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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节

第一卷 : 157、娄骷(35)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103 字

  辽阔的海洋,波涛汹涌,浪花四溅。

  即便在万里无云、骄阳明艳,海风不显的大晴天,海面上的波浪依旧高起低陷、翻滚不息,没个停歇的时候。

  就仿佛这茫茫大海的深处,存在着一个能轻易搅动起浪潮的庞然巨物,在海面之下宣泄着祂那无穷无尽的精力,肆意扰乱海洋,让海面没有一丝平静的时刻。

  在海面高低起伏,浪花飞溅碰撞打出片片白色泡沫之中,一个体积大得略有些夸张,完全不适合放在酒窖使用的木桶时隐时现。

  距离拉近后可以看到,这个和酒桶很像的木桶做工相当考究,拼接木桶的每一块长木条上的自然纹路都相互契合,相邻的两块木条上的纹路严丝合缝。

  要是能忽略掉木条间的缝隙和紧箍着木桶的亮银色金属条,整个木桶的侧壁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

  木桶桶身相当坚韧。

  即便被狂暴的海浪拍来打去,木桶的表面也没有开裂或扭曲的迹象,依然维持着那顺滑的曲线。

  在木桶的侧壁和两端,都涂着透明的防水隔层,油光的表面始终没有被海水浸湿,拍打在木桶上的海水和浪花都无法附着在木桶表面片刻,更无法从木桶的缝隙渗透进木桶内部。

  这是这个木桶在海洋里浸泡了不知多久,依然没有吃水太多没入海里,仍旧飘浮在海面的主要原因。

  整个木桶表面没有一个透明的窗口,在木桶外看不到内部的任何情况,更无法判断这个做工精湛考究的木桶内装着什么。

  木桶所处的海洋区域虽然狂暴异常,却依然暗含着难以察觉的洋流轨迹。

  时而被淹没于海浪,时而被弹飞到浪尖的木桶,正在这股洋流的推动下,朝着某个方向缓缓漂流。

  从木桶漂流的方向上望去,一个灰暗的山尖正悄悄从海平线那里冒出了头。

  而这,就是阿若从姐姐通过水晶球传递给他的影像里看到的所有内容。

  影像是实时播放的,按照现在木桶漂流的方向,只要中途不出现什么意外,未来的某个时间里一定会漂到这个岛屿的附近。

  至于能不能搁浅到这个岛上,这阿若就不知道了。

  岛屿附近的海流情况复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木桶搁浅到岛上的概率和它被海浪推入旋涡触礁沉没的概率差不多。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木桶到达岛屿的概率,而是阿若并没有在影像里看到有人的存在。

  “姐你说的外人就在那个桶里?”

  等待了片刻,没等到姐姐传来其他影像的阿若,在画面转移到姐姐沉睡时的样子之前,将自己的手从水晶球上拿开,带着满脸的疑惑通过水晶球问姐姐,“不是我不相信姐,按照那木桶的情况,就算那里面的人还活着,也差不多快没气儿了吧?”

  在姐姐告诉他有来自岛外的人要到达这个岛屿的时候,这确实引起了阿若的兴趣。

  但就在阿若准备问姐姐那些马上就要到岛上的外人的情况时,想着要不要和那些外人接触一下,了解外界的情况,他姐姐便招呼他到水晶球边,给他看她看到的正在发生的景象。

  影像里看不到一个人影,但考虑到那个和酒桶很像但大了好几倍的木桶的内部容量,联想到里面有人存在并不难。

  可要是木桶里真的有人,那木桶里的人现在的处境一定好不到哪去。

  “姐你不是给我蒸过被摇散了蛋黄的鸟蛋吗?”

  虽然没有亲身体验,了解身处在漂流在海洋里的木桶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这不妨碍阿若从自己的过往经历里寻找近似的例子。

  “那海浪的情况姐你也看到了,可比摇鸟蛋的手还厉害,人待在里面怎么可能没事。”

  从姐姐那里得知有外人出现的阿若此时有些失望,就算木桶里的人和他姐姐一样能做到精神力外放,也不可能在那种颠簸的境遇里活下来。

  待在木桶里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无法预测的海浪的拍击,稍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撞到桶壁受伤,影响精神力外放的效率。

  身体状态越差,精神力外放的效率越低。

  要是木桶里的人真能做到精神力外放,即便与木桶一起沉在水下也都比漂在海面上安全。

  “......”

  就在阿若刚说完,摆在床榻边的水晶球便快速闪烁了几下。

  水晶球既能传递图像也能传递声音,但那有个前提,就是阿若必须得用手或身体其他部位与水晶球有实际接触。

  但问题是阿若与水晶球接触着与他姐姐联系,那就相当于他姐姐当前的样子直接显现在他眼前,而且是距离很近的那种。

  他姐姐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阿若达成精神力外放这个前提条件之前,没办法控制自己在水晶球里的精神投影的形象,会遇到遭遇时空异象时姐姐第一次进行精神投影面临的情况。

  与其两个人直面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姐弟间产生矛盾,还不如各退一步,直接借助直感进行沟通。

  沉睡在密库里的姐姐不方便说话,但可以通过水晶球闪光时的微频震动传递声音,一样也能无障碍交流。

  “嗯?连姐你都看不到木桶里的情况?”

  坐在床榻上的阿若摩擦着自己嘴边的皮肤,感受着长了胡子之后的磨砂感,“那姐你怎么知道木桶里有人的?”

  “......”

  水晶球又是两下闪烁。

  “好吧,是我错了,我不知道姐姐你的预言能力恢复了。”

  被直感感知到的‘声音’震得有些脑子发晕的阿若,赶紧举手告饶,“那既然木桶里有人是姐你预言到的,那姐你就不能试着确认一下木桶里的人现在的情况吗?”

  “......”

  “那个木桶能屏蔽姐你对它内部情况的预言探查?”

  闻言,掏着耳朵的阿若略有些惊讶地望向了那个木桶此刻所在的方向,“那木桶除了贵了一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居然能预言反制?”

  这个发现让阿若重新产生了对那个仍漂在海里的木桶的好奇心。

  梦里的经历让阿若了解到,即便是坐拥一国相当一部分财富的国王,手里都没有能反制预言的神奇物品,与王国并立的其他王国那里也是一样的情况。

  能够一定程度上反制预言的神奇物品,据阿若所知,就只有姐姐现在沉睡其中的天门组织的密库本身。

  要不是阿若通过梦境里的‘他’下海自沉前的地理位置,知道了天门密库所在位置的大体范围。

  他和姐姐想要找到天门密库基本不可能。

  除非姐姐的预言能力达到了能和大叔平视的水平,能够无视天门密库的预言反制。

  这不是阿若夸大了大叔的本事,而是确有其事。

  深入海底,在一艘沉船里找到了天门密库的姐姐,在进入密库之后,发现密库里有好几件神奇物品连同梦里那个死在了密库里的‘他’一起消失不见了。

  根据密库里遗留的线索,大概率是在他们姐弟之前找到密库的大叔所为。

  让村子里的大家和星湖镇的居民们养成用火葬的形式送走过世亲人習俗的大叔,却很喜欢给那些横死后曝尸荒野的遗体土葬,还会根据遗体身上残留的财富拿取一部分作为大叔埋葬遗体的交易。

  财富越多拿的越多。

  天门密库的最后一任拥有者是梦里的那个‘他’,所以大叔便根据天门密库内的神奇物品换算的财富,拿走了其中几件能力很具有代表性的物品。

  即便包括大叔拿走的神奇物品在内,天门密库里存放的众多神奇物品里都没有具有反制预言的。

  可想而知能够反制预言的神奇物品有多么珍贵。

  而如此珍贵的能够反制预言的神奇物品,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岛屿附近的海域里,还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离他越来越近。

  即便阿若没有将其据为己有的想法,也想看一眼那个神奇物品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是那个木桶本身。

  “......”

  “算了吧姐,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按捺住鼓动起来想要前往木桶那里查看的心情,阿若摆了摆手,拒绝了姐姐的提议,“且不说我现在没船到那,就算有船,我也不敢往海里走,一不小心掉海里我命都没了。”

  “......”

  “是这么回事啊。”

  阿若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明白了姐姐为什么跟他提有关外人的事情,“虽然不清楚那里面的人对姐你能起到什么帮助,只是用姐你提供的神奇物品把那个木桶拉到你那里,我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阿若再一次将手放到了水晶球上,从姐姐那里获取更加详细的信息。

  ......

  “这座岛在这几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站在由姐姐远程影响着的小木船,握着操控小船前进方向的船舵的阿若,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米的汹涌海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随着他乘船远离岛屿,向着海洋深处进发,越往深处前行,小船周围的海洋水文情况就越狂暴。

  先前通过影像看到的海域情况,由于姐姐视角的问题,感受得不是那么清晰完整,等到自己亲身深入其中后,才真正体会到了那惊心动魄的震撼。

  以他位于海岸沙滩上的小木屋为基点。

  即便最开始深入海洋一千米左右时突然出现的,能把他吓得心惊胆颤的两、三米高的海浪,在深入了海洋五六千米之后,此时此刻向他涌来的这排高达十数米,已经让他感觉到有些麻木巨浪面前,也都只能算是小片涟漪的程度。

  不过,无论是几米高的小浪,还是十几米高的巨浪,到了小船附近的一米范围内之后,都会瞬间坍塌,恢复到风平浪静的状态。

  不管小船一米之外的海浪如何狂暴,都无法波及到小船周围一米范围内的海域。

  就连两股海浪对冲飞溅而起朝他拍打过来的浪花,也会在一米的距离上被瞬间驯服,落回到海里,无法在小船周围泛起涟漪丝毫。

  这种反常现象与正在远程给小船提供前进动力的姐姐无关,都是身为神奇物品的这艘小船原本就有的能力。

  虽然不清楚这艘小船‘镇海’能力的作用机制,但不妨碍他们借助小船的能力,跨越过这片危险十足的海域。

  这狂暴异常的海浪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这是阿若乘船深入海洋后,内心深处逐渐浮现出来的,他过去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的疑惑,现如今这份疑惑已经到了能盖过他对脚下这艘小船的好奇的程度。

  要知道,岛屿周围的海域在遥远的过去并没有现在这么狂暴。

  当初天门组织在岛上起家的时候岛屿周围的海域是个什么情况,阿若不知道,但他知道当年那批被王国流放的人员前往这座岛屿时,岛屿周围的海域不存在眼前这么狂暴的巨浪。

  阿若记得,梦里的那两艘用来流放天门组织被逮捕后幸存下来的成员的海船,在到达岛屿之前,根本没遇到任何成规模的海浪,一路上风平浪静地到达了岛屿。

  那时候的岛屿根本不像现在这样。

  现在的岛屿就仿佛是被周围的海域那狂暴的海浪封锁起来的海上监狱,只在岛屿边缘的那些向岛屿陆地一侧内凹的海岸保持着平静。

  如果在岛屿比较凸出的地方,比如位于天池山以西,他和姐姐出身的村子所在的地区,距离海岸数百米的地方就彻底是一片狂暴的海洋,连近海的海岸都异常危险。

  凶险的海洋不仅阻挡着想要离开岛屿的人,也拦下了想要进入岛屿的人。

  当初阿若的父母们乘坐的船队没有全部覆没到海浪里,仍保留了一条船到达岛屿,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岛屿的这种变化与曾经发生在岛屿上的血腥祭祀仪式无关。

  因为直到梦里的‘他’自沉海底前的那一刻,岛屿周围的海域也都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阿若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谷地开始发生灾难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岛屿已经被狂暴的海洋封锁了起来。

  因为当初那批逃离了谷地的逃难者们,在向南到达了海边之后,也曾考虑过出海离开岛屿的选项,还用海边的树木建造简单的独木舟深入过海洋。

  然而逃难者们最终放弃了出海逃难的选项,选择向西顶着随时可能将他们吞没的灾难走向未知。

  限制逃难者出海的,不是过于简陋的船只条件。

  即便是简陋的独木舟,只要几艘或十几艘拼接起来,也能承载相当多、乃至全部的逃难者离开岛屿。

  按照当初流放者到达岛屿时的海洋状况,拼接起来的独木舟足以支撑逃难者们出海。

  真正阻拦逃难者们离开岛屿的,是环绕在岛屿外围的狂暴海洋。

  那些划着独木舟深入海洋的逃难者们,只有少数几个活着返回了岛屿,其余都被席卷而来无法逃离的海浪覆灭。

  连同那些被海浪吞没生命一同逝去的,还有逃难者们离开岛屿彻底远离灾难和诅咒的愿望。

  因此,在梦里的‘他’死后,到谷地发生灾难之前的这段岁月里,岛屿周围的海洋究竟发生了什么剧变,才让整个岛屿被封锁了起来?

  这是阿若很想弄明白的事情。

  虽然脚下的小船能够帮助他离开岛屿,前往外面的世界,但想要使用这艘小船的前提条件,仍然是他达到精神力外放这一点。

  达不到这个标准,他连驱动小船前行的能力都没有。

  如果他永远都做不到精神力外放,那么就意味着他永远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离开岛屿。

  一个连独立离开岛屿都没有能力完成的菜鸟,算什么冒险家。

  阿若过去不敢想这方面的内容,就是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能够做到精神力外放,也不一定能弄明白岛屿周围的海洋为什么会如此狂暴的原因。

  与其被这种疑惑困扰,还不如索性不去想它。

  但随着此刻逐步深入海洋深处,原本被他无视的疑惑开始无法忽视。

  一股想要寻找到答案的冲动,萦绕在他心头。

  但阿若没有放任这股冲动,任由它驱使着自己,向正在驱动着小木船将巨浪拦腰截断的姐姐寻求答案。

  即便用来与姐姐沟通的水晶球此刻就在他的背包里,但阿若知道,这个疑惑连他姐姐也无法给出答案。

  或许大叔知道些什么。

  但从大叔当初听到他想要到外面冒险的梦想时的表现来看,阿若是无法从大叔那里得到答案的。

  阿若摇了摇思考过度有些发懵的脑袋,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正要进行的事情上。

  现在小木船距离到达那个漂在海里正往岛屿这边过来的木桶,还剩下四成不到的距离,虽然穿过了眼前这排十数米的巨浪,接下来还会有差不多规模的巨浪在前面等着他。

  但在这艘小船面前,无论再高的海浪都不是问题。

  “姐,你确定能到达木桶那里?”

  不知道姐姐精神力外放的具体距离的阿若有些担心,因为他察觉到脚下的木船前进速度有所减缓了。

  “要不然我们等木桶顺着洋流再靠近一些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