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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节

第一卷 : 166、楞木头(64)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62 字

  “唉——”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通过思维同步刚知道了子周干了什么的楞木头,都有些无语了,“娄骷那性子是有很大的问题,可你那做的不是把事情弄得更乱了么?”

  在娄骷由于三号世界的特殊境遇,只能一个人在三号世界自我思维同步玩单机的情况下,楞木头是位于各个低维物质世界里的「」们中,唯一能与娄骷达成无障碍思维同步的个体。

  娄骷被子周坑到时的情绪变化,丝毫不差的同步到了他这里。

  好在娄骷那里情绪恢复的很快,不然楞木头只能在娄骷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主动借助他这边的理性状态帮助娄骷稳定情绪。

  三号世界的特殊性,能让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也能够承载思维。

  然而无论是一、二号世界还是三号世界,思维的最佳承载体仍然是人类的血肉之躯。

  二号世界的意识体和三号世界的骷髅体,都只能是没办法获得血肉之躯的临时替代方案。

  在二号世界以意识体状态存在的诸多「」,之所以一直没出现什么性格上的变化,是因为那些「」并没有脱离他们出身的世界,离开他们位于过去的身体。

  隔了一层世界,还有自己的身体打底,即便意识体状态存在什么扭曲思想的隐患,也会被隔绝在世界之外,除非意识体存在的隐患能反向侵染高维,不然任何负面影响都无关紧要。

  思维同步的影响下,承载过去的一众「」思维降临在二号世界的意识体「」,也因此免于意识体状态具有的负面影响。

  借助取巧方式达成的超个体化,在二号世界勉强算是个超级智慧体的意识体「」,已经初步具备了无视节点的桎梏,独自脱离二号世界回归高维躯体的能力。

  但三号世界不一样。

  以节点的形式降临三号世界的娄骷已经上了三号世界的多元宇宙意志的关注名单,失去了拥有血肉之躯的机会。

  而娄骷散落在三号世界里的血肉,虽然以人类群体的形式部分聚集在了他周围,但由于多元宇宙意志的存在,他也没可能将那些人类个体化为基因节点,完成超个体化。

  虽说在三号世界,恢复高维特征的手段不止局限于超个体化这一种。

  可由于三号世界与其他世界的时间差异,在三号世界待了数百年之久的娄骷已经深受骷髅身体的影响,佛系到快要躺平了。

  或许通过舳身体的基因节点的相似性临时投影到三号世界的子周,就是因为看不惯娄骷那过于佛系的性格,才会借助娄骷自己行为上的一系列漏洞,利用舳这个现有节点冲击一下娄骷,给娄骷的性格上添上些许的棱角。

  放下手上的报纸,楞木头抬头看向晴朗无云的天空。

  就在此时此刻,一艘伪装成绕日小行星的宇宙飞船,正在急速驶离太阳系,追逐着系外其它恒星的光芒而去。

  “......”

  想说些什么祝福话语的楞木头,一想到他和子周之间那两百年的时间差,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此时此刻他们同处于一个时空,就连物质变化规律都趋于相同,但碍于一号世界的幕后存在,他与子周之间必须默契保持着前后两百年的时间债,不能借助高维上的联系无视差距直接沟通。

  除非他此刻登上那艘远离一号世界太阳系的宇宙飞船。

  而要是把祝福的话语直接对两百年前的子周说,考虑到她刚才给娄骷那里下套的行为。

  必须保持绝对中立的楞木头只能当下的话语咽回肚子里,等到两百年之后再考虑把这份迟到的祝福送上。

  如果两百年后的他没有故意忘记的话。

  又或者两百年后他还在这个世界的话。

  考虑到被困在小行星里的子周在搞事情方面的主观能动性,即便两百年后的他仍然停留在这个世界,估计也会被子周折腾的够呛。

  北境人的身体,将人类本性里那部分探索精神扩大了很多倍,这种影响即便换了一个世界,也依然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子周不仅没有隔绝这种影响,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自从子周完成了自身的超个体化,以及对她所处小行星开始大范围改造之后。

  原本就时间线同步就不怎么稳定的两百年前的世界,在子周的主观能动参与下,彻底进入到了一个类似平行世界的发展模式。

  他这里的每分每秒,对应在两百年前地球之外的小行星上,都几乎是日新月异。

  一直到地球之外的小行星完成了改造,远航正式开启,逐渐远离了地球,两地之间的时间扭曲现象才终于告一段落。

  到了现在,基本上他这里什么样,那艘到达了柯伊伯带附近的宇宙飞船内就什么样。

  不再出现他与子周之间的两百年时间差仿佛两千年一样漫长,如同高利债务驴打滚一样蹭蹭增加的情况。

  这种时空流速不平衡造成的时间债,与宇宙航行时序紊乱造成的时间债,很有有异曲同工的意味。

  深知身为后发者缺点的子周,不用思维同步楞木头都能猜出她的目的。

  她在试图用类比的方式,摸索时序定位的相关细节。

  两百年的时间,让子周初步完成了物质和生产力积累,终于有了追逐那些远去他乡的北境超级智慧体们背影的资格。

  于是刚一完成准备,她便迫不及待地踏上了追逐恒星光芒的旅程。

  至于子周未来如何,那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猜猜我是谁?”

  就在楞木头准备收回看天的目光时,一双细嫩的手捂在了他的眼睛上,还故意梗着嗓音以陌生的语调恶作剧。

  “媞丽,我让你看得书你都看完了?”

  以楞木头现在的外在形象,还没老到起老玩心和孩子顽笑的时候,被捂住眼睛的他以温和却不失严肃的语气点出了他身后人的身份,还顺便问起她的学習进度。

  “切~~老师你好没趣啊。”

  媞丽放下捂住楞木头眼睛的手,顺势向下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瓜搭在了楞木头一侧的肩膀上,用抱怨回避他的问题。

  “书,看完了吗?”

  楞木头丝毫不为自己学生的撒娇行为所动,依然用同样但坚定了许多的语气再次询问。

  “哼~~”

  媞丽小声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松开了搂住楞木头脖子的胳膊,然后从他身后绕到身前,直接侧身坐在了楞木头的腿上,一对灵动的眼睛带着不满的神情与他对视,撅起嘴,“没看完。”

  回答的还算诚实,不枉楞木头一直以来的谆谆教导,懂得身为学生,在老师面前必须诚实的道理。

  “老师你让我看的那些书太没意思了,我看不下去。”

  与楞木头对视的媞丽注意到他那平静如井中之月的眼神,灵动的眼睛里顿时有些惴惴不安,“老师你要罚我吗?”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带着忐忑的媞丽却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变换了坐姿,把准备挨打的部位支好,就等着楞木头动手。

  “......”

  楞木头看了一眼自己学生眼底的那一丝狡黠,顿感无语。

  这丫头这是想在自己十六岁成年之前剩下的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把自己过去十几年欠缺的童年都补回来。

  但问题是,媞丽这丫头自己也没弄清楚自己的真实想法。

  渴望从未感受过的父爱亲情,模仿自其他年幼孩子在自己父亲面前的表现,希望从他这里获得相应的对待,但又因为青春期萌发的些许男女情愫,让她现在的表现略有些暧昧出格。

  以她现在的坐姿,无论哪个外人看到,都会觉得他们像情侣多过于师生。

  这个时候最受考验的,反而是他这个做老师的。

  只要他这里思想稍一不留神,滑坡一点,那么绝对会让媞丽对他的复杂感情变质,违背师生之间的道德。

  如果现在他顺了媞丽的心意,按照她的构想惩罚了她,就相当于他不负责任的将他们之间的尺度把控转手交到了媞丽手中。

  让一个还不成熟的孩子把握男女之间的那点距离,不就是在故意诱导孩子犯错吗?

  于是楞木头毫不客气地抬手,给了媞丽一个脑瓜崩,顿时让她脑门白皙细嫩的皮肤红了一小片。

  无论是猫狗还是人类,脑门被突然袭击,都会触发有脑生命的应激本能,引发少许的思维重置。

  一个正处于青春期阶段,思想还不够成熟,希望从对自己好的长辈那里获得安慰,以弥补过往心理缺憾的孩子,让她自己一个人想明白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对她还是太难了一点。

  但这方面的教导不是异性长辈能插手的。

  身为异性,很容易在教导过程中一个失误,让孩子的思想走偏。

  最适合教导她的,其实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但由于媞丽母亲的早逝,相关的教育引导缺了位。

  因此,身为一个合格的老师,楞木头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媞丽出现相应的心理征兆时,利用生命的基本本能,将她的这种状态延后。

  单是延后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所以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媞丽多见见世面,同时教导给她足够的知识,让她能够学以致用,同时多多思考。

  等她过了这个阶段,见识足够多了之后,只是自己想都能想明白,那么所谓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心病得需心药医。

  开治疗心药药方的,也只能是得心病的人自己,旁人只能起到辅助效果。

  “呀!”

  脑门上挨了一弹指的媞丽捂着脑门站了起来,疼痛连带着泪腺受到刺激,让她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楞木头,恼得脸都憋圆了,“老师......”

  “回去看书去。”

  楞木头脸上没有笑意,依然维持着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学生,抬手示意了一下,“再不听话小心满脑门的包,就像石窟里的大佛一样。”

  “哦。”

  这一下媞丽再也不敢调皮了,深知老师说到做到的她,赶紧收敛起态度,脚下也不磨蹭,赶紧三步做两步的回到书房里,在楞木头的注视下拿起书本瞅着上面的文字。

  客厅里恢复平静后,楞木头看了一眼在媞丽捂他眼睛的瞬间,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报纸,没有拿起来继续阅读。

  最新的报纸并没有送到他这里,这个东方国度没了皇帝之后,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舆论震荡究竟如何,楞木头并不知情。

  不过既然历史下游者为了这一刻准备了这么久,肯定不会任由舆论肆意发酵,引发什么不可控的舆论风暴,把所有相关人士都卷入其中。

  已经蓄势了几十年之久,已经牢牢把控大部分权力中枢的历史下游者一系的统治阶层,已经不是传统文官势力能够撼动的存在。

  在一百多年时间里彻底腐败朽坏的传统文官集团,在有功不赏,有过不罚的肆意妄为,导致了边军放任外族政权南下差一点乾坤颠覆之后,一直处于历史下游者的针对性打击之中。

  借助连续大胜彻底掌控了大江以北的广大地区,利用开海发展全球贸易的机会掌控了沿海地区,以收复历朝旧土为借口拓展西北西南两个方向上的疆域。

  让历史下游者成为了引领大势之人。

  成熟的军队培养选拔与新式科举体系,让传统的文官势力越来越远离权力中枢。

  固守在大江以南内陆地区的传统文官势力,只能以地方对抗中央的形式维持自身的存在感。

  就是不知道自历史下游者成势,一直以来完全无法反抗历史下游者的任何决定的文官集团,在它们的合法性来源的皇帝不复存在之后,还能不能蹦跶出多少水花来。

  如果这个最后的稻草不再把握住,估计传统文官势力很快便在中央掀起的反腐浪潮里,被摧枯拉朽般扫到历史的垃圾堆里了。

  只对没有了皇帝这件事感兴趣的楞木头,对之后的舆论如何发展并不怎么关心。

  不会因为最新的报纸没送到他这里,便心急火燎得在客厅里打转转。

  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监督媞丽学習,不过是现在的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罢了。

  回到西北烟草联合公司不久,确定完自己在公司里的股权变化后,楞木头便被烟草公司安置在这栋位于伊丽城郊区的东方式风格的别墅内,闲置了起来。

  他现在虽然还是名义上的首席研发官,但自回到公司到现在,却没有踏入过公司的研发部门一步,完全成了一个摆设。

  至于楞木头本人,他倒是无所谓。

  在与丽水兵站方面沟通之后,确认自己不用作为随军医务人员前往高原后,他乐得清闲。

  财务自由之后,他完全可以自己花钱建立自己的生物实验室,自己关起门来搞研究。

  现在他之所以没有行动起来,只是想再花点时间观望一下联合公司的情况,看看公司的领导层接下来要怎么处理他。

  是继续闲置,还是让他回归研发官的岗位,为丝萝藓的优化发光发热。

  只有那些和他一样,被联合公司现在的领导层架空的其他联合创始人,也就是那些前黑市代理人们,在与他联系的时候,以为他着想为借口打抱不平。

  试着撺掇他一起,对抗联合公司现在的领导层。

  可惜面对楞木头的装聋作哑,他们任何的撺掇都毫无作用。

  说实话,楞木头是越来越看不上这些前黑市代理人们了。

  明明他们和现在的他一样,已经达成了他们联合创办这家烟草公司的最初目的,脱离了被黑市真正的掌控者们的控制,并且拥有了比那些黑市掌控者更加雄厚,更进一步的资本。

  却眼睛依然瞅着烟草公司这一亩三分地,不懂得向外开拓其它领域。

  是,烟草这种几乎是人们的日常消费品具有相当大的潜力,能轻易让公司的拥有者步入财富的顶峰。

  但问题是事关民生,无论哪个国家,都不会放任烟草公司无限制做大,达成完全地垄断。

  连最基本的狡兔三窟都不懂,楞木头都怀疑这帮人是怎么成为黑市代理人的。

  身为商人那表现为开拓进取的贪婪欲望呢?

  难道只要资本论不出世,这个时代的商人们就总想着给自己画一个圈子封建起来,完全不懂得风险分摊,多产业发展有利于资本增殖的道理?

  “唉——”

  想到这里,楞木头不由得叹了口气。

  吓得书房内正在走神的媞丽赶紧将注意力集中回书本上。

  这个世界发展到现在,谁都能写一本资本论出来,就他不能写。

  他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生物及医学领域的研究人员,他可以借助重新发现丝萝藓来间接达成一部分目的。

  但他不能因为自己引导了一家未来的庞然大物的建立,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基于东方文明的现实写一本东方的资本论出来。

  甚至是连相关的商业研究文章都不能随意动笔,更不能引导媞丽学習相关知识,由她来代笔书写。

  作为引导世界发展的重要书籍,无论书名叫什么,论述商业的资本论只能由这个世界出身的人类,或是历史下游者及其继任者来写。

  外人要有外人的觉悟。

  “既然有空闲时间。”

  一想起著书立说,楞木头突然想起自己已经部分完成的作品,“我是不是可以试着补完一下西北地区与农业相关的基础医学知识了?”

  “媞丽。”

  “嗯?”

  “要不要跟老师出去转转?”

  静极思动,楞木头拿起了客厅角落里的药箱。

  “好哒!”

  闻言,媞丽立刻扔下书本从书房里跑了出来。

  她等这一刻等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