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97、楞木头(59)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358 字
“只要心态转变过来。”
坐在土路边上停放着的巨石上休息的楞木头,透过半透明的高荷温室,瞭望着距离他不远的丝萝藓农场内正在辛勤劳动的人们,“劳动人们勤奋工作的场面居然是这么的赏心悦目。”
“什么疏离感,不存在的!”
楞木头并不是在馋高荷温室里,那些因为湿热唤醒被迫穿着单薄的年轻姑娘们美好的身体,只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感慨而已。
虽然那些姑娘们由于开始在农场工作后,得到了应有的营养补充,年轻的身体开始散发起她们这个年龄该有的活力,看上去的确让人心情愉快。
但对这方面毫无感觉的楞木头,没有半点动心的想法。
要论美好,血肉重构之后的子周可是完全符合他在心目中塑造的完美女性。
要知道,每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本身就是女版的同样性格的自己,而经过了楞木头取长补短重新塑造过的子周,从生理上和心理上完美符合这两点。
要让连对子周都没有动过心的楞木头产生这方面的念头,那这个女性该美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突破高维形成的绝对理性的屏障,感染到楞木头。
感慨着这些为自己劳动的人们的楞木头,与那些足以吊在路灯上示众的家伙别无二致。
而心态上的转变,说得也是楞木头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旁观者心态,转换到了资本家的角度上而已。
一个资本家看着自己手下的员工辛勤工作,为自己的资本增殖添砖加瓦,难道不应该发出些什么由衷的赞美吗?!
楞木头在到达轮台的时候,就与联合公司总部所在的伊丽方面进行了沟通。
他在西北烟草联合公司的首席研发官的地位,并没有因为他这四个月的缺席而降低,反而因为那些被联合公司招聘的研究人员到现在都没摸清楚他走之前制定下来的研发课题该怎么开展,有了明显的上升态势。
楞木头留下的那些课题,除了有关重金属粉末方面的内容外,再无半点隐瞒。
联合公司成立后聘请的那些研究人员不理解他布置的课题,楞木头即便没有调查了解他们的实际情况,也能大概猜出原因。
大概率是那些研究人员的视野局限于当前时代,没办法超越时代,以未来的眼光看待丝萝藓这个新兴的产品,这才无法理解他布置课题里蕴含的意图。
人们谈论起那些对世界发展产生重要影响的伟大科学家们,总是喜欢关注他们的个人生活上的八卦,或是他们做出的伟大成果。
却从来不去研究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们那超越时间的未来视野。
而一个能着眼于未来的科学家,他的视野比他所做出的成就重要的多。
要是联合公司真的聘请到了这样级别的研究人员,能看出楞木头课题内所含的意图,那么这首席研发官的职位他可以拱手相让。
西北烟草联合公司虽然未来可期,但眼下依然是个不起眼的小庙,不值得被这个时代那些引领前沿的大神留意。
既然在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只脚踏入财富自由门槛了,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的楞木头,也就得有匹配这个身份的思维方式。
自己的人设也该改一改了。
“天色也不早了,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从农场那边收回目光的楞木头从巨石上下来,来到正刨着土寻找着什么的老马跟前,拿起纤绳就向着目的地而去。
“别挖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等一会儿住宿的时候,你想吃的话可以吃个够。”
听到楞木头声音的老马动动耳朵,低头看地的它瞟了楞木头一眼,果断停下了刨土嗅闻的动作,在楞木头抓着的纤绳绷紧之前,便跟上了楞木头的步伐。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未动道路先通。
基建建设永远要先于战争,交通网连接畅通了,才好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争,对物资进行及时的调配。
即便是对地理要求最低的空路,也需要一个个机场节点作为前进的基础。
以轮台为起始点通往伊丽的铁路,距离通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不意味着轮台与伊丽之间的交通彼此隔绝,只能依靠飞艇的空中路线维持联系。
事实上在历史下游者将西域收复之后,对于西域的基础建设就一直没有停过。
以西域原有的北、中、南三条贸易路线为基础的干线,遍布西域关键要点的兵站为节点,连接着所有人口成一定规模的聚居区,将这些路线为支线的西域道路网,在几十年如一日持续不断地投入建设过程中,逐渐将整个西域连成一片。
只要对西域的地理了熟于心,沿着西域道路网来这里旅行的游客,可以闭着眼到达任何一个地图上有标注的城市。
而西北烟草联合公司的丝萝藓种植农场,为了节省物流和农场基础建设的成本,也基本沿着西域西部成熟的道路网铺开。
除了伊丽和丽水两地,那些道路网没有延伸的地方依然保持着戈壁荒漠的原生态环境。
整个西域的西部地区,从高空俯视下的表现,应该像被一条条绿色的线条切割成数块的碎片一样。
而为了在土地价值提高前尽量抢占住足够多的可利用的戈壁土地,西域地区除了那些经过保持了传统的农业生产的绿洲或河流区域,其他地区的道路两侧的戈壁土地,基本上都有联合公司的农场分布。
即便楞木头从轮台前往伊丽的路上,并没有大战旗鼓地炫耀自己是联合公司的首席研发官,由公司派专人来迎接他的返程,却也让楞木头免于餐风露宿的辛苦。
导致他在从轮台出发前为露宿荒野准备的一系列装备工具,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联合公司沿道路铺开农场的时候,为了能提前收回一些基础建设的成本,给每一个农场都配上了一个简陋的民宿,供沿道路往来于西域的旅人或商贩临时落脚。
即便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楞木头也能随时随地享受到相对野外而言舒适的住宿。
除非楞木头想不开,直接冲着西域中心的沙海内部而去,不然他在轮台准备的露营装备和工具直到他到达伊丽,甚至是丽水兵站为止,都没有用武之地。
由于楞木头在给那些黑市代理人演讲时,给他们灌输了一个一流的公司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标准的理念,这些从善如流的前代理人们,也将这种标准理念贯彻到了他们手下的思想里,因此每一个农场民宿都像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价格一样,设备一样,就连服务也都一样。
模仿自兵站赫式楼房建筑风格,简略后形成的方块式板楼建筑,一层大通铺,二层三层的独立卧房,一二层每层共享一个卫生间与洗浴室,三层的独立卧房有自己独立的卫浴。
简陋的黑桶式太阳能热水器,让每一个独立卧房在中午以后午夜之前可以随时享受到热水。
无论到哪一个农场民宿,都是这样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遍布西域道路网上的农场民宿根本不可能在五六个月的时间里建立起来,本地的传统建筑的修建周期至少都得一年。
但与西北军区合作的联合公司,可以向各地的兵站需求帮助。
那些被兵站淘汰堆放在仓库压仓底的赫式建筑模块,以极低的价格被联合公司收购。
从兵站收购的模块建设那些七八层高的楼房或许不够,但在一层大通铺房间的水泥框架上添上个小二层,让每一个农场都拥有一栋民宿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这个缺乏标准的时代,反而成了引人注目的特立独行。
而之所以说简陋,是因为这种板楼建筑内部的装饰几乎没有,刷的纯白的墙面上没有任何挂画或是什么娱乐设施,只是一个给商贩和旅人提供休息的地方。
与其他地方那种名为客栈实则是赌场的住宿风格,完全是两回事。
在那些客栈里一进门就被店小二或是生拉硬拽或是威逼利诱进入赌场消费一番的楞木头,很不喜欢那些客栈的风格,所以他每到一个新地方,尽量根据滞留的时间长短,决定自己在新地方的住宿地点。
滞留时间短的,就找本地出身的小孩,到小孩家开设的民宿。
时间长的,就在房牙的推荐下去那些外租客房的本地住户那里租房住。
而丝萝藓农场开设的民宿楼,就是为了那些不喜欢客栈附带的赌场环境的旅人和商贩们准备的。
这部分的商业生态位,在内地可能被别的什么酒店旅店占了,但在西域,依然是一片有待开发的热土。
根据楞木头这两天的观察,仅民宿这一项,当初黑市代理人为西北烟草联合公司投入的成本就收回了少半。
再配合上已经在西域铺开的丝萝藓烟草制品,所谓的用亏损换市场,也不过是联合公司对外的说辞。
百分之七百的利润,怎么可能收不回成本。
自丝萝藓被制成烟草出现在西域本地的市场,并有了向内地延伸趋势的那一刻开始,成本早就收回来了,之后都是纯利润。
夜深人静之时,躺在民宿三楼的楞木头闭着眼,却并没有立刻陷入沉睡。
而是一边关注着梦境空间那边的情况,一边等着接下来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咔,嚓。”
被楞木头从里面上了锁的民宿客房,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一个身影摸黑走进了楞木头的房间。
身影进入房间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才开始有所行动。
楞木头的行李都放在客房外,但那个身影却没有在他的行李处停留,从行李里翻找财物,而是径直来到了他床边,拉开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钻了进来。
这个钻进了楞木头被窝里的身影,是一个浑身不着片缕的年轻女孩。
“是你长辈叫你过来的吧。”
就在年轻女孩伸手摸向楞木头的时候,楞木头睁开眼,先是拧开他特制的在荒野露营时不会引起野兽注意的夜间照明灯,同时将撩开的被子按在女孩身上,这才看向已经侧躺在他身边的女孩。
除非是生化体「」所处的那种绝对黑暗的特殊环境,只要环境里有微弱的光亮,楞木头的眼睛都能清楚地看到事务。
他拧开灯不是为了更方便自己观看这个闯进他民宿住房的女孩,而是方便女孩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要尽量让彼此看到对方的眼神和面部表情,特殊场合下仅凭声音交流很容易引起误会。
“我......”
被不够明亮却足够照明的夜灯光芒照在脸上的女孩,先前那拧开房门钻进被窝的果断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在楞木头的注视下,她瞳孔猛缩,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想要起身逃跑,却因为被楞木头抬手隔着被子按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不要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楞木头观察着女孩的情绪变化,赶忙用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她耳边安抚她的情绪,“你忘了吗?我在你家开的店里吃过饭住过宿,还教过你认字。”
听楞木头这么说,女孩瞬间停下了挣扎。
但楞木头观察到女孩此刻停止挣扎,不是恐慌的心情得到了一定舒缓,而是被另外的更加恐惧的情绪吓得浑身僵硬的结果。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抱歉,开启高维视角,找到女孩皮肤表面掉落的些许角质层,利用她掉落的信息绕过其身体周围‘场’,读取到了她此刻的想法。
看着女孩脑子里混乱且几乎不成逻辑的想法,楞木头差点被这孩子的朴素逗笑。
也为她那因为教育缺失导致的人格不完整,惊恐混乱中还在为自己不知所谓的牺牲自我感动的隐藏情绪而悲哀。
“我之前给你留的那几本书,你都看了吗?”
女孩出身的环境,让她天生对那些能够让她感到安心的声音本能地产生依附心理,楞木头就是利用她的这种心理倾向,稍微改变了一下发声技巧,一点点剥离掉她此刻的心理防线。
惊慌中的女孩在听到楞木头的声音后下意识地点头,但反应过来她又赶紧摇头。
摇头的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的家庭环境和周边的社会环境忌讳女性读书认字,要是被外人知道她自己私底下读书认字会让她的家庭被他人耻笑
“没关系。”
已经知道答案的楞木头不在乎她的回应,只是在循序渐进的引导她的情绪,他从床头拿起一本书,翻开放到女孩面前,“这本书你还记得吗?能念给我听吗?”
世上的很多巧合,实际上不过是必然。
在西行前往伊丽的路上,与初到轮台时临时充当他向导的孩子相遇,就是一次必然的巧合。
当初历史下游者收复西域,为了争取到大多数西域民众的支持,快速稳定西域局势以应对边陲的外国势力。
在废掉西域地区的各个小国政权的时候,将那些原本属于王室的土地,无论是绿洲、良田,还是沙漠戈壁,以家庭为单位给每个西域的居民分了一块相同面积的土地。
这些土地都是居民自己抽签所得,运气好的得到绿洲、良田,一举翻身,运气差的抽到了戈壁荒滩也没关系,以所得土地为契,可以作为凭证在距离土地最近的城市里免费获得一套住房作为补偿。
女孩出身的家庭也借由此政策脱离了奴籍举家搬到了轮台。
联合公司与地区政府合作的时候,考虑到以低价购买西域本地居民的土地,在未来低价上涨的时候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矛盾,溢价收购又难以空职成本。
本着让一部分利益给政府以此转嫁矛盾的想法。
联合公司干脆让地区政府自己牵头带动土地拥有者组建农场合作社,公司以股份的形式介入到合作社的运营,将农场所占土地的所有者被动捆绑到联合公司的马车上,付出一丁点的利润免除未来可能遇到的麻烦。
而民宿项目,同样也是联合公司、地方政府与土地拥有者三方合作的结果。
在农场兴建之初,很多像女孩所在家庭一样的土地拥有者,因为在居住的城市里不上不下,生活状态时好时坏无法稳定,没办法在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里真正扎根落脚,纷纷离开城市成为农场和民宿的管理者。
希望跟着处于舆论风口浪尖的联合公司,改变自己在城市里找不到定位的现状。
虽然女孩的家庭在轮台遇到的情况,与轮台本身的经济发展处于停滞阶段有关,但他们显然不理解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与城市内居民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选择离开城市奔向可预期的更好的未来。
楞木头作为医生,在他来到轮台的第一天,给他吃饭住宿的家庭留下了深刻印象。
女孩的母亲当时重病在床,是楞木头亲手让女孩母亲的病情有所好转,甚至在第二天就能离开病床下地走路。
可惜轮台本地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治愈女孩的母亲,在楞木头留下的药物用完后,女孩的母亲依然因病情得不到有效控制而离世。
但楞木头本人的医术水平,让女孩的家人都记住了楞木头。
而西北烟草联合公司的成立,作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楞木头本人的信息并没有被有效的保护起来。
作为参与到农场和民宿的建设运营的土地拥有者之一,女孩的父亲在楞木头来他的民宿投宿的时候,便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楞木头。
只不过当时来民宿住宿的不只有楞木头一个,认出楞木头的女孩父亲没有任何额外举动。
不过从女孩父亲的眼里看到了野心的楞木头,知道他一定会有所作为。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刚十三岁的大女儿送到了他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