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289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285、旁观者(1)
沾染着颜料的画笔,在画布上肆意涂抹。
凌乱的颜料上,画笔纤毛勾勒出道道线条。
无数不同颜色的线条交汇,一个具体而抽象的事物在画布上成形。
在事物于画布上成形的那一刻,整个画板所在的空间,也突然出现了对应的事物。
森林、草地,林间若隐若现的小鹿,树枝间休憩的飞鸟,树下的秋千上,一个芳华正茂的少女正荡着、笑着,脸上的喜悦扑面而来。
将腿整个覆盖的长裙,随着秋千的摇摆在半空飞舞,半挂在脚丫子上的红鞋看着摇摇欲坠。
少女旁边的草地上,几个与她年龄相似的少女正侧躺在草地上,捡着器皿里的鲜艳果实放在嘴里,脸上充满了惬意与满足。
这些侧躺在草地上,尽情享受着阳光播撒在她们身上每一处的天体之美的少女,大大方方地展露着只有她们这个年纪才有的美好。
反倒是站在她们不远处,装作谈论什么正经事,眼睛却时不时往少女们那边瞟的,穿着得妥当严肃的男子们,看上去显得有些猥琐。
成为了整个场景里最为碍眼的存在。
“画得不错。”
站在画师身后的罗柄,看着画布上的佳作,满意地拍着手,“以你的技法,已经将古典主义的各类技法彻底掌握熟练,达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层次,单论技法,已经没有哪个在世画家能与你媲美了。”
结束了绘画的画师转过身,面对罗柄的夸赞,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谦虚,反而脸上充满了自傲,仿佛罗柄的夸赞是应当的,不夸赞才有问题。
随着画师结束绘画,由画布投射出来的现实图景并没有隐去。
反而因为绘画的结束,那些由绘画而诞生的人物,从某种程度上获得了自由,荡着秋千的少女与那些享用着野餐和日光浴的少女们纷纷离开她们原处的位置,簇拥到罗柄与画师周围。
她们中两个胆子较大的少女,直接上前,分别搂住了罗柄与画师的胳膊,想要邀请他们参加到她们的娱乐活动中去。
少女们的外表使得她们的动作大胆而魅惑,但她们脸上洋溢着的天真无邪,很难让人想到别的地方去。
“但是。”
罗柄无视了身边发生的一切,话音一转,将双手塞进裤兜里,大拇指卡在裤兜边沿,对画师毫不客气地批评起来,“你的优点也仅限于画技了,你只懂得模仿历史上的那些著名画家,画笔下的作品没有半点开创性。”
“这样你,就算画的作品再多,也不过是对前人的模仿,到头来只是个画匠,而不是值得后人效仿的艺术家。”
被罗柄如此直白的批评,转头看着罗柄的画师顿时愣住,自傲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而两人周围的少女们,因为罗柄的批评,不明所以的脸上表情从开心转变为委屈,眼泪立刻在她们的眼角凝成了液珠。
比起少女们的情绪低落,视线一直往她们敏感地方落的几个男子更是反应大变,一个个拔出腰间的刺剑,做出脱手套的威胁动作。
“你......”
被罗柄批评的画师,滞愣数秒后反应过来,嗓音沙哑得仿佛许久没说过话,反驳起罗柄,“凭什么这么说我......你知道我为了做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大努力么......”
“努力?”
罗柄挑了下眉,不带有任何情绪地与画师对视,“既然你进入这一行,想要在这方面功成名就,那你就应该清楚,这是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行业。”
“你功成名就,名利双收,你的过去才值得被他人品鉴,而如果你从始至终都默默无闻,连死亡都不能抬升你作品的价值,那你的过去根本不值一提。”
“比你有天赋、又更努力的人多了去了,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不......没看到我这里正说着话么?”
话还没说完的罗柄,突然转头面色不善地看向旁边那几个少女男子,“懂不懂大人说话时小孩乖乖闭嘴站好的道理?”
原来就在罗柄直白地批评画师时,那几个原本想挑衅罗柄的男子,突然态度一变,将手伸向了因罗柄与画师之间气氛变得凝重,悄悄缩回了原来位置附近的少女那里,意图发生点什么。
而少女们面对男子们的伸手,脸上却没有半点慌张失措,反而露出挑逗的姿态,欢迎男子们的靠近。
对于这些被本能驱动的男女们,如果随便换个地方,就算闹得再昏天黑地也与罗柄无关。
但此刻他们正在他的地盘上,罗柄可不希望自己的店铺被一群寡廉耻的男女弄成腥臊之地。
“哼!”
然而面对罗柄喝止,那些即将搭上手的男女们仿佛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我行我素,惹得罗柄冷哼一声。
随着罗柄的冷哼声响起,男女们发自本能地动作,及脸上对本能行为的向往表情,都统统定格起来,然后仿佛被浓缩了的漫长岁月侵蚀了一般,突然褪色风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失的不仅是出现在现实里的少女男子、森林草地小鹿飞鸟。
连画师背后的画作,也随着罗柄的冷哼声,恢复成光洁如新的画布,等待画师重新在上满涂抹颜料绘画。
“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
画师毫不在意身后画作的被毁,而是仿佛失去一切般喃喃自语,“这就是她抛弃我的原因,对么?”
“因为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呵。”
回转回来的罗柄,这一次的冷笑终于带上了明显的嘲讽意味,“真会给自己找理由,你那个她,难道不是从你原本最好的朋友那里,临时窃取来的么?”
“她离开你,重新回到了你那个朋友身边,有什么问题么?”
“你为什么这么说!”
没想到自己身为画家的身份被批评,自己的画作被毁都没有太大反应的画师,反而被罗柄这话给激怒了,“我和她是真爱,真爱!你懂吗?!”
“真爱?”
罗柄这次不仅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眼神里也对画师充满了鄙夷,“你不过是仗着自己与生俱来的感性,察觉到你那个她内心的空缺,然后自命不凡地觉得,她的空缺你能够填补,所以才不顾你那朋友与你十几年的友谊。”
“没想到你那个她内心的空缺你没本事填补,等她新鲜劲过去,发现你连基本的物质保障都给不了她,她当然会选择离开,回到你那个能给了她物质满足的朋友身边。”
“你的名与利,哪个不是你那个朋友帮你争取来的,没了他,你又算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高更第二?呵。”
“我......我......”
原本就因为长久未说过话而变得不善言谈的画师,更是被罗柄这一番批驳噎得愈发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
罗柄从裤兜抽出右手,对着画师小幅度地一挥,“好好待在你的画布里,老老实实地重复你的模仿画去吧,别想在再出来搞事情!”
在罗柄这挥手间,还想说些什么的画师,顿时化作一堆颜料的混合物,被它身后的画布吸纳吸收。
随着最后一抹颜料回归到画布上,一个背对着外面,用画笔在画布上模仿描绘古典主义名画的画师图画出现在画布上。
“哼,无聊。”
罗柄再次冷哼一声,第二次挥手,将立在画架上的画布装裱起来挂在了店铺的一侧空白墙面上。
就在画作挂好后,画作下方新出现了一个敞着门的空间,空间内部是一个画廊,挂满了由门口画作内的画师,模仿一个个古典主义名画而成的仿作。
对于这个在他店铺里出现的画廊,罗柄没有半点走进去欣赏的想法,无视了画廊门口附近的蜡像,直接绕过屏风,躺回到店门口的长椅上休息。
这个画作异种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当然无法像其它诸如奏者、行尸、恶童等被吸引到店铺来的异种一样,自己主动上门找死。
因此当然是被来店里的客人送上门的结果。
这还是自罗柄的这间雅阁开业以来,第一个上门的营生。
可惜这第一个上门的正经营生,就让本想休闲度日的罗柄有些恶心。
也正是因为被恶心到了,罗柄才会将其打回原形的时候,将画作异种上展示的自画像内容转变成了画师画作的内容。
他可不想整天被一个恶心家伙看着,隔着屏风都不行。
那副画作异种的形成原因很简单,是一个为了灵感自我催眠,陷入极端情绪的画师,用自己的血调配颜料,画自己自画像过程中因失血过多而死的结果。
虽然画作里的那个画师,与创作画作的画师有着一样的记忆,一样的想法,外表上也没有任何区别,但它却不是那个画师死后思想意识异化的产物,而是由沾了血及极端思想的画布根据画师的遗留孕育出来的结果。
只是死亡画师的残余。
至于那个画师本身,在他完成画作后,便心无遗憾地死了。
还由于他将自己的全部极端情绪全都倾注在了画布里的关系,死亡时正好处于贤者模式,其自身没有发生任何异变,很正常的死了。
一个本来可以在绘画艺术史上留下一笔痕迹的画家,就这么因为自己太作提前夭折了。
只留下继承了他极端情绪的画作异种里的画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他生前短暂的遗憾与悔恨,在自欺欺人中不断循环。
如果是那个画家思想意识异化而成的异种,罗柄根本不会用没有开创性这一说法来批评它。
因为那个画家在死前的自画像里,已经展现出了他自己的东西,已经有了开创画作新天地的雏形。
就算那个画师活下来,没有把他自画像表露的雏形发展壮大,自成一派,但既然他证明了自己,那就不能用画匠这个词来侮辱他。
不过这不妨碍罗柄用‘画匠’这一词来批评画作异种里的那个画师。
如果只是一个画作异种里的画师,还不至于让罗柄恶心到家。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画作画师相当于那个创作画作画家的过去。
而那个创作画作的画家,除了天赋异禀外,本身没半点优点,只能用渣滓来形容。
罗柄嘲讽画作画师的一部分话语内容,只不过是根据它自身展现的一部分内容而说,与事情的真相完全无关。
画师的确撬了他最好朋友的女友,但最后的结果却与现实很大差别。
被画作画师念念不忘的那个她,并没有为了物质回到他那个朋友身边,而是在双方彼此各取所需后,短时间里各奔东西。
画师因为自身创作陷入了瓶颈,给自己虚构了一段过去,并自我暗示催眠的方式产生相应的极端情绪。
想要用这种偏门的办法帮自己跨过瓶颈。
如果只是这样,罗柄还不至于被他恶心到。
之所以恶心,是因为那个画师爱好特别,比曹操还夸张。
曹操之所以有那个爱好,不过是因为爱好对象足够美而已,与身份无关,而他爱的,则是那个身份,而且必须得是他关系较近之人的那种。
直系亲属、旁系亲属,远近朋友,只要在这个范畴内都行,不是人都行。
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就是为了让其自身处于那种害怕被发现的精神紧绷状态,有利于激发他的绘画灵感。
他本身不是那种爱好绘画的人,但由于天赋异禀,家庭逼迫才走上了绘画这条路。
没有绘画灵感,他连拿起画笔的兴趣都没有。
超乎常人的感性,赋予了他轻易察觉人心灵漏洞的天赋,针对一个人的心灵漏洞下手,当然无往不利。
后来之所以陷入瓶颈,也与他的爱好暴露,周围人无论远近亲疏都对他退避三舍有关。
在经济压力的逼迫下,不得不找心理医生寻求出路,而他找的心理医生为了避免对方往来次数多了以后把目标定向他,于是给画师了一个向内发掘灵感的办法。
如果是在正常世界,画师这种自我暗示催眠的办法管不管用很难说。
但在二号世界,管用是肯定的,可管用的同时,却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于是在极端情绪入脑失了智的情况下,画师直接在自己的画室里对自己开刀,终于创作出一副具有开创意义的自画像的同时,也让自己的性命成了画作异种诞生的祭品。
“嗯?”
闭目养神许久的罗柄突然睁开眼,“怎么搭档好好的,突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