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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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真惨。

　　「」提着一柄骨刃，行走在大战过后的战场上。

　　在这个作为战场但最大直径不过十米的隧道里，黑白两色的残肢断臂和各种缺胳膊少腿，有的连头都没有，甚至很多都是被裁成两节的遗体，共同在地上铺就了一层厚厚的肉毯。

　　密集到让他只能踩着死伤者的遗体或残躯往前走，没半点可以落脚的地方。

　　“呃啊......”

　　一个尚未死去的战斗人员被「」踩中后从昏迷中苏醒，痛呼出声。

　　啊，不好意思。

　　「」赶紧往前多迈了一步，把脚挪开。

　　不小心踩中一个没有攻击过他的人与对等反击原则不符。

　　他虽然不至于再让对方也来踩他一脚还回去，但还是最好把脚挪开比较好。

　　然而在「」的脚从该名战斗人员身上挪开后，不再痛呼的他却在第一时间以及其微弱但坚定的语气呼喊出‘杀’。

　　并扭动起失去了四肢的身体，张着嘴露出上下两对不怎么锋利的虎牙，试图朝他眼前唯一能看到的活物「」发动撕咬攻击。

　　因为太像人的缘故，「」没有解剖他们的脑袋，了解他们脑袋内部构造。

　　所以他不知道这些战斗人员是怎么一边大张着嘴，一边发出清晰的‘杀’声的。

　　惨，确实是惨，但不值得怜悯。

　　「」抬手，骨刃从这个战斗人员的脖子划过，提前结束了他为数不多的残生。

　　对方这张口撕咬的力度绝对能把一块肉从普通人身上咬下来，他这一骨刃的力道绝对对等。

　　不是他残忍，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这些战斗人员仿佛真的只为了战斗而生，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

　　甚至除了‘杀’字以外什么都不会说，眼里也只有与他们确定下厮杀目标的对手，根本没法与他们建立起有效对话。

　　而作为闯入他们战场的外来者，「」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享受到了来自黑白双方战斗人员的无差别攻击，完全不给他留有任何周旋余地。

　　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骨刃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割掉了伤者的头颅。

　　滚落到尸堆低处的头颅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仍在呼喊着‘杀’字，而没了头的躯体也一样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扭动着，进行着未结束的攻击动作。

　　不过没了攻击手段的躯体已经没有了出刃的必要，「」扫了一眼眼睛仍在盯着他喊‘杀’的头颅，继续往前走。

　　伤者脖颈处被骨刃切开的断面，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整个断面除了一根用来支撑头颅的骨质脊柱外，就只有一种被皮肤包裹着的，如同果胶一般的浅红色物质，不存在什么血管或气管食道等结构。

　　也正因为无论黑白双方哪一方的战斗人员，躯体切开后都是这种浅红色果胶物质，没有血液流出，所以即便这个隧道战场上堆满了尸体，他也闻不到丝毫血腥。

　　空气里弥漫着的味道只有一种，就是浓郁到要把人腌入味的土腥味。

　　遍布隧道的残尸里，只是身体残缺还没有彻底失去生命的战斗人员还有很多。

　　「」在路过他们的时候，除了那些被他意外唤醒，又或者醒着看到他的个体以外，他不会从尸堆里将他们找出，结束他们的生命。

　　无论黑白两方的哪一方，这些战斗人员的战斗意志都极其顽强。

　　只要发现了可攻击目标，那他们即便身体再残缺，也仍会坚持着战斗。

　　而且还会死死咬定目标，除非半路上再跳出其他敌人拦路，不然不存在停歇的时候。

　　「」一路上已经看到了好几对用嘴将对方撕咬的遍体鳞伤的战斗人员，他一开始也试着将纠缠在一起的双方分开。

　　然而这些战斗人员对所有非同色目标，都无一例外采取无差别攻击。

　　再将他们分开后，还会连他也当成攻击目标一起攻击。

　　与其把他们分开，还不如放任他们，让他们同归于尽。

　　越往外走，战场被打扫过的痕迹就越明显，而残存下来的单色战斗人员数量就越多。

　　同种颜色的战斗人员之间存在着一种他不知道的交流方式，虽然只能用来标记攻击目标，却十分方便有效。

　　如果不想被这些残兵绊着没办法继续前进，那他就必须在他们发现他之后就立刻动手，终结他们的生命。

　　不能仍在那不管。

　　好在这种信息交流绝大多数时候是以还连在他们肢体上的骨刃为媒介达成，喊杀声虽然可以间接代替，但传播距离没有骨刃远。

　　一个骨刃能调动起周围三、四十米范围内的战斗人员。

　　所幸战场上肢体上还连着骨刃的战斗人员拢共也没剩几个，「」只需要在顺手将那些制造噪音的战斗人员灭口的同时，着重关注那些隐藏在尸堆里的带刀个体即可。

　　越往前走，隧道深处那隐约中仿佛幻听一般的连绵不断的喊杀声就越清晰。

　　一些声音还能从别的隧道透过较为薄弱的土层传导到他耳朵，表明战斗远未停止，仍在其它地方进行。

　　他所在的这条隧道之所以不再发生战斗，不是因为他把在场接战的两方战斗人员都杀光了，通过以杀止杀的方式让战斗强行暂停。

　　虽然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他并不像这么做。

　　他还没圣母到要帮无关人员调停战争的程度。

　　不过这条隧道战斗结束倒是与他稍微沾点边。

　　不知道是否与他手上的骨刃是他在反击的时候，从白色方的战斗人员身上拆下来有关，白色方战斗人员疯了一样的集群朝他攻击。

　　攻击他的白色战斗人员虽然数量众多。

　　但由于无论白色方还是黑色方，他们的战斗人员都只擅长个人搏斗而非集群作战，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因此在攻击他的时候白方没有发挥出半点集群优势，如同葫芦娃救爷爷一样把战斗人员挨个送到了他手下。

　　攻击他的战斗人员多了，在总人数相对固定的情况下，与黑色一方战斗的人员当然会不可避免的减少。

　　原本在黑白双方中处于相对优势地位的白方，为了攻击他导致战线态势发生改变，在短时间里就呈现出难以逆转的弱势状况。

　　而白方为了结束这个隧道里的颓势局面，采取的行为也很果决。

　　在战斗人员一个个利用冲击型的攻击方式把他往黑方推祸水东引的同时，还派出非战斗人员将战场上的尸体无论黑白双方都收集起来，一边收集还一边一具具累积，用一种特殊的胶水黏合起来将隧道一侧彻底堵死。

　　而黑方见隧道彻底堵死不可通行后，也果断杀光隧道里残存的白方战斗人员，一边打扫着战场一边向后撤退，并没有继续和他纠缠的打算。

　　于是他所在的隧道就这样结束了战斗。

　　这条完全由泥土构成的隧道长度相当可观，再加上地面尸堆肉毯和未死的战斗人员的妨碍，走起来相当费工夫。

　　前二、三百米的距离，他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由于隧道蜿蜒曲折，高低起伏，一眼看不到头，他暂时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走多久才能离开隧道。

　　不过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剩下的路程估计没有多少了。

　　越往前，隧道里的尸体数量就越少，路也越好走。

　　接下来的一、二百米路程，「」很轻松地就走了过去，没浪费多少时间。

　　而等到「」看到三、四十米外象征着出口的光亮时，隧道里基本上除了能偶尔看到一两具涂有白色颜料的白方人员尸体外，就基本看不到任何黑白双方的战斗人员尸体或残肢。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看到黑白双方有任何一方替同伴收尸的举动。

　　隧道出口附近的情况只能证明这里没有发生过激烈战斗。

　　嚯！

　　忍受着震耳欲聋声音的「」刚一来到隧道出口，便被眼前看到的景象吓得差一点破了脸上的平静表情。

　　都说人数过千彻地连天，人数过万无边无沿。

　　而他看到的这些，总人数估计至少得往数万乃至数十万的奔了吧！

　　隧道的出口位于山坡上，沿着山坡往下看，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但「」除了密密麻麻的人以外，再看不到其它任何东西。

　　努力将视线从远处收回近前，「」随手一骨刃将一个不开眼朝他挥刃砍来的黑方战斗人员枭首剁手，然后离开隧道沿地形向上。

　　他现在所处位置存在地理局限，很有可能正处在战场内部，只能看到一面。

　　他准备往高处去，到更高处，尽量以全局视角查看他视野里的一切。

　　现在的「」正处在一处相对较为平缓的山坡上，他周围尽是准备沿山坡上的隧道洞口进入其中的黑方战斗人员。

　　看到他这个外来者的出现，还没有来得及进入隧道的黑方战斗人员立刻不约而同地挥刃砍过来攻击他，连攻击号令都没有。

　　每一个攻击他的战斗人员都训练有素，十分专业。

　　砍脖子的砍脖子，砍手的砍手，刺胸的刺胸，削腿的削腿。

　　骨刃挥砍的目标都刚好在人体要害所在的关键位置上，而且没有一个多余攻击。

　　比起那个挥拳打向他太阳穴却瞄错到耳垂偏下位置的光头菜鸟来说，这些攻击他的战斗人员虽然身体强度不行，防御力几乎没有，攻击力道更是弱的可以，完全依靠与手部连接成一体的锋利骨刃伤人，但却依然可以称得上是职业战士。

　　要是能有效发挥他们的集群优势，说不定真能威胁他一二。

　　集群攻击并不意味着一同攻击，而是需要专业的人员调配和兵种分工，而这些，眼前的战斗人员统统没有，只有一把可以媲美金属利刃的骨刃。

　　因此现在的他们完全不是「」的对手，只能丧命在他刃下。

　　「」依然维持着对等反击原则，但他的速度却是黑方战斗人员的好几倍。

　　不过眨眼间，十几颗头颅和连着手的骨刃便从它们的原主人身上掉落到了地上，并顺着地形不断往山坡下滚去。

　　一个百人大队突然眨眼间死掉十分之一的人，对于整个大队来说，无疑会严重打击士气。

　　然而对于一身黑色颜料的战斗人员而言，他们根本不受什么士气因素影响，无视了同伴的死亡继续挥刃朝目标砍刺而去。

　　「」身边没有白方战斗人员替他分担黑方人员的仇恨。

　　他周围总数近千的黑方战斗人员完全忘了原先准备进入的隧道，纷纷不约而同地朝他涌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周围的黑方战斗人员密度，就完全超过了那些远离他的隧道出入口附近。

　　好在黑方战斗人员的数量沿地形分布的极不均匀，越往山坡上面数量就越少。

　　不想被黑方战斗人员埋起来的「」第一时间从包围圈中突围了出来，随手砍翻了几个从山坡上下来支援的战斗人员，一路沿地形往上跑。

　　因为放开了一部分身体限制，「」无视了地形，以百米五米的速度奔跑起来。

　　要不是一路上黑方战斗人员的阻拦，他还能再快一些。

　　然而他的奔跑速度虽然很快，跟在他身后的黑方战斗人员也不慢，居然能勉强以百米七秒接近六秒的速度吊在他身后。

　　就凭他们那与普通人类相差无几的身体素质，这简直就是奇迹。

　　要知道「」现在正处于一个很像活火山一样的地形环境里，黑色的山顶还冒着淡淡的灰白色浓烟，而他周围的地形也与自然火山的地形高度相似。

　　除了没有任何植被遮挡以外。

　　他能在没有任何明显道路的山地地形以百米五秒的速度奔跑，完全因为他的身体足够特殊。

　　而他身后那些战斗人员的身体素质经过他简单检查，除了那浅红色的果胶物质有些特殊外，真的与普通人类没任何区别。

　　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沿山地地形向上以百米七秒接近六秒的速度奔跑，是会死人的。

　　不过「」也只是回头的时候稍微惊讶了一下，并没有再有太多关注。

　　毕竟他现在在一个与绝大多数低维物质世界不同的四号世界里，与物质世界相异的异常现象出现完全属于正常情况。

　　「」足足奔跑了两公里的路程，来到一处因为山体滑坡形成的喇叭型地理环境后，这才选择停下来，等待身后的黑方战斗人员赶上。

　　火山地形是越往上越陡，而他选择停下的位置，已经属于黑白双方战场的最外围边缘。

　　不仅没有看到任何一个隧道出入口，黑白双方在这里也没有分布任何一个人员。

　　「」选择在这里停下来，也是为了在解决身后的追兵后，不再被黑方的战斗人员所累，好一路向上前往山顶，居高临下观望下方的战场，大致了解一下他现在所处场景。

　　啧！

　　这些家伙还真是死脑筋。

　　「」看着身后跟过来的黑压压一片，数量在六、七千左右的战斗人员，嘴角终于忍不住扯动了一下。

　　虽然近七千的人数在山脚下那数十万的总量面前不算什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九牛一毛，但为了对付他一个人，就调了近万人出来，未免还是太过夸张了一些。

　　能冲垮万人军阵的西楚霸王项羽身后，都跟着八千骑兵，而他身后什么都没有，这值得吗？

　　先前在隧道里黑方的撤退，表明这些战斗人员背后不是没有指挥。

　　既然存在指挥人员，那么就不可能分辨不出他与他们黑白两方的区别。

　　现在这近七千人的攻击队伍之所以对他紧追不舍，显然不是他们背后的指挥人员失职，任由只知道战斗的他们自由发挥的结果。

　　而是他们背后的指挥人员出于某种目的的结果。

　　是准备排除掉他这个意外出现的个体，还是四号世界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不过无论怎样都无所谓了。

　　一分钟后，看着冲着他过来，以百米七秒的速度跑了两公里，却连气都不带喘的一众黑方战斗人员。

　　「」站定在喇叭地形的喇叭嘴位置，利用地形优势一对一，在阵阵喊杀声中与面前的近七千人对砍了起来。

　　真正开始面对这些战斗人员而不是一沾即走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在隧道里的时候，那些战斗人员基本都缺胳膊断腿的。

　　原来是这些战斗人员单纯没了脑袋和连着骨刃的手之后，并没有真正失去战斗力。

　　在身体停止活动之前，他们至少还有五分钟时间维持着运动状态。

　　即便没了脑袋和武器，失去了一切攻击能力，他们也还能用手脚来作为控制手段，试图将他束缚起来为其他同伴创造攻击条件。

　　他们的身体真的天生就带有能分辨敌我的能力，即便没有了头颅，也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地向他伸出手，试图抓住他身体的一角。

　　「」只能每砍掉一个战斗人员的时候，将他们连头带四肢一起砍掉。

　　虽然整个砍人过程不过是画一个椭圆而已，但要论画面的冲击程度，可要比单纯的砍头砍手刺激多了。

　　人在自己面前被四分五裂的景象看多了，真的会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手上的骨刃因为破损换了一把又一把，脚下被砍倒的黑方战斗人员也越来越多，多到对喇叭地形的便利性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终于将最后一个黑方的战斗人员砍倒在地。

　　“呕——”

　　拄着骨刃支撑身体的「」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他来到四号世界的第一声。

　　可惜单纯的干呕并不能缓解恶心感，因为他的这具躯体什么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