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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节

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7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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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预付了一张大饼,并承诺事成之后还会再支付一张大饼,前后一共两张大饼作为酬劳后。

  木颌便在这个名叫马粪蛋的小孩带领下,在居民楼里七拐八绕地穿行着。

  有了马粪蛋这个熟人带路,木颌在路过那些居民楼里的住户时,并没有获得多少关注。

  那些出入房间的住户们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浪费眼神,忙着各自正在进行的事务。

  可能是吃到了杂肉大饼让马粪蛋很开心,他在木颌面前表现的相当健谈,一边吃,还一边和木颌谈论着有关他们路过的那些居民的家长里短。

  木颌来到这栋居民楼的时候,挤在这栋不算高大的楼里的居民们大多数都早早离开去忙碌今天的营生了,剩下的那些人按照马粪蛋的说法,都是些没出息的懒汉赖婆。

  因此谈论的基本上都是这些人见不了光的丑事。

  就例如他们正好经过的一个躺在门口醉醺醺的,不知道是睡是醒的,脸上还有个相当影响长相的痦子的住户,就被马粪蛋毫不客气地蔑称为靠婆娘卖○养着的窝囊废。

  辱骂完了那个住户,马粪蛋还不忘朝他推荐那个住户的婆娘,拉起了皮条,想让木颌也成为那个他没见过的女人的恩客之一。

  还表示那个婆娘真是个好女人,模样身段不错,性格更好,要是他长大了也能娶到个那种性格的婆娘,以后的生活就不愁了。

  从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让木颌不由得多看了他的背影两眼。

  成年人住户少了,相比下来孩子就显得多了。

  一些玩闹的孩子在看到了正在吃着大饼的马粪蛋后,嘴馋的想要过来分一点,但那些孩子看到了木颌顿时止住了向他们过来的脚步。

  可能是马粪蛋和那些孩子比较熟,故意多走了几步来到他们身边,还从手上的大饼上掰下来一些小碎块分给了他们。

  马粪蛋分享食物的行为又吸引来一些孩子,但他每个孩子都分了点,无一遗漏。

  那些年龄比马粪蛋大的孩子都没有凑过来,被分到碎块的都是些比他小的孩子,他手上的大饼有大半被他分了出去。

  就从他分饼的手段来看,马粪蛋从这些孩子中间搞出来一个小帮派不成问题。

  不能因为孩子的年纪小,就不把他们当回事。

  大多数小孩子的心思,论复杂程度并不比成年人差多少。

  只不过小孩子因为见识有限,考虑问题大都以当下面临的情况为基准,注意力又不容易长时间集中在一件事情上,所以才会在各方面比不过那些见多识广有远见的成年人。

  像马粪蛋这样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预期的孩子,欠缺的不过是一个让他们开眼界的机会。

  只要他成长的中途不因意外夭折,未来基本不会差到哪去。

  在马粪蛋给孩子们分饼的时间里,木颌总结了一下自己在这栋楼里看到的事物。

  这个五层的居民楼虽然不怎么高,但其占地面积却相当大。

  长条形的楼型中间还夹着个细长的天井,一眼数不清的房间环绕天井排布,单一个楼层就能挤下近百户人家。

  穿过了一整个楼层后,木颌注意到这个看似是整栋的居民楼,实际上是数个形制相似的楼体拼接而成的结果。

  根据暴露在外的砖块判断,越往里,楼体建造时间就越晚。

  楼道里的杂物胡乱堆积,有些霸道的住户还把为数不多的楼梯中的几个给占了,这种行为不仅严重影响到了住户们的上下楼,还让木颌看到了发生火灾时难以疏散的隐患。

  虽然这居民楼比朵船更能遮风挡雨,还不用担心晚上受凉,但要是发生了危险事故,逃生难度也是朵船的好几十倍。

  白天情况还好,要是在半夜,这一栋楼不知道要被烧死多少人。

  分完饼的马粪蛋没忘了他的任务,拿着剩下的饼吃着,并继续给木颌带路。

  木颌跟着马粪蛋一路来到居民楼三楼,走到一个住户房间门前。

  “这是我家。”

  在木颌挑眉看向正准备抓住把手开门的马粪蛋时,已经吃完了大饼的他擦了擦嘴上的油,主动向木颌解释,“想要到那边,先得翻一次窗户,我家的窗户有点高,不过摔不着人。”

  开门后的房间传来了一阵不太适合形容的声音。

  但马粪蛋一点都在乎的示意木颌跟他一起进去。

  “啊——”

  “这是我姐,那个应该是她姘头。”

  马粪蛋无视了响彻房间的尖叫声,指着房间内唯张大床上骤然分开并拉起床单遮挡的男女,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神情向木颌介绍,“怎么样,看着还行吧,你要是有想法我可以试着让我姐便宜点。”

  “你这个小粪球!”

  马粪蛋的话成功激怒了本来还处于惊羞中的他姐,一团破布朝他扔了过来。

  “算了吧,我赶时间,下次再说。”

  木颌侧身躲过殃及到他的布团,扫了一眼房间的内部情况,便看向了房间唯扇窗户,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床上。

  居民楼的住户房间面积比朵船大,但依然狭窄,只能放下一张大床,整个房间连一个放衣服的柜子都没有,干净和脏乱的衣服分开堆放在角落里。

  房间里没有能生火做饭的地方,如果这栋居民楼里的房间都是这种情况,也就不难理解灶台为什么会摆在楼道里。

  想必这栋楼里的住户们也考虑过火灾问题,所以才会几家合用一个灶台。

  “赶时间?”

  马粪蛋他姐眼睛发亮的看着从她面前经过的木颌,也不在乎身边还有其他人,撩起了床单,“我会让你很快的。”

  “嘿!”

  “嘿什么嘿!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吗?”

  马粪蛋的姐姐呵斥了身边的男人一句,转眼间便朝着木颌露出一个不怎么好形容的笑容。

  但显然还是年纪小一点的马粪蛋更成熟,在听到木颌话语里的婉拒后,便径直带着他来到房间的另一边,敞开窗户的时候还探出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你看这高度还行吗?”

  把窗口让出来的马粪蛋像展示商品一样示意木颌确认,“要是没把握我可以做一个示范。”

  “还行。”

  木颌看了眼下方与这个位于三楼的窗户相距两米多的屋顶,点了点头,单手抓住窗框就往外翻。

  由于不确定身上的这身衣服能否经得住抬腿跨迈的大动作,木颌翻越窗户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很小心。

  不过这和窗帘差不多的布料,一样有着窗帘的耐拉特性。

  在木颌沿着窗户的外延和几处墙体上的凸起,下降到了另一个建筑的屋顶上的过程里,即便衣服被绷得很紧,经检查也没出现撕裂迹象,质量经得住考验。

  “这应该是个工坊吧。”

  站在建筑的屋顶上,木颌感知着建筑内的动静。

  虽然里面的种种清脆敲打声、细碎摩擦声,以及布料撕扯的声音太过杂乱,让他无法判断里面究竟进行着什么样的工作流程,生产什么样的物品,但可以确定这个建筑就是一个给人提供生产场地的工坊。

  即便从上方看,它就像个低矮一些的居民楼。

  站在身后的居民楼三楼窗户上,除了脚下的这个建筑屋顶外,并不能俯瞰其它地区,因为视线都被其它建筑挡住了。

  就在木颌准备从这个建筑的木制屋顶找个缝隙看看内部情况,了解一下里面进行什么生产活动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了‘嘭’的一声,回头一看,马粪蛋正半蹲在地上。

  根据刚才的动静判断,他应该是离开窗口向下爬了一些距离,将两米多的高度尽量缩短后直接跳下来的。

  相比于木颌那种攀爬着下到屋顶的过程,时间短但动静大。

  “你就不怕这里面的人出来找你麻烦?”

  “他们早習惯了。”

  站起身的马粪蛋拍了拍手,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这个比五层居民楼低矮一些的建筑边上,有三个阶梯分布的阳台,木颌跟在马粪蛋身后沿着这些阳台回到了地面。

  这个作为工坊使用的居民建筑的所有窗户都被封死了,木颌从阳台下来的过程中,试图从窗口观察内部情况的意图一开始就没办法施行。

  而这个建筑的入口也与另一个五层居民建筑相连。

  也不知道这个工坊究竟在生产什么东西,保密工作要做到这种程度。

  马粪蛋仿佛没看到木颌对这个建筑内正在进行的生产活动的好奇一样,一直沉默地领着他朝一个小巷走,完全没有给他介绍这个建筑的意思。

  见状,木颌也只好收起好奇,不再关注建筑内的情况,继续跟在马粪蛋身后。

  帝都都会在不断将周围的大片平原纳入城区的过程中,原有城区的职能也会随之发生更改。

  很多原本处于都会边缘的地区,在扩张的过程中,逐步成为了内城区的一部分,一些原本没有服饰准入限制的街区,也因为相关街区的扩张,而被下达了法令予以限制。

  但都会城区的扩张过程从一开始就充斥着极强的偏向性,受自然条件、政治因素和外部环境的多重影响,并不会公平的将所有方向上的城外地区都纳入城区范围。

  就例如为了防御从海上而来,沿大河逆流而上进攻帝都的敌人,大河沿岸的大片地区被默认成为不开发地区,只是每隔一段距离建立一个方便物资流通的码头。

  目的是让拥挤在大河两岸的穷苦人们,成为敌人进攻时的第一道防线。

  只有大剧院及其周围街道因为修建时间过早,在帝都还不是帝都的时候便已经建立起来,才成了沿河地区的唯处特例。

  这种偏向性,导致成带状分布的边缘地区在地图上的显示极为扭曲。

  其中比较极端的区域,甚至还会向内城区延伸,一直延伸到了靠近贵族和官员居住的区域。

  奢华庄重与破败残破,仅一条城墙相隔。

  木颌为了走近路而前往的有服饰准入限制的街区,在过去也曾是来往不受限制的外城的一部分,但是当都会城区扩张到这里后,原本不受限制的地区便立刻被改造成了受限制的街区。

  而这边的城区扩张到现在仍没有停止,每隔几年会有不定时新的法令下达,将一片区域半封闭起来,改造成出入受限制的街区。

  外形如同葫芦一样的受限街区,在扩张过程中,也让位于葫芦底边不受限地区的范围越来越靠外,两个空间距离上很近的地区,往来时也越来越困难。

  很多像木颌一样,需要来往两地,但碍于经济条件无法借助交通工具的人,也都只能像现在的木颌这样,用一件伪装自己居住区身份的服饰,从受限区域穿行,缩短不必要的路程。

  “怪不得一路上那么多工坊。”

  行人中的木颌打量着街道两侧的商铺,惊讶于这条街上密集的店铺数量。

  将第二张大饼交给了马粪蛋,完成了这次交易后,木颌走完最后一道暗巷,混入了有服饰准入限制街区的往来人群里。

  沿着人群行进方向走了一段路程后,在心里默数了一下他看到的店铺数量,便彻底明白为什么在马粪蛋领着他穿行于一个个小巷和居民建筑时,为什么会遇到那么多正处于生产活动中的工坊了。

  将工坊建立在售卖的店铺附近,有利于节省货品运输过程浪费的时间。

  前店后工坊的生产销售模式,无疑要比那些来回在两地奔跑的节省成本。

  只要店铺售卖的货品速度足够快,那么完全可以边生产边售卖,并且还可以随时调整生产。

  不用担心出现店铺内的货品卖完了来不及补货,又或者店铺货品卖不出去而工坊那边又持续不断生产导致货品积压的情况。

  不过这种生产销售模式仅限于售卖奢侈品、个人护理、服装、生活用品和食物等生产流程简便,不会造成什么恶劣生产事故的店铺和工坊。

  如果要是一个冒着滚滚黑烟和浓烈恶臭气味的工坊在服饰水平如此平均的街区里长时间进行生产活动,把这里的环境搞得连朵船坞都不如。

  那么所谓的准入限制也只会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娄好的事务所所在的城区,就是因为帝国最大的煤场及钢铁冶炼厂伫立在那里,导致厂区周围的地区无论白天黑夜都被一层朦胧的黑色烟尘笼罩,才会在城区扩张中一直没有被纳入到有准入限制的街区范围里。

  即便那片城区里住着帝都最富有的群体中的一小撮也一样。

  但不是所有的店铺都适合前店后工坊的生产销售形式,按照街区的地形,一些区域与非受限区域距离太近,几乎相当于背靠背了。

  这样的区域照理说是不允许店铺逾越法规限制,在店铺后方设立工坊。

  但就像木颌不想绕远路选择走近路一样,那些店铺的经营者也想着怎么节省成本,于是一些聪明人就会主动打那些非受限的街区与受限街区之间区域的注意。

  在非受限街区建立工坊,然后再打通一个来往两个街区的非正式通道。

  这样下来,这些店铺不仅拥有了距离较近的工坊,还有了一批薪酬极低的工人,成本进一步压缩。

  马粪蛋发现的密道就属于这一类。

  有一些居民建筑看似将两条巷道截成了互不连接的两条路,但却可以通过建筑内的门道重新串联起来。

  而木颌跟在马粪蛋身后在这样的密道里穿行,意外发现的有趣事情那叫一个丰富。

  不过是一两刻钟的路程,木颌观察到的事物却比他这一个月来看到的还要多。

  “嗯?”

  行走中的木颌突然从眼角余光扫过的店铺里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忙碌的身影。

  “有意思。”

  因为他发现那个身影,居然是昨天被他雕刻的人偶吸引来的人之一,在其腰间还带着悬挂着的人偶是最佳的证明。

  “想必他旁边站着的那两位,就是他的兄长和兄嫂了吧。”

  认出那个身影是觊觎自己嫂子的弟弟后,木颌将目光转移到了同样位于柜台前招待客人的一对夫妇身上,“怪不得他会念想的那么深刻,确实挺漂亮的,而且还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试着侵犯的神圣感。”

  这还是木颌第一次在帝都看到能让自己产生些许好感的异性,于是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不过就这两眼,却让木颌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些很让他感到意外的情况。

  “不是说他的兄长和兄嫂之间很恩爱吗?”

  木颌找了个街边供行人休息的长椅坐下,拿起木椅上被人丢弃的报纸,装作翻阅上面刊登的内容,却在暗地里观察着那家店铺的情况,“他因为不想破坏兄长和嫂子之间的关系,才会被自己的感情折磨的难以自拔。”

  “可我怎么觉得他的兄长和嫂子之间好像貌合神离啊。”

  木颌的眼神很好,注意到那个弟弟的嫂子在招待客人时,总是时不时看一眼店铺里的某个自行查看商品的客人。

  那眼神就和他想起自己心仪的那个她时的眼神一样。

  想要表达自己的好感,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收敛起来。

  “嗯?”

  “我对这感兴趣干嘛?还是正事要紧,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