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559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282、轮回(2.17)
仿若一夜之间,神朝平稳运转了数百年的江山,崩塌了。
各地反王陡然间竖起反旗,打着推翻神朝暴政的旗号,以各自据点为中心,向外拓展地盘,成为独立于神朝的国中之国,对原本的秩序大肆破坏。
田园荒芜,百姓流离失所。
从未想过神朝会一朝之间山河破碎的万千大众,成了被风吹雨打的浮萍,在看不到头的动荡里起起落落,悲惨余生。
这些反王里,有的曾是占山为王的山匪强盗,有的曾是掌握一地军政大权的要员,还有的则是外放就藩的神朝皇子。
还有一些什么也不是的人出现,无论远近亲疏,都以反对神皇为借口。
一时间,神皇真的成了全天下的孤家寡人,几乎众叛亲离。
他任何政令都出不去神都直隶,还不得不面对四面围攻的窘境。
如果不是渴望安定,自愿成为罪民的流民为神皇稳住了直隶的局势,最开始那一波围攻就会让神朝彻底失去一切。
......
雨从天上瓢泼而下,将郑启手中的环首刀上沾染的血肉快速冲刷干净,露出光洁锋利的单侧刀刃。
“杀——”
数百军士结成三角军阵,面目扭曲狰狞地大吼着,眼神里却充满无助彷徨的,紧握住手中的长枪,朝郑启发动绝望的冲锋。
试图化作巨浪,将站在一线天中间,如同阻挡前路礁石一般的郑启摧毁。
面对这些身不由己的军士,郑启毫不留情,环首刀上罡风骤起,顺着他横扫的方向,将向他冲来的军士懒腰横斩过去。
“上!趁他还在回气的时候!”
罡风不可能第一时间将军阵里所有人都一齐腰斩,一些借军阵掩护的人在罡风临身前,便起身跃起,踩着还未倒地的军士头颅,向郑启围攻而来。
“他回气的时候神鼎护不了他身,赶紧趁现在!”
对于注定必死的军士,这些人踩踏起来毫不留情,所有被踩踏过的军士里,有了甚至都未被罡风腰斩,便因为脖颈被踩断而死。
比起脚下的军士,抓紧时间杀死郑启才是重点。
之前通过大量人命试探出来的窗口,可不能为了几条军士就这么错过。
“什么?!”
就在那些借军阵之势掩护自身,趁郑启回气间隙突进到他身前的众人挥动手中利刃,即将把郑启乱刀砍死时,却被他们眼前看到的震惊的瞠目结舌。
只见郑启轻轻挥动手中环首刀,刀尖在他身周七尺范围的血肉模糊的泥里一划,片片刀风便突然在这七尺范围内出现,将那些闯进这七尺范围内的人瞬间凌迟。
爆裂而出的血雾顿时将郑启覆盖,不断有金属残渣从血雾里飞出,迫得那些没有闯入那七尺之地的后来者连连后退。
“不要怕!”
就在从军阵里出来的人面露惧色,想要撤离的时候,被腰斩倒地,还未彻底死亡的军士痛哭哀嚎声的后方,传来了一个声音,“他是在用计吓你们后退,不要被他吓住了!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都给我冲!”
“......”
听到那个声音所说内容,那些试图后退的人一个个面露难色,不过他们脚下倒是停止了后撤,却又没有往前,一时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听到没有!都给我冲!”
那个声音再次催促这些停下来的人。
面露难色的众人眼神都因为后方的声音闪过一丝厉色,但最终还是选择起步冲向血雾。
然而十几个人一进入血雾,就在一阵惨叫声中成为了血雾的一部分,让血雾彻底将一线天山道拦腰截断的同时,还吐出一大堆金属碎片残渣。
“什么?!”
见状,那个隐藏着看不到人的声音惊叫出声,不可置信的情绪仅凭声音也能让人感觉到。
“怎么可能!我不信!”
那个声音惊疑过后,仿佛被触怒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所有人全都给我压上去!我不信他还能挡住!”
随着话音落下,又一批军士结成军阵,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踩踏着那些被腰斩的军士残躯,一步步向郑启走来。
千余军士踩踏过后,上一批军阵军士里那些还未死去的军士,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血雾对于这些步入其中的千余军士来者不拒,轻而易举地将进入血雾的军士吞没。
没有一个军士能穿过血雾来到一线天山道的另一侧。
千余军士进入血雾后一声不吭,只有血雾缓缓扩张,以及不断吐出的金属及皮甲残渣表明了那些军士进入血雾后的下场。
“这......这......”
面对军阵全军覆没的结果,那个仍未露面的声音彻底没了底气,颤抖着问道,“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
血雾里的郑启将手中的环首刀擦干归鞘,隔着开始消散的血雾看向声音的来源方向,“只要我在这里,你们就无法从这里通过,我已经说过了。”
“可这已经七天七夜了!”
面对郑启的回答,那个声音再次歇斯底里起来,变调的声音在一线天山道里回荡,“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睡,只是一味的杀人,就为了在这里拦住数万大军通过!”
“你在这里造成这等杀戮,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
“呵。”
郑启不在乎对方隔着血雾看不看得到他脸上的表情,一脸的无所谓道,“如果这天,真的大公无私,将天下一切都一视同仁,那我必然无事。”
“如果这天分善恶,那遭天谴的也只会是你。”
“而如果我现在就遭了天谴,就证明了一件事,这乾坤有私,还不辩善恶,那我为何还要敬这天?”
郑启回答完后,这条一线天山道一片寂静。
那个声音没有对郑启的回答有任何表示,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随着郑启声音落下便再没有响起。
“他们走了?”
郑启站定等待了一刻钟,等到他身周的血雾彻底消散,才问了一句。
“走了。”
仙人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数万大军被你全军覆没,还没得到一个魂魄,他们已经亏得连底裤都快没了,魂宗门人可不是什么不识数的人,不会赌徒迷了心一般地抛弃一切,就为了与你僵持下去。”
“这天下这么大,他们的机会太多,没必要在这里与你死磕。”
听到仙人这么说,郑启心里一动,立刻就要拔腿往前走。
但刚动脚,他就让自己重新停下来,放弃了对那几个魂宗门人的追杀。
魂宗门人数百,分散各地,仅追杀那么几个并不能真的斩草除根,消除隐患,而他又立誓为身后如世外桃源一般的谷地中人守门三年。
短暂离去,追杀那几个魂宗门人还不至于违背誓言,但要是他离开后有人趁他不在,而谷地中人又立足未稳发动偷袭,那还是等于他违背了誓言。
“仙人,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我知道,你想让全天下的魂宗门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你这里,无暇他顾,好让这天下免受魂宗引发的灾难动荡。”
“就算我有办法,你把魂宗灭了又能如何,在这乱世里搅动天下的人又何止魂宗一个。”
“你绝了魂宗,还有血海,你绝了血海,还有临渊,你这次历练只剩下了这三年时间,你不可能彻底消除所有祸乱天下的根源。”
“......”
郑启闻言沉默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回顾了这几年他在这次历练里看到的,郑启咬着牙问道,“仙人,我错了么?”
神朝在极短时间里失去了对天下的掌控,与他将罪名功法转修成正鼎功法的法门散布到罪民当中,帮全天下的大部分罪民摆脱罪民身份密不可分。
原本他只是想改变罪名功法的缺点,让他不再受功法局限。
但随着他按照仙人的指点,发现了罪名功法真正的秘密所在,将功法转修成为与神皇功法相似的正鼎功法后。
他发现了一个,罪民即便不冒险逃往沙海深处也能摆脱罪民身份的方法。
那就是将罪名功法转修成为正鼎功法。
经过在沙海周围的几个郡的多番验证后,郑启迫不及待地将功法散布了出去。
他原以为神朝虽然失去了罪民提供的神力支持,会面临乾坤颠覆,社稷崩塌的局面,但神朝已经统治了数百年,惯性还是有的,乱一阵子就会缓过来。
可没想到的是,那些被神朝镇压下销声匿迹了数百年的宗门,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全部死灰复燃,重新现世。
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
正是在这些隐世了许久的宗门支持下,神朝天下突然反王遍地,山河破碎。
所有民众仿佛在一夜之间身处于乱世当中,猝不及防下,很多人口大量聚居的地方往往在极端的时间里十室九空。
而引发这一切的,都源于他将转修法门扩散这一举动。
“你错没错,这要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看。”
随着仙人的陈述,郑启眼前突然浮现出种种画面。
“站在那大量无辜沦为罪民的人立场上看。”
郑启眼前出现了大量穿着破旧的人,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但都有一个身份,罪民,“你的行为给了他们自由,不仅让他们摆脱了罪民身份的束缚,还让他们子子孙孙都得到了解脱。”
“你做的事没错。”
“可如果站在神朝一侧,尤其是站在享受着神朝带来的长治久安的人的立场上。”
罪民群体的画面消失,郑启眼前又出现了一个个原本生活安定,安居乐业,却因为天下大乱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人,“你让他们原本还算安稳的生活彻底失去,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里不断经历悲欢离合,看不到未来。”
“你做的事,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因看到罪民因为罪民身份解除而欢欣鼓舞喜极而泣的画面,而心有宽慰的郑启,好转的心情又立刻被接下来的一幅幅普通民众遭遇苦难的悲惨画面重新打落。
转修正鼎功法的罪民,借助正鼎功法的镇压神通,倒是在乱世里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受战乱的影响较小。
但罪民群体里除了那些无辜的罪民,还有相当一部分罪有应得之人。
那些人虽然没从正鼎功法中得到多少益处,但解除了罪民身份的他们大多数故态重发,变本加厉地作恶。
给普通民众带来的伤害反而更甚于战乱。
看到这些画面的郑启,知道仙人即便没有明说什么,也旁敲侧击地点明了他的错误之处。
“那个魂宗门人说的没错,我果然是该遭天谴的人。”
......
回到仙人的书桌前,郑启并没有仔细斟酌他结束历练时看到的未来画面,而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摸那仍没有上封的中间竹简。
他想要重来一遍,挽回他这次历练的错误。
然而就在他摸向竹简,闭上眼睛准备接收混沌里他的那些历练感悟时,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摸在了玉石地面上,并没有摸到竹简。
郑启疑惑地睁开眼,却看到自己的手指不是没有摸到竹简,而是直接穿过竹简落在了地上。
“如果我是你,就算犯的错再大,也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重来。”
仙人的声音在郑启耳边响起,让他不由得抬头看去。
只见仙人很反常的将手里的笔放下,持笔的手抵着侧脸,双眼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
“......”
郑启沉默下来,在中间竹简的第二次历练里的种种在他心头快速过了一遍,赧然道,“我知道了仙人,等我真正明白自己的错处在哪,我再重新开始历练。”
“不。”
仙人摇了摇手指,“我说的不是这个。”
也没等郑启疑惑仙人这么说的意义,仙人便接着说道,“你在历练里太过沉迷,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谁了。”
“你没有发现么,现在的你,与刚来这里的你,几乎是两个人了么?”
“???”
被仙人这么一说,郑启更加疑惑了,他纳闷得盘起腿坐好,定下心回忆自己来这里后所经历的一切。
也不知道是历练所致,还是这里特殊,两次竹简历练,总共加起来二十年时间,并没有模糊郑启的记忆,让他遗忘了刚来这里时自己的样子。
但刚开始回忆,他便差一点被刚到这里的那个自己的没出息气得扇自己一耳光。
强忍着羞耻,将刚开始的那一幕翻篇,郑启这才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仙人,我没发现什么不对。”
回忆完自己到目前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郑启摇了摇头。
“......”
仙人看了郑启两眼,摇了一下头后,重新拿起笔书写起来。
“仙人,经过我刚才回忆。”
见仙人摇头后不再理会自己,郑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我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但我想不到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我想知道究竟怎么做才行?”
然而仙人显然对郑启失望了,面对他的问题,仙人并没有回答他,头也没抬一下,只是动了下持笔的手,给郑启指了一个方向。
郑启顺着仙人的指向看去,发现一个新的书架出现。
知道仙人这是让他从书里寻找答案的郑启,赶紧起身来到新出现的书架旁,从上面拿起一卷竹简。
“论制度的起源与何为公平正义?”
看到竹简卷封上所写文字,郑启不由得念出声来。
“看这个就能找到答案么?”
郑启将卷封撤去,将书卷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