒塌的建筑纳入眼帘。

　　一些在熔浆炮炸弹爆炸前，就被炮弹冲击掀翻了屋顶，轰塌了墙壁的建筑内，各种生活设施应有尽有。

　　虽然通体白色看着异常的怪，但确实看着有家的味道。

　　“难道那些没有自我的下位骷髅，都还有自己的家庭？”

　　“还是说，是这些骷髅，在尽力模仿这里曾经的过往？”

　　但娄骷的这些疑问，显然不会有什么出现给他答案。

　　高维视角使用受限的情况下，他没办法随心所欲地探查这里的过往。

　　就在娄骷对这座城市感到好奇的时候，城市中央却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

　　“哦嚯？”

　　娄骷看向白光升起的方向，语气里带了点诧异，“居然准备跑路了？”

　　“但你跑得了么？”

　　亮起的白光越升越高，几乎将城市上方的血红色天空也整个照映成白日。

　　但当白光升高到一定阶段，它就再升无可升，卡在了半空上下不能。

　　白光无法上升不是娄骷所为，完全是其被城市束缚所致。

　　作为这方天地在这片城市的权限，它一旦完全离开，就意味着这座面积还剩下一半的城市将彻底落入娄骷之手。

　　但也意味着这个城市的权限他也拿不到手了。

　　“等着我出手么？”

　　娄骷淡淡地看着天上的白光，坐在郊外一处空地上的他，根本没有起身的想法，“无聊的同归于尽。”

　　噗。

　　没多久，面对娄骷的无动于衷，升起的白光就像被熄灭的白炽灯一般，眨眼间消失。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攒波资源搞个大的。”

　　看着白光消失的地方，娄骷一点都不为权限消失而遗憾，“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吧。”

　　“提前自我了断，反而帮我节省了转化它的时间。”

　　攻城战结束，娄骷眨眼间出现在城市中央。

　　在等待着手下部队回收红眼终结者资源的同时，娄骷也扫了城市中央依托于白骨矿脉建立起来的气冲枪和熔浆炮生产线，并对这些单凭数量堆积看不到任何质的提升的生产线，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地方的空气密度这么大，不好好利用一下，还真是太可惜了。”

　　在十万幽蓝终结者大军重新集结起来的时候，娄骷身后的白骨矿脉深洞中，一个庞大身影从中浮现。

　　“出来吧，基洛夫空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