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95、楞木头(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5,27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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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固定流程下来,楞木头终于来到轮台兵站的马厩。
“吴医生请进,你存放在兵站的马匹就在里面。”
“麻烦你了。”
“吴医生客气了。”
“哟?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在马厩里看到熟悉的老马的楞木头,乐呵呵地走到老马跟前,摸着它探出栏杆的脖子打起了招呼。
可能这匹老马真的成精了,原本听到了楞木头声音,探出头观察马厩走廊情况,看到楞木头时眼睛都亮起来老马立刻一转神态,一副‘你TM在跟老子说什么呢’的模样。
腮帮子还嚼动了几下,有种马上侧头咬楞木头一口的趋势。
看得出来兵站的马厩就是比车马行的会照顾马匹,比起以前那种蔫老的感觉现在的老马无论是神态还是毛色,都看上去年轻了几分。
“呵呵。”
楞木头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大块老马喜欢吃的麦芽糖,在它张口配合下塞到它嘴里,“看到你还这么健康,我也就放心了。”
吃到了楞木头专门买给它的大块麦芽糖,神态舒适惬意地老马连头带脖子蹭了蹭楞木头。
“老伙计,要不要跟我来一场长途旅行。”
观察了一下老马的身体状态后,发现它的状态还可以的楞木头,嘴角一挑,凑到马耳朵跟前低声说道,“这次旅行要走一千五百多里的路,敢不敢?”
面对楞木头的半诱惑与半挑衅的语气,老马扬起了脖子,以高楞木头一个头的高度居高临下俯视着楞木头。
“行,有胆量。”
楞木头摸着老马的脖子根,回头看向距离他不远的负责照顾马厩的轮台兵站管理人员,“它我就接走了,谢谢这段时间你们的照顾。”
“啊这......”
兵站的管理人员有些诧异,因为这和楞木头之前与他们商量的不是一回事。
之前不是说要根据政策申请一匹新的马匹么,怎么又要把寄养的马匹要回去了?
按照兵站的规定,只要是在兵站寄养了一匹经过体检身体健康的马匹,并且马匹的所有权属于寄养人所有,三年之内无论这匹马是否还活着,寄养人都可以从兵站申请领取一匹仅次于军马的壮年马匹。
这条规定没有限制马匹的年龄,即便是一匹老马,只要身体健康,都可以寄养在兵站换取一匹壮年马匹,以旧换新薅兵站羊毛。
如果是一匹病马,只要兵站给马匹体检的时候没有发现,也能以旧换新,而且事后就算马匹的疾病问题暴露,兵站也不能追究相关寄养人的责任。
这样的规定看起来是兵站吃亏。
但如果配合上全国马匹养殖的品种优化政策,却反而是一种着眼于未来的想法。
通过分布在全国的兵站,以兵站为基点,对国内的所有马匹进行优胜劣汰,用不了二十年时间,民间的马匹质量就会上升一个台阶。
而且就算有人用得了稀奇古怪的疾病的病马更换好马,这些病马也能为兵站有关马类疾病提供宝贵的研究资料。
马匹可能会得的疾病,资料越多有助于兽医体系的完整。
不仅是马匹,其它有关生产力的牲畜都有类似的政策,不然全国各地兵站所属的养殖场里的牲畜是从哪里来了的。
历史下游者掌权到现在才几十年,而根据兵站自学室里有关牲畜数据的汇总,没有个一两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积累起庞大的养殖场牲畜数量。
各地兵站饲养场里的牲畜,都是按照相关政策,通过民间提供的牲畜入股,或是以旧换新延迟交付牲畜的过程中,积少成多累计起来的。
集合了民间的力量,在配合上历史下游者当初建立的科学化养殖策略,才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积累起单凭养殖需要一两百年的积累的成果。
而且这种政策只针对个人或家庭,并没有将联合体例如公司或私人饲养场纳入政策范围内。
以个人为单位,就算能薅到兵站的羊毛,又能薅到多少。
全国的兵站虽然会因为这个政策的确会积累起成规模的亏损,但有内阁的专项补贴,有其他方面的转移支付,并不会影响到兵站本身的运行。
“吴医生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它年龄太大了,从这里到丽水这么远,我怕它走不到一半距离就不行了。”
可能是头一次见到没有以旧换新的寄养人,兵站的管理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站在楞木头的角度劝他换一匹新马。
听到有人说它不行,反复咀嚼着嘴里的麦芽糖的老马,循着声音看向了马厩的管理人员,可能是认识这个照顾过它的管理人员,老马打量了一番,没有其它表示。
“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们。”
感觉到老马的不爽后,楞木头摸着老马脖子的手挠了挠它的痒处,安抚它的心情,“要不是你们照顾得好,它以前那种状态我还真不敢带走它。”
寄养规定里没有不允许寄养人要回寄养马匹的条例,所以楞木头很快便牵着老马走出了轮台兵站,踏上了沿着道路西行前往丽水兵站的旅途。
“呜呼!”
离开轮台城区没多久,虽然一开始有过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景象,楞木头还是不由得惊叹起来,“真是一片难得的绝景!”
西域别的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尤其是没有人要的戈壁荒漠。
往往随便一个县级行政单位下辖的戈壁荒漠面积,就堪比内地的一个州,甚至与沿海地区的府相当。
但要论人口,无论是传统的农业生产区,还是现在的工业生产区,随便一个成体系的村镇都能吊打西域的县、州甚至是府。
如果西域的县能够抛开那些无法开发的荒漠土地,将下辖的人口聚拢集中起来搞发展,说不定还能搞出点花样来。
但西域受游牧政权政治文化的影响太深,依靠绿洲为根基的部落制几乎成了限制地方政府发挥治理能力的顽疾,当初历史下游者没有下大力气根除,后来的继任者们就更没有能力改变。
没个百余年的移风易俗,很难让当地的人民跟着政府的规划发展走。
因此当西北烟草联合公司向各个人口贫瘠还分散的地方政府发出了合作邀请时,有了西北军区做背书,想要做出点成绩的地方政府们,一个个都清点出了自家没能力也没动力开发的戈壁荒滩,参与到了由联合公司发起的西域环境改造运动当中。
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西域以轮台所在位置为界的西部地区,每个县、乡都建立起了大大小小无数座专门种植丝萝藓的超大型农场。
之所以推进的速度这么快,一方面是地方政府的官员们着急得想要做出成绩,同时也是为了抓紧时间在第一波冷空气到来前,打下未来发展的根基。
在有明显效果前,没有开发价值的戈壁几乎便宜到白送的地步。
等过了这一波风口期,以后没有开发的戈壁就不再是这个价了。
几乎将自己掌控的全部人力资源都投入到了西北烟草联合公司的前黑市代理人们,恨不得将整个西域没用的沙漠戈壁都纳入到公司下属的农场里,为他们源源不断地生产丝萝藓。
几个月下来,西域西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以卫星云图的视角持续观察西域的西部地区,那么他一定能从这几个月里的云图照片出现的绿色变化中察觉到西域正在发生的剧变。
曾经在飞艇上居高临下俯视过西域大地的楞木头,即便现在没有再上天观看农场的整体发展情况,但看到如今道路两侧被改造过的戈壁,也能推测出西域环境在他离开后发生的变化。
“这些农场发展的都挺不错嘛。”
牵着老马,楞木头悠闲地散着步,看着道路两旁绵延的绿色风景。
发达的视觉,能让他轻易看到那些身着单薄,却满身大汗的妇女们在农场里收割丝萝藓的场景。
一直待在轮台兵站的老马,显然也没料到这段时间里它熟悉的环境居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带着略显慌乱的神色,四处打量着分布在道路两侧戈壁上的丝萝藓农场,方便它回程的时候能认得路。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带来的。”
楞木头难掩骄傲地向老马炫耀。
在这个入冬时节里,看到连绵不绝的绿色,要比看着一片荒凉中随风翻滚的风滚草令人心情舒适的多。
西域处于大陆中部地区,属于典型的大陆性气候。
在来自极北冷空气的强烈侵入下,要比东边的内陆和沿海地区更早进入冬天。
丝萝藓耐寒能力极差,如果楞木头行走的道路沿途的农场仅仅只是种植丝萝藓本身,这个时候农场的负责人就该头疼冬天到来后,丝萝藓因气温降低死绝的情况了。
这个时候,楞木头开发的丝萝藓种植技术里,另一种与丝萝藓搭配种植的特殊植物,高荷,就起到关键作用了。
丝萝藓在生长过程中,只要生长环境符合条件,完全可以放养式种植,整个生长期里,人工干预几乎没有。
但高荷不一样,在成长起来前,必须要有人工的大量参与,否则任由其在自然条件下生长,只会长成野生环境下伏地生长的杂草,成为毒害牧业的和农业的有害植物。
高荷从开始播下种子或扦插野生枝条的那刻起,就必须时时刻刻处于人工关照之下。
生长早期必要的水分养分必须时刻补充到位,同时还得额外补充其他植物不怎么需要的二氧化硅粉末,还得是过量补充的那种,喷淋根埋双管齐下才起作用。
作为特殊植物。
高荷除了其本身的生长速度外,在进入成熟期之前,没有一点特殊植物所具备的自律性。
其对抗自然环境的生存能力也不足以媲美自然界里的普通物种,如果没有人工干预,在戈壁荒漠环境里,都能被平平无奇的风滚草欺负至死。
从根系到地表植株,完完全全被碾压,毫无反抗能力。
整套丝萝藓种植技术里,成本最高的部分也基本集中在种植高荷上面。
尤其是二氧化硅粉末。
这种沙漠戈壁到处都有的资源,高荷在生长早期完全无法凭自身从自然界中获取,但作为其生长过程中的必须营养,却不能少一丝一毫,不然就会发育不良。
因此楞木头在丽水兵站开辟的实验田种植丝萝藓的时候,每天都得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给实验田里生长的高荷准备二氧化硅粉末。
要不是历史下游者在西域首府伊丽建立了一个大型玻璃工厂,经过沟通和利益交换后,可以专门为西北烟草联合公司开辟一条专门生产二氧化硅粉末的生产线,联合公司大概率会被肥料这一关口被卡死了发展上限。
也没机会在西域西部地区开满了农场。
如今限制西北烟草联合公司在西域发展丝萝藓农场的,反而是自身用来推广丝萝藓种植的农业技术人员的不足。
这些由楞木头带着徒弟用一个月的时间临时培训出来的技术员,只会管理丝萝藓的种植。
根据楞木头离开轮台后对沿途的观察,一个略懂怎么种植和管理高荷的农业技术人员,几乎负责了一整个县的农场技术管理。
而这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向西域东部大片的荒漠推进。
高荷植株主体,那个与荷花叶片有七八成相似的宽大叶片,与其支撑宽大叶片的主干,甚至是深入地下深处几十米的超级根系,其组成部分中二氧化硅占比相当的高。
根据楞木头观察,成熟期的高荷内部细胞之间几乎充满了二氧化硅纤维,连细胞壁也是由二氧化硅纤维组成,完全没有半点木质素的成分存在。
这是就楞木头所知的所有特殊植物中,唯种成熟期后没有了木质素参与的植物。
即便是类似于苔藓的丝萝藓,也含有一定比例的木质素。
在生长早期,高荷植株体内的二氧化硅纤维在整个植株中的占比仅有几乎忽略不计的千分之一,而且也主要集中在根系部分,植株体内仍保留有一部分木质素骨架。
到了成熟期,二氧化硅纤维占了高荷植株的百分之五十七,先前具有的木质素都在成熟过程中退出了高荷植株的组成。
而更关键的是,高荷的不同植株之间没有排他性。
早期以每平米一株的方式种植,只是为了不影响单株高荷的根系发育,好让其根系水平发展的同时,尽量深入地下,方便寻找隐藏于地下深处的水源。
到了成熟期,地面生长部分的高荷植株,在彼此的宽大叶片触碰到其他高荷植株时,叶片与叶片之间的锯齿会彼此啮合,彼此独立的叶片会逐渐融合成一个不分你我的整体,共同分享光和效应生产的养分。
而地下的超级根系,也会彼此并联串联,构成一个庞大的给水网络,让整片地区内的高荷植株共享水源。
为了能让所有植株都能分享到水源。
高荷的地下根系,在并联起来后,会在根系表面用二氧化硅纤维编织出一层利用水表面张力自动使水分沿根系蔓延的多层网状结构,让距离地下水源最远的高荷植株,也能充分得到水分补充。
也只有到了成熟期阶段,作为特殊植物的高荷,才开始表现出特殊植物该有的特征,呈现出高度的自律性,并真正摆脱对人工的依赖,从自然界中获取其生长所需的一切物质需要。
就楞木头所知,目前发现的特殊植物都是多年生植物。
高荷也一样,进入成熟期后,并不会像生活在西域本地的普通植物那样结出果实进入衰亡阶段,而是进入缓慢扩张的阶段,一直持续到环境里的重金属粉末消耗殆尽为止。
这种扩张即便到了冬天也不会停下来。
当冬天到来的时候。
在感受到空气温度逐步下降的时候,整片地区连成一片的高荷植株会自动收拢外围叶片,构成一个具有一定封闭性的玻璃温室,用内部相对恒定的温度来对抗外界的寒冷空气。
而生长在高荷庇护下的丝萝藓,也能顺利过冬,免于被寒冷空气扼杀的危险。
只要让高荷在气候降温之前,成功进入成熟期,那么这个农场里的丝萝藓便彻底进入了收割阶段,在农场里工作的人,只需要每天通过预备好的通道进入高荷温室内部,收割生长成熟的丝萝藓地表植株部分即可。
不需要为农场的过冬做任何准备。
高荷叶片表面的二氧化硅纤维及蜡质层在冬天是最佳的保温层,即便是大范围降雪,也不会使高荷植株内细胞冻结。
即便出现什么飞来横祸,从天空上坠落下什么物件,或是发生冰雹灾难,将高荷温室的部分植株叶片砸坏,人们也只需要将缺口部分用保温的布料或其他什么遮盖,高荷植株会自动修复缺口。
地上部分的植株在冬天构成温室,但地下部分的根系却会继续沿竖直和水平方向延伸。
寒冷气候形成的临时冻土层也不能阻隔这种蔓延。
无论是高荷还是高荷庇护下生长的丝萝藓,都对土壤中的重金属粉末有需求,从土壤中获取重金属粉末成分是高荷成熟期之后保持扩张的基本动力。
楞木头教育那些农业人员有关培育管理丝萝藓种植技术的时候,没有提醒过这一点。
目前丝萝藓农场的扩张势头正好,还用不着眼下这批人担心未来会成为丝萝藓农场扩张限制条件的重金属粉末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