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42、认知(21)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84 字
「」从小到大,骑过自行车,开过轿车,坐过飞机,玩过伞降,后来还有机会乘过船只,骑过马,驾过板车。
但骑着鸟顶着风在天上飞,这还是头一次。
要不是场景不对,他真想迎着风大啸一声,抒发一下无聊情绪尽散之后的激动感。
骑鸟在天上飞的感觉与骑马在地上跑完全不同。
虽然骑鸟和骑马一样,骑手都必须适应了胯下坐骑的节奏,才能很好地留在坐骑背上,但由于侧重点不同,导致骑马时骑手得优先考虑马匹奔跑时的颠簸节奏,再考虑怎么降低风阻,而骑鸟则恰恰相反。
之前借着羽毛内部缝隙的支撑,爬到鸟背第一次露头的「」,猝不及防之下,差一点被鸟背上的气流给刮下去。
在他的脑后,仿佛出现了一只巨手使劲扼住了他,想要强行将他从鸟背上揪下去一样。
也不知道这个新场景是不是完善了空气动力学的缘故,文艺类场景里他就没遇到被空气湍流阻碍行动的情况。
要不是脚下勾的羽毛足够牢固,他差一点就翻车了。
等他掌握了把自己埋在鸟背上的绒羽里,尽量减少由自己引起的空气湍流的技巧后,才有余力借着灰鸟扇动翅膀的间隙,顶着狂风探出头观察。
可惜他能做到探头已经是极限,只能抬头看看天空,找不到任何向下观望的机会。
他连自己现在在哪都不知道,只能等这只被他搭车的灰鸟停下来之后,再去了解周围环境的变化情况。
虽然现在他只能仰头看天,但由于骑鸟的体验太过新奇,并没有因为看不到周围环境变化就感到无聊。
想要让他对这段经历变得无感,至少得等到他到了一个新的枯燥场景,将这部分内容复盘了很多次之后才行。
灰鸟在天上飞了足足半个小时后,「」才通过它停止扇动并开始盘旋着滑翔的动作变化上,判断得知它要找个地方停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它是否因为飞累了需要休息的关系才选择停下来,还是因为他在它背上太碍事的关系,停下来处理他这个像个寄生虫一样攀附在它身上的存在。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这趟搭车之旅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可惜灰鸟的飞行速度因为盘旋的关系降了下来,但由于盘旋时的空气湍流情况复杂,他还是没机会往下看看,看灰鸟准备停在哪。
随着锋利的鸟爪在与之接触的木头上发出刮擦声的当口,趴在鸟背上的「」感觉到身下震了几震,知道这只灰鸟已经停稳,便准备从它变得略有些倾斜的背上站起来。
这只鸟是停在了什么高处吗?
怎么从它背上连地平线都看不到?
站起来的时候,「」顺势扫了一眼周围,但除了万俚无云的天际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然而就在他抬起脚往灰鸟的一侧肩膀处走,准备看一看灰鸟下方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让他停了下来。
“真是的,大白你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你不知道给你洗一次澡,会很麻烦的吗?”
这只鸟是只家养鸟?
可从它俯冲飞扑的动作上看,它怎么看都像只野生鸟才对。
「」侧起耳朵,准备听听下方接下来的动静,看情况再决定露不露头。
可惜事与愿违,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不准备继续让他在这只灰鸟的背上继续待着。
“我说,你能从大白的背上下来了吗?”
声音的主人用着与刚才的说话语气截然不同的,带着明显赶人意味的语气对着灰鸟背上的「」说道,“你让大白很难受,她忍得很努力,你想让她转头啄你吗?”
“噍——”
声音的主人话音刚落,「」脚下的灰鸟便鸣叫出声。
鸣叫语气里,带着对那个声音的强烈认同。
这鸟要是不攻击他,他会到它背上搭车吗?
要是他还遵守对等反击原则,这只鸟估计现在都被他放在烤架上了。
现在的他用不着吃东西,不过闻着味,逗那些对烤鸟感兴趣的大型动物还是很有趣的。
虽然在心里这么吐槽着,但「」还是选择动身,准备从鸟背上下来。
他不清楚声音的主人和这只鸟之间具体是一个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声音的主人愿意通过语言来沟通,而不是二话不说直接攻击他,靠武力解决,那他也愿意顺着对方话语里的意思行动,给对方一个面子。
嗯......
怪不得他刚才站在鸟背上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
这鸟停的位置好刁钻,居然是一处四面绝壁的山巅。
还好他是从这只鸟的鸟腹一侧沿鸟腿滑下来的,要是选择从鸟尾的位置跳下来,那他现在很有可能直接从悬崖上掉下去了。
这鸟感觉有点小腹黑啊。
「」看着眼前这片刚好只能容纳下灰鸟体型的山巅平台,眼睛眯了眯,没有做任何表示,从灰鸟停靠的木制鸟架上下来,转头寻觅起刚才那个声音的来源。
这个山巅平台没摆多少东西,他第二眼就找到了目标。
看来他这是来到了一个与小人国类似的场景里了。
这是「」看到那个站在灰鸟阴影里,个头仅到他胸口,短胳膊短腿,头身比例一副没长开的幼儿样子的人形时,产生的第一印象。
眼前这个小个子人形,与他之前在白方火山巢穴看到的黑白双方的人形相比,更像是另一个起源不同独立演化出来的人种。
但比起黑白两个阵营那种不带有任何衣物蔽体,只在体表涂有黑白二色涂料的样子,还是眼前这个身穿淡紫色长袍,头戴深紫色圆帽的小个子人类,他看着更顺眼一些。
毕竟前者虽然看起来更像人一些,但从整体观感上看,无论黑方还是白方,如同毫无个体意识的野蛮蚁群。
反倒是眼前这个长得有一丝非人感的小个子人形,因为先前说过话的关系,看上去更具文明感。
不过,为什么这个小个子人形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着他?
注意到对方看向他的神态问题后,「」微微皱了一下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蚁...蚁...蚁族为...为...为什么......”
反应过来的小个子完全没了之前「」从鸟背上下来之前的镇静,一边缓缓地后退,一边震惊的连话都说不清楚地看着他。
“大...大白!你看看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啊!”
可能是觉得后退了足够远的距离,依靠着木制围栏获得了一定的安全满足后,小个子人形这才终于鼓起了足够的勇气,气急败坏地朝着灰鸟大声吼叫起来。
???
他有什么问题吗?
从眼前这个小个子人形身上察觉到高度戒备和敌意之后,「」看了自己一眼,确定自身的形象来到这个场景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后,继续抬眼观察着对方。
他对这种新人种还蛮感兴趣的。
至于对方对他见过的黑白双方的蚁族称呼,虽然对他们的集群状态形容得很贴切,但要是把外形相似的人形形容成蚁族,那要是对方见到了真正的蚂蚁族群,又该怎么形容呢?
“噍......”
被小个子人形吼了的灰鸟顿时鸣叫出声。
听声音状态,显然是因为小个子人形吼叫的关系,带着明显的委屈感。
“就算你觉得这个东西长得有趣,也别随便就把它带回来啊!”
小个子人形仍然对灰鸟不依不饶,还抬手指着他,一脸的愤怒,“要是它背后跟着一大群蚁族怎么办?”
“你想毁了这里吗?”
好吧,看来他因为长相与那些被称为蚁族的黑方白方人形相似的关系,给这个小个子人形留下了极坏的第一印象。
虽然对对方的选择性盲视有些无语,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扭转对方对他的印象上。
视线从对方身上转移开,看向四周,准备找路径离开这个山巅平台。
毕竟他有着头发和穿着衣服,露出的体表部分也没染什么涂料。
但如此明显的,与黑白方人形截然不同的两项外形特征都能被对方下意识无视,显然那些被称为蚁族的人形,绝对给这个小个子人形留下了极深的坏印象。
坏到任何与他们相关的部分,都能第一时间引发对方下意识的应激反应。
「」懒得开口询问情况,因为无论那些黑白人形曾经对眼前这个小个子人形做过什么,都不管他的事。
他又不是这个场景里的人,他只是个外来者。
就因为外形特征相似,就把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揽到肩上,甚至是为黑白人形曾经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应责任。
他还没蠢到这个份上。
这个专用来让灰鸟停靠的山巅平台布置相当简单。
一个鸟用来落脚的木制鸟架,环绕平台的木制围栏,几个不知道用来存放什么物品的木箱,就在没有其它布置。
「」很容易就从有限的视野范围里,找到离开这个山巅平台的台阶,然后抬腿朝台阶的位置走去。
“你...你...你要...要...要做什么?!”
他这一动,立刻吓得原本脸就很白的小个子人形脸色越发苍白,连说话的语气也再次变得不利索起来。
“噍!”
刚被小个子人形训斥了的灰鸟,在对方受到严重惊吓的第一时间,从鸟架上跃了下来,噌的挡在小个子人形面前,用它那庞大体型隔绝了他与小个子人形之间的视线,并发出警告意味十足的鸟鸣声。
啧!
你知不知道你体型这么大很碍事?
收回迈出的腿后,「」看着被灰鸟堵住的离开山巅平台的楼梯口,知道从正道离开这里的路被堵死了。
虽然是有些小不满,但还不至于让他使用武力开道的程度。
对他来说,离开这里的方式有不只有走楼梯一个选择,直接跳崖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与充满了警惕神色的灰鸟眼睛对视了一下后,「」转身朝着远离这一人一鸟的另一侧木制围栏处走去。
嗯?城市?
他还以为这里是什么荒郊野岭呢?
来到木制围栏边上的「」停下了正准备翻越仅有他半人高围栏的动作,看向山巅平台下方,那座带有浓郁自然原始风貌特色的石头城市。
虽然看着自然原始,其中一些石头建筑还看着相当陈旧,但从城市里人来人往的景象,以及他们留在城市里的生活痕迹,却给了他一种蕴含着沉静且隐而未发的勃勃生机感。
然而就在他认真观望下方城市详情的当口,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信息出现了。
探索任务(三)已完成,三阶段任务全部完成,奖励正在结算
嗯?
「」挑起了眉,低头看向出现新提示的手表。
对于他手腕上这个高维以手表的形式向他展露的一部分,他从始至终都一头雾水。
任务突然完成是什么鬼?
他还什么都没做,他在这个新场景的探索任务就这么完成了?
还是说这个新场景的核心就是这座石头城市,不是位于地下深处的地心?
如果这里真的是这个小人国场景的核心,那为什么他来这里的时候会这么容易?
四号世界为什么不设置一些障碍来阻止他来这里?
而且,这个分阶段的探索任务就这么全部完成了?
不用他继续深入四号世界,前往下一个场景探索了?
亏他还以为这个连环任务他需要做很久,不断深入各个场景,甚至把四号世界整个淌一遍才能全部完成,没想到前后就这三个?
三这个数字有什么独特含义吗?
按照数学逻辑,确实可能因为应用场景的不同带有不同含义,但对高维而言,应该是没有的吧。
难道说四号世界已经彻底躺平放弃了?
还是说四号世界已经彻底看开了,为了谋求一个脱离这个世界的机会,准备把这个世界拱手让人?
不应该啊。
「」拿自己所知的各个历史人物作对比。
那些凡是达到权力巅峰的个体,沉迷于自身封建性的满足,往往不愿意将权力巅峰的宝座拱手让人。
那些看似自愿做出退位选择成为太上的个体,又有哪个是真正将权力交给接班人的?
为了延长掌握权力巅峰的时间,那些不愿意放手的个体,哪个不迷信长生不老?
为了追求清楚知晓是虚无缥缈却又渴望能一蹴而就的长生不老愿景,有多少登上权力顶峰的个体为此早早夭折。
但无论有多少个体前仆后继的倒在这条看似是捷径的不归路上,仍然还有无数后来者趋之若鹜。
一个人类集群的政权的虚假的权力巅峰都这么诱人,一个世界之主的位置就能说让就让了?
即便是他自己,要不是身上有着束缚他不逾矩的枷锁在,面对第一次获得世界坐标时,由世界坐标提供的成为世界之主的虚假诱惑,都差一点不能自已。
一个已经成为世界之主的个体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如果说四号世界刚与世界本身合同为一,知晓了世界最终宿命的那一刻,它还有可能选择放下一切果断离开。
那当它成为四号世界难以计数时间的现在,它根本不可能任由高维出现,攫取它对四号世界的控制权。
即便这个它一直渴望着的高维存在,会给它带来脱离世界,成为高维的一丝机会也一样。
四号世界确实与他经历的前三个低维物质世界不同。
低维物质世界内部智慧的一些表征,四号世界的世界级智慧不一定也有。
但是当他通过前几个场景里的经历,对四号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之后,他不认为四号世界的智慧就一定是特殊的了。
在没有高维过度干涉的低维物质世界里,单纯的物质不存在高低贵贱。
黄金与屎屙是等价的。
因为构成它们的底层架构基本相同。
黄金汇集而成坍缩形成的黑洞,与屎屙汇聚而成坍缩形成的黑洞,不存在任何本质区别。
黑洞可以有种种性质,但那都是黑洞的性质,而不是黄金、屎屙带给黑洞的性质。
是人为因素导致黄金与屎屙分层。
而这个人为因素,便是受封建性影响严重的智慧。
四号世界从其它物质世界拉扯智慧到四号世界的过程里,也是它受其它物质世界的智慧浸染的过程。
当它将第一个来自物质世界的智慧个体拉扯进世界内,化为场景构成的一部分时,它可以是四号世界的根源核心,可以是集一切善的聚合体,可以是集一切恶的此世之恶。
是四号世界内一切不可名状之物的汇总。
但它却不能再是纯粹的四号世界智慧。
这便是他为什么把四号世界当成是垃圾桶的原因。
是,低维物质世界垃圾桶里的东西,对于世界本身而言,与垃圾桶外的东西没什么分别。
只要生产力足够,任何垃圾都能变废为宝。
但智慧的垃圾与物质的垃圾不同,必然存在不可回收的部分。
而那部分不可回收的部分,就是区分四号世界本身是否属于垃圾桶的依据。
奖励结算已完成,获得1500剧情点。
算了,追究这些没任何意义。
「」将视线从手表上收回,继续看向平台下方的小人国城市。
这个山巅平台基本被这个城市包围,他要想离开这里到下方的城市转悠,根据身后那个小个子人形的表现,估计得给自己做一些伪装。
他可不想到一个地方就面对一次人人喊打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