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626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286、旁观者(2)
机场停车场。
几个出租车司机在一个阴凉地里凑在一起蹲着,一边抽着烟,一边瞅着手机。
叮——
随着几个司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他们赶紧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猛戳。
急忙到连指间夹着的烟随手上动作,有灼热烟灰落在手背上都顾不上抖落,双眼死死地看着手机屏幕。
“唉——”
几个司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显示内容,一齐沮丧地叹了口气。
“咳咳咳......”
其中一个司机面色愁苦地将手上的烟掩在嘴上,狠狠地猛吸了一口,半支烟快速燃烧至烟嘴附近,大量的烟雾涌进他肺腔,呛得他连连咳嗽,咳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等他咳嗽完,恍惚了片刻后,脸色突然愤然起来,“你们说,这美国经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遭遇危机了呢?”
“嗨!”
蹲在他旁边的司机原本还用关心的眼神看着他,但一听到他这么说,脸上顿时露出败兴的神色,瘪瘪嘴,“这都四年多了,怎么还在念叨这事,这槛你是过不去了怎么的?”
“你就过去了?”
另一个司机从嘴里吐出个烟圈后,转眼开始反驳接话的司机,“大房住着,老婆抱着,孩子养着,好车开着,猫狗叫着,在正享受生活的时候突然破产了,换成谁能受得了,你,我,哪个不是这样?”
“没直接跳楼自杀已经可以了,就不兴人家抱怨两句?”
“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了。”
第四个司机伸手戳了戳旁边人,也不怕被其他人听到地问起来,“你们没注意到他烟里掺了杂草了么?”
“还不是因为他老婆受不了穷,跟一个小混混跑了,心态崩了么。”
还没等被戳的那个司机回答,与第四个司机面对面蹲着的第三个说话的司机张口就来,毫不客气地戳着最开始说话的司机的痛处,“现在他有两个孩子要养,还要还车贷,家里也不给他寄生活费,压力一大脑子不就轴了。”
“我真是奇了怪了,你又不像我们这样无家可归,有家还不回,非要在这死赖着,图啥。”
“他拉不下脸呗。”
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司机,将手里的半根烟在地上捻了捻,灭掉火以后,重新塞回烟盒里,“海口夸下了,在外面也差不多功成名就,就差衣锦还乡了,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没了,换我,我也不好意思回去。”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脸皮真的没那么重要。”
给其他人解释完,年老的司机转头看向那个低头闷脸的司机,“跟家里说几句软话,找机会回去吧,这么死犟着对谁都不好,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两个孩子。”
“就算你和孩子回去以后落不了户,至少也能有口饱饭吃,省得在这里饥一顿饱一顿,那些便宜餐里尽是杂草,对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快别劝他了,老婆都跑了还想不开。”
第三个说话的司机对年老司机摆了摆手,“他也就这样了。”
“别这么说。”
第二个说话的司机瞪了第三个司机一眼,“他留在这里也是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别说他,你们不也一样?”
“唉——”
话被第二个司机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跟着叹息一声。
“说起来也是。”
话题当然不会就这么快的结束,第三个司机语气一变,满脸的惆怅,“不止他弄不明白怎么回事,我也一头雾水。”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也没什么经济危机的预兆,股票市场是被托得有些虚高,但也没到突然让美元崩盘的时候啊,怎么一夜之间手里的钱不值钱了呢?”
“有什么明白不明白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蹲在几个司机最靠外,并且刚好处于上风口的人开口说话了,“不就是账算明白了,空中楼阁塌了而已。”
这个人一开口,其他几个司机立刻转头看向他,“怎么说?”
“你们虽然没用过,但都听说过智能程序吧。”
这个最后开口的人抬手扬了扬手机,亮着的屏幕上有一个显眼的图标。
“知道啊,怎么了。”
第三个司机点点头,弹弹手上烟头上的烟灰,“这东西不就是个价格昂贵的电子管家么,还跟美元崩盘扯上关系了?”
“管他什么真人管家,还是电子管家。”
最后开口说话的人收起手机,扫了眼众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的出现,帮上面......”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天空,“把他们的账都给算清楚了。”
“账算清楚了?”
年老司机眨眨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
“是啊,账算清楚了,自然要开始大鱼吃小鱼了。”
最后那个人点点头,指间出现了一根香烟,没有上打火机点着,而是在指间把玩,“虾米被小鱼吃,小鱼被大鱼吃,大鱼被更大的鱼吃。”
“最终所有利益被最终端的那个大鱼吞下。”
“但这个过程怎么可能一帆风顺,虾米被小鱼吃,至少虾米自己察觉不到,但小鱼、大鱼却不是傻子,任由自己被更大的鱼吃,也会试着反抗。”
“但小鱼怎么反抗的了大鱼,双方在地位上本就是不对等的。”
“一些小鱼和被吃的大鱼反抗不了,倒是能选择逃离这个内卷鱼塘,鱼塘里的鱼少了,鱼塘本身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可鱼能逃得了?”
第三个司机感觉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没听明白,和身边人对视了一眼后,疑惑地向最后开口的人问,“他们不是都纠缠在一起么,怎么逃?”
“因为账理清了啊。”
年老司机叹息起来,一副自己白活了这么多年的样子,“理清了,就知道哪部分该放弃,哪部分能带走,怎么逃不了。”
“嗯,就是这个道理。”
最后那个人再度点头,指间的香烟转得更快了,“以前这全球经济,尤其是美国经济,就像程序员黑话里的屎山,它里面有数不清的bg,没人知道这坨bg为什么能就这么运行下去,也没人敢随便动它。”
“任何经济举措,都是在给这个屎山打补丁,但这个打补丁的过程,又会让这个屎山的规模变得更大。”
“谁不知道这个。”
听他这么一说,第三个司机撇撇嘴,“只要霸权还在,再bg它也能动下去,我想不明白的是,美国的霸权也没动摇得太厉害,怎么突然一下子美元就崩盘了?”
“你首先要清楚一点。”
最后那个人停下指间香烟,竖起一根向上的食指,左右摆了摆,“霸权是这个屎山带来的,而不是霸权构成了屎山。”
“这两者的确相辅相成,但这并不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屎山停在哪,哪才有霸权,霸权只会让这个屎山在一个地方停的久一点,而不是让屎山从无到有建起来。”
“金融霸权和军事霸权都只是屎山的副产物,由此而来的粮食危机和能源危机也一样。”
“粮食不再依靠土地生产,只需要足够的二氧化碳、水和能量,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工厂里生产出来,24年就已经大规模投产了,通过地下深沉高温高压环境,利用催化技术自主生产石油、天然气的技术,也在24年末出现。”
“明明美国操控世界局势的粮食安全和能源安全这两只抓手都断了的情况下,25年那个特没谱总统刚下台没多久就被暗杀的情况下,美元都没有崩盘。”
“反而是在27年这个什么都没发生的年份里,美元就突然崩盘了?”
“27年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年老司机突然打断了最后那个人的说话,“27年年中,绿,那家公司把他们的智能程序构建方法公开了。”
“看你这话说的。”
最后那个人不带任何情绪地瞥了年老司机一眼,“想把美元崩盘的锅甩到绿麻雀集团身上?就不怕你连这出租车工作都丢了?”
这话一出,其他想顺着年老司机话语抱怨几句的司机们同时闭嘴。
“冷战是怎么来的,大家伙都知道。”
见所有人都闭嘴后,最后那个人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开口,“所有西方阵营为了抵抗东方阵营,一系列的改良举措,让这个屎山变得异常黏腻,谁都没办法理清这个屎山。”
“正因为没法理清,所以资本才无法正常增殖,只能吹泡沫一样的玩金融游戏,用虚假的增殖来欺骗自己。”
“资本之所以吊打旧社会,就是因为它虚实结合,掌握了最关键的生产力,同时又足够的赤果,因此旧社会里任何虚伪的东西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脱离了实体产业只玩金融游戏的资本,玩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让社会回到过去,然后被旧社会的虚伪吊起来打,不堪一击的反而变成了资本。”
“终产者这个概念你们应该都听过。”
就在几个司机中的某几个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准备录上点什么劲爆内容时,最后那个人却话锋一转,“产生终产者这个名称的那本书就算你们没看过,也听该听人讨论过吧。”
“那本书里终产者之所以成为终产者,是因为书里的社会建立在一个严格遵循规则的智能程序社会的基础之上。”
“拥有自主研发的智能程序的绿麻雀集团,原本拥有成为这个终产者的潜力,但那个集团公司把智能程序公开了。”
“绿麻雀公司将智能程序公开,自己失去了成为终产者的最大机会,但这意味着这个世界所有公司机构都处于同一个起跑线上了,一个成为终产者的起跑线。”
“美元崩盘,就是这些大大小小的经济体互相吞噬成为终产者的第一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自说了一句话就低下头再也没说过话的第一个司机突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朝最后那个人大吼起来,“反垄断法不会允许终产者出现!”
“呵......”
最后那个人轻蔑地看了第一个司机一眼,没有再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直接起身朝停车场外走去。
“......”
几个司机一直看着对方的背影被出租车挡住,这才重新回过头,看向彼此。
“杰瑞王,他谁啊。”
“不知道,汤姆李,我之前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
“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还能怎么说,这杰克陈这么天真,竟然相信反垄断法能阻止寡头之间的吞并,还让别人怎么说,在家里长大的孩子就是够傻的。”
......
“她怎么往美国这边跑?”
罗柄随手将他从那几个司机身上扯来的异种捏成玻璃球,一个个塞进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里,扭头看向机场外的某个方向,“这里应该没什么值得她探索的东西吧。”
自从发现了自己在二号世界这边有同行后,罗柄就一直对那个同行保持着高度关注。
由于高维视角只能当望远镜使的关系,他不知道那个同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找了一个中年失业男玩私家侦探的游戏,但不妨碍他无聊时看乐子。
看那个中年失业男怎么在同行的指点下,用异人的手段去收容那些异常棘手的异种。
但就在他以为那对没有任何联系,却建立起舅侄关系的一大一小即将开始什么拯救世界的大冒险时,那个小的突然抛下了她挑选的搭档,自己一个人开始了向东的旅行。
原本因为她对二号世界异种背后站着的高维的挑衅,而即将展开的大剧情,突然戛然而止。
不仅罗柄一头雾水,连异种背后站着的高维也弄不清对方在想什么。
不过比起罗柄的了无牵挂,可以随意行动,异种背后的高维还需要与别的高维对抗,没精力关注她的动向,所以她身后只有罗柄一个人在追踪。
同行东行的路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算有事情发生,也与她无关。
罗柄一路看着她路过各种由高维对抗引发的事件,有几个事件还引起了他的兴趣,但由于对方走得有些快,根本腾不出手来了解那些事件。
二号世界的所有分体里,只有他与监控室里的那个,来二号世界足够早,又与二号世界的牵扯不深,可以在不引起高维关注的情况下介入其中,旁观事情的发展和结束。
但监控室那个不想出来,而他又没时间,因此那些引起他兴趣的事件只能被迫错过。
“这是要往沙漠里走?”
看着对方即将步行前往的方向,罗柄皱起了眉,“这下麻烦了。”
为了不被对方察觉,罗柄始终卡在当望远镜用的高维视角的视野边缘观察对方,就连乘坐的飞机都错开了航班,降落在了相距较远的不同机场上。
但要是对方往沙漠里走,那原本混入人群里的他就会突然变得突兀。
对方现在的状态与他差不多,他能看到对方,对方也能看到他。
人多的时候,一明一暗他还能隐藏自己。
但到了沙漠戈壁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他根本没地方隐藏,必然会暴露自己。
虽然观察了对方一段时间,但罗柄仍摸不准对方的态度,不敢预测自己一旦暴露会遭遇什么。
“这是发现我了?”
罗柄开始权衡自己要不要继续追踪下去。
这个同行除了在乘坐交通工具的时候外,基本沿地形呈直线前进,按照对方的前进方向,必然会经过一大片沙漠及山地荒野。
再追踪下去代价太大。
“嗯?”
对照着对方前进路线在地图上显示的路线,罗柄双眼一亮,“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