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097 字
/每 ' 天 更 新 几 百 本 小 说 裙 , 9 5 3 1,6 8 7 6 2 .公. z 号 :5 1 '读 书,186、娄骷(50)
娄好事务所的楼下,是一个正在营业的诊所。
这个诊所每周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免费开诊,木颌很不巧,刚好遇上了。
诊所的门外站了大量等待接受治疗的患者,由于免费,来的都是些没钱看病的穷人。
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大多破烂不堪,难以蔽体,而等待的人群里几乎看不到衣着完好整齐的。
由于街上等待的人太多,一股连走入其中的木颌都觉得异常难闻的气味,在这些等待的人周围大量淤积,对无关行人的驱散效果极佳。
诊所附近的建筑靠近地面的窗户一个个都关的十分严实,只有几个六七层的窗户敞开着,露出孩子脑袋,可能是出于好奇才观望着下方的动静。
除了必须按照固定线路行进的公共马车,诊所面对着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私人及出租马车。
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每当开诊免费的时候,都躲着这里。
没有了往来行人提供的客人,道路两侧的店铺也都临时闭店歇业。
这间占了一、二两个楼层的诊所,乃至诊所所在的这栋七层楼房,连带着诊所楼房旁边的数座形制相同,完全将两个十字路口间夹着的百米长街道北侧土地都占据的建筑,全部都是娄好名下的资产之一。
本来这条街都可能因为这间诊所的开设而地价大涨,让娄好所具有的资产升值。
但由于她制定的每周一天的免费开诊,导致这条街每周都会有一天时间被大量穷人充斥,反而影响了周围地价的提升。
这些都是木颌用半张大饼从报童那里换来的最新报纸上看来的。
那篇位于报纸第三版上的经济评论文章,通篇都在痛斥娄好开展这种每周一次的免费诊治行为对帝都医疗行业在道德方面的挤兑,还暗地里阴谋娄好此举是为了打压那条街的地价,好将那条街的南侧土地也纳为己有,让整条街都归她所有。
不过木颌可以保证,曾是他外祖父同伴的娄好肯定没有这种想法。
因为那条街南侧的土地早就已经被娄好间接掌控在手里了,只不过没有直接表明而已。
除了这条街上的地产,娄好名下还有一个造纸的工厂,每天为帝都都会和其他城市那些处于一定阶层的人群提供大量的生活用纸。
比起这里的地产,那个源源不断生产生活用纸的造纸厂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鸡。
凡是感受过生活用纸那舒适便捷的人,基本上很难回到过去那种没有生活用纸的日子。
在生活用纸的专利到期之前,垄断了帝都都会和其他几个国家权贵富阶层生活用纸的娄好的资产只会不断上涨,不会有任何减少。
不计入那些暗地里控制的资产,单是明面上的那个造纸工厂,就让娄好成为了帝都最富有的女人,没有之一。
富有、单身。
单是这两个标签,就能让那些看到了一步登天机会的男士们为之疯狂。
昨天木颌在大剧院那里见到的那些像开屏孔雀一样展示着自己的男人,就是冲着娄好的财富来的。
他们那自带的贵族身份在真正的财富面前一文不值,还要面对着其他人的竞争。
至于年龄?
在他们眼里,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反而是优点。
即便娄好在公开场合一向以面纱遮面,从不显露自己面容,有可能真的如那些人心险恶的传言所说奇丑无比,也不会成为他们追求财富的阻碍。
那些为了获得娄好芳心的夸张举动,在木颌眼里,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也就娄好这样一点都不为财富贬值而担忧的富豪,才有足够的底气和闲余为那些看不起病的人们提供免费的医疗服务,还在诊治结束后配送部分免费的治疗药物。
诊所的入口并没有被等待就诊的人堵死,无法出入。
所有在门外等候的人都沿着道路排成了一排,虽然队列不怎么整齐,每个排队的人防止被人插队,前后挤在了一起,但看上去依然井然有序。
排队的人们脚下的道路上画着一道笔直的橘黄色粗线,粗线一直延伸到了道路的末端。
每个人都尽量保证自己站在黄线囊括的范围内,稍有探出也会及时立刻地收回。
因为黄线旁边每隔一段距离都立着一块木牌,牌面上写着不在黄线范围内排队的人会丧失就诊资格的警告语,为了让那些不识字的人看懂,书写的文字都配着简单易懂的图画。
“......”
木颌快要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看着这些正在等待着的人们,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进入诊所内。
当中所有等候就诊者的面直接从诊所敞开的门进入,有可能会被他们认为是挑衅,他可不想在娄好名下的产业引发什么争端。
“你好,我叫木颌。”
所以木颌多走了几步,敲开了诊所门口旁的小窗,用附近其他人能听到的声音,向小窗敞开后露出来的一名护士表明了来这里的目的,“我要拜访娄好女士,有预约。”
“稍等。”
小窗另一侧的房间有一扇正对诊所入口的接待窗,站在小窗边的护士有些奇怪地看了木颌一眼,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预约来访的客人名单,一条条的查询起来。
“你可以进去了。”
可能是木颌在预约名单上比较靠前,护士的手在名单上比划了两下就朝木颌点了点头,然后皱着眉关上了小窗。
有了正规的理由后,木颌这才向着诊所门口排的比较靠前的人点了点头,当着他们的面走进了诊所。
“咳咳!那人怎么就进去了?”
“那个不是看病的,咳嗯!跟咱们不一样!”
木颌说话的声量没办法让排队的所有人都听到,一些站的靠后的人看到木颌没有排队就进了诊所,当即就表达了不满,连带着站在表达不满的人身后的排队人员也都骚动了起来。
但由于木颌先前的举动,那些知道他为什么进诊所的候诊者第一时间解释了原因。
排队队伍刚起来些许动响,便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喧闹,拥挤。
是木颌进入诊所后立刻产生的第一印象。
诊所的大厅实际面积很大,但本应该相当宽敞的大厅此刻却坐满了妇女和需要她们照顾的儿童,应该是临时布置供人就坐的凳椅没有一个空余,很多妇女儿童只能站在凳椅之间的空隙里等待。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
大厅里的妇女身上的穿着和诊所外的人们一样褴褛,被她们抱着的孩子很多都没有衣服穿。
酒精浓烈的气味盖过了其它一切异味,但这个时候让木颌难受的,已不再是气味。
大厅里的咳嗽声不绝于耳,再夹杂上孩童的哭泣声,回荡着的噪音震得木颌头都有些发懵。
那些在外面排队等待的人们,虽然咳嗽频率远高于诊所大厅里的妇女和儿童,但由于诊所外有足够的空间稀释噪音,经过排队队伍的木颌不觉得有多吵闹。
但现在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进入诊所的第一时间就把耳朵堵住。
“没想到一群孩子哭起来会这么可怕。”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准备继续向上的木颌心有余悸的掏了掏耳朵。
他几乎像是被猛兽追逐着逃跑般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的,被噪音吵得头疼的他恨不得离此刻的诊所大厅远远的,不再踏足一步。
就在这时候,有两名护士正离开二楼经过木颌沿楼梯向一楼走去。
“怪不得她们不怕吵。”
看到了她们耳朵里塞得棉花后,木颌明白了那些护士们为什么能无视大厅里的噪音了。
娄好名下的这间诊所开展的免费诊治活动已经有好些年了,在这间诊所工作的护士们早就習惯了诊所免费开放时遇到的种种问题,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木颌摇了摇头,继续向三楼走去。
然后,他就被三楼的安保人员给拦了下来。
“很抱歉客人,娄好女士现在不在。”
坐在三楼入口处摆着来客登记标牌的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扶了一下她的眼睛,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木颌的同时,言语上却很礼貌的阻止了木颌的进入,“她有事临时出去了,客人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可以先到二楼稍等片刻。”
“那她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面对很可能是同族的工作人员的审视,木颌若无其事地抬手整了下领口,将手腕上如艺术品般的木环露了出来,向对方展示了一下上面由他自己亲手雕刻的纹路。
这个木环是他来到帝都之后,按照娄好给他的资料的提示下,随手制作的。
木环本身没任何特殊功能,材质也很廉价,只不过上了层木蜡才显现出几分玉质,显得值钱了一些。
整个木环,只有上面的花纹有价值,是证明木颌身份的最直观展示。
“......”
工作人员在看到木环花纹的那一刻,眯了一下眼睛,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然后和木颌身边的安保人员点了点头,指了指她手腕露出来的形制相似的木环,然后才开口,“造纸工厂那边的原材料供应稍微出了点问题,有一批木浆被军方临时调走了,女士外出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至于娄好女士什么时候回来,这就要看事情的结果了。”
米妮,三十二岁,未婚,帝国特提拉行省维塔区邦达港。
木颌一眼就从对方手上的木环看到了这些信息,不过对方显然对自己到现在还未结婚这一点很介意,他都能从对方那未婚的信息里感受到对方迫切把自己嫁出去的心情。
“这样啊。”
木颌从米妮的眼神中看出与帝国军方有牵扯后娄好遇到的这件事的棘手程度,不过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心,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这一白天都没什么事要做,等一等也好。”
他朝同样是同族的安保人员点了点头,转身返回了二楼。
诊所的二楼并没有像一楼那样免费对病人开放,来到二楼的木颌只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
虽然能从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听到声音,但他没有好奇地走到那些标有住院病房字样的房间查看,而是来到了相比于一楼较为狭小的二楼休息区,从报刊随便拿了份最近的报纸,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一边从报纸上寻找有意思的新闻,一边借此打发时间。
木颌在岛上的时候得过寒热症。
那个时候由于他自己疏忽大意,在病情刚开始的时候无视了身体上表现出来的轻微症状,没过多久便被寒热症击倒,躺在了床上遭受疾病的折磨。
那个时候的他除了渴望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希望从父母那里获得更多的关爱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那些在他床榻便吵闹的兄弟姐妹们闭嘴滚蛋。
有多远滚多远的那种。
由己及人,那些房间里的病人很可能像当初的他一样,希望自己能够不被打扰,得到良好的休息。
所以木颌不会因为好奇就去打扰他们,做出这种连他自己都讨厌的举动。
“嗯,在这个诊所里工作的族人数量有点多啊。”
由于在三楼遇到了同族的关系,面对着走廊坐着的木颌,每当有护士或医生从他眼前经过时总要抬眼看两眼,然后他就发现这些诊所的医务人员身上都带着证明他们身份的标识。
这些医务人员因为工作的缘故,手腕上不能有装饰品,但大多数护士都戴着印有简单纹路的耳饰。
那些不戴耳饰的护士和医生,也会在穿着的衣物上标有像是装饰纹路一样图形文字。
木颌只需要看一眼他们携带着的图文,就能对他们有一个大致的认识和了解。
因为他们携带的图文几乎都把自己的一些信息印上去了,和那个恨嫁的米妮一样,都很有辨识度。
不知道是他在三楼展示自己身份的消息传到了医生和护士那里,还是他们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木环。
木颌注意到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小护士故意多次在他面前出现,每一次都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看得他颇有些不自在。
那种想要把他扒光看看内里的眼神,着实有些瘆人。
不过木颌虽然被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但他的脸皮还是能撑住这种打量,一直坐在休息区等待着娄好回来,一份报纸看完了就换另一份,一直等到了中午。
“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啊。”
就在木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准备把布兜里的半张大饼拿出来垫肚子时,一个年轻的护士来到他面前,被口罩遮住的大半张脸上,是一对带着笑意的眼神。
辕梓,二十二岁,未婚,帝国特提拉行省维塔区邦达港。
“呃,谢谢,不用了。”
木颌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布兜,“我有准备吃的。”
“冷掉的饭哪有热乎的吃的舒服。”
辕梓伸手抓住木颌抬起来握着报纸的一只手,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揪了起来,“大家伙都想看看你这个新来的,一起来吧。”
“呃,那个,等等我先把东西收拾一下。”
被猝不及防拽起来的木颌赶紧把报纸放到座位上,准备要把布袋的口拧一下,他刚才为了能方便从布兜里取大饼,把布兜扎好的口子松开了。
“哎呀,东西放那里就行了。”
辕梓对木颌使了一招不痛不痒但能轻易制住人的关节技,成功把木颌带离座位,挽着他就往二楼走廊的深处走去,“放心丢不了。”
“呃......”
感受到辕梓胸怀的木颌顿时一滞,挣了一下没有挣脱,感受到自己手背离对方敏感部位不远的他只好乖乖按照对方的意愿走。
这个比她大两岁的年轻护士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他要是敢用力挣脱她的控制,她就敢把他的手往那个地方按,到时候看谁更尴尬。
要是周围没有其他人,木颌倒也不怕她的这种钳制,但问题是其他医生和护士都准备看他俩笑话,木颌可没有成为别人笑料的打算。
这姑娘对付男人的手法怎么比星湖镇那边的姐姐们还熟练啊。
木颌在心里苦笑,努力把手腕向内弯,尽量让胳膊远离对方的小腹。
十六岁的时候他就因为小瞧了星湖镇那边多子院的姐姐们,在仪式庆典外的狂欢夜里被她们用类似的手段生吞活剥过一次。
要不是她们只要他的种子不要他这个人,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他发生什么。
不然他哪来的心气和精力去追求心仪的那个她。
多子院那些七八个一组的姐姐们一向是共进退的,真看中了一个异性,要上都是一起的。
而此刻辕梓用类似的手段来对付他,顿时唤醒了那段快要被木颌遗忘的记忆,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他,立刻将辕梓列为了必须远离的对象。
“你在害怕?”
可能是木颌的表情浮在了脸上,辕梓那笑眯眯的眼睛惊讶地瞪圆了,然后笑着看向周围其他医务人员,“诶!他居然怕我诶!”
“噗!”
顿时走廊里响起了一阵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