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59、楞木头（50）

　　楞木头提前开始的平静安详的养老生涯，刚持续三个月不到，就被一起境外势力暴力入侵国境的事件打破了。

　　原本因为生物研究院的打压决定放弃的生物研究，也因为这次事件重新捡了起来。

　　事件发生的时候，楞木头本人正在一座平地而起的小山上对着北境人曾经留下的岩画，准备将岩画的内容一比一复制在自己的研究笔记上。

　　由于那座小山是由一块被冰川搬运到此地的超大块巨石，经过风吹日晒风化坍塌后的结果，没有什么矿物资源，周围的自然环境由于距离河流较远的关系比较荒芜，没有农业种植和畜牧的使用价值，又远离陆地路线，完全属于人迹罕至之地。

　　不仅楞木头本人在这伙境外势力出现的时候没有提前预料到这里会有人来，就连那伙境外势力人员也没有预料到他们专门选择的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上居然会有人在，将自己的行踪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了楞木头眼中。

　　面对着感官过于发达的楞木头的有意针对，注定了这伙境外势力的悲剧下场。

　　这伙境外势力一路上相当的小心谨慎，选择的路线基本上都是远离西北地区的人类聚居地的区域，在被俘虏之前，他们弯弯绕绕的行进路线让跟在他们身后的楞木头和丽水兵站的侦察小队着实弄不清他们的目的。

　　由于西北地区太过地广人稀，对方的行进路线又难以预测，丽水兵站的队伍几次提前埋伏的行动都因为与对方实际行进目标相差甚远而告以失败。

　　最后不得不联系其他兵站的同时向上级兵站申请骑兵大队，用了两个千骑大队配合上军用飞艇的高空侦查指挥，重兵围追堵截之下才成功围住了这伙境外的入侵团伙。

　　即便是这种情况之下，这伙总数有一百多人的境外势力团伙也差一点依凭自己的个人战斗力和骑兵突击能力突破包围圈。

　　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伙境外入侵团伙的见证人，同时全程参与了抓捕行动的楞木头，也从相关的知情人那里得知了这些境外入侵团伙的来源。

　　而西北军区生物研究院攻关的生物难题，就与这一伙境外入侵团伙有关。

　　这群名为圣殿骑士团的境外势力，是如今在夷播海西北的丘陵地区与西北军区前线兵团对峙的几个西北方向的宗教政权雇佣的军队之一。

　　虽然圣殿骑士团对前线兵团的主体威胁不大，但由于其内部的骑兵成员都是这种个体实力强大，又善于骑兵作战的个体，在对方的成员以小队的形式零星分散在夷播海西北丘陵地带的前提下，一旦前线兵团向丘陵深处进发扫荡丘陵地区的敌对势力，后勤压力就会急剧增加。

　　因此目前夷播海的前线军团基本以防御为主，在准备足够多的后勤物资后才会主动出击扫荡一次夷播海西北丘陵地带的敌对政权在丘陵地区建立的军事据点。

　　而国内其他军区需要前线历练的部队就可以趁机轮换到西北军区实战演练一番。

　　毕竟前朝在大陆中央的故土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收复。

　　虽然军队上层都知道剩下的那部分鸡肋地区由于统治成本等问题，历史下游者本来就不准备收复——要收复的话几十年前就顺手打下来了，怎么可能给那些大陆总部和西北部的政权染指的机会——但这不妨碍历史下游者和他们都以此为借口锻炼军队。

　　就像海军以保护赤道海洋区域的各个自然岛屿不受人类侵扰为借口，本质上同样是练兵的，有目的的狙击和消灭那些试图在那些岛屿建立政权或补给点的海洋冒险者。

　　由于丘陵地区的圣殿骑士团的骑士都是以小队为单位战斗，而且丘陵地区地形复杂，即便西北军区发现了圣殿骑士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有目的的进行过俘虏，但碍于种种原因，获得的基本上都是尸体，少数的活体俘虏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因为不明原因死去。

　　像这种一次性围堵住百人的队伍，且最终俘虏了五十多个人的情况，基本上是第一次发生。

　　当楞木头见到了被俘虏的人员之后，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停滞了三个多月的研究要重新启动了。

　　与重金属粉末紧密相关的新的研究对象出现在了眼前，还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就这么让研究机会从自己手边溜走，与楞木头设定的吴名的人设严重不符。

　　按照吴名的人设，受到打压放弃生物研究只是因为不想与那些官僚扯皮怕麻烦而已，并不是不得志的灰心丧气，因此面对撞到脸前的机会，楞木头果断选择符合人设，向丽水兵站申请了实验室重启研究。

　　“我说呢，什么天生神力，战斗民族，都是扯淡。”

　　楞木头手持大号玻璃试管，对着阳光观察试管内的透明液体，“到头来依然是依靠外物参与达成的结果，就不要冠之以神赐予的荣耀。”

　　来自阳光的紫外线打击下，试管内的透明液体逐渐从透明转为浑浊，一些淡金色的粉末逐渐凝结显现出来。

　　这些被紫外线照射失活的透明液体来自于兵站内被关押的俘虏，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日内瓦公约来规定优待俘虏的政策，而且这些被俘虏的人还是生物研究院各个研究部门争相争取的研究对象，因此楞木头可以毫无负担地采集这些俘虏的身体组织进行各种实验检查。

　　甚至为了方便自己能随时都能有不同的生物组织使用，楞木头还把兵站帮他准备的病理研究室转移到兵站监狱的旁边，以便他需要的时候能在短时间内到隔壁从俘虏身上获取。

　　大号玻璃试管内的液体，就是楞木头从俘虏的肌肉组织里提取出来的细胞组织液。

　　“你们体内这些重金属粉末如果是来自于神的赐予，那我算什么？”

　　楞木头空着的手学着那些俘虏的发力技巧，猛地握紧，掌心之间骤然间产生了只有他才能听到的轻微爆响。

　　同样的发力技巧下，那些负责战斗的俘虏们就没办法握拳时发出急速压缩空气时的爆响声。

　　“已经不用验证了，这伙人的物理战斗能力与重金属粉末脱不了关系。”

　　将已经没有丝毫价值的试管内液体倒入一旁的废液桶内，楞木头开始着手清洗实验器具，准备下一个阶段的实验。

　　作为不依靠任何资料就独立发现了重金属粉末，并且对自己进行过人体实验的研究权威，楞木头有资格不经具体详细的验证过程就下最终的结论。

　　那些涉及到学术理论的内容暂且不提，仅从人体实验结果的对比上就能获得初步的结论。

　　经过几天的验证，那些俘虏们能做到的动作和技巧，楞木头看一眼‘稍加’锻炼也能做到，而楞木头本人能轻易做到的，俘虏们穷其一生都没办法达到。

　　要论楞木头与那些负责战斗的俘虏们之间的身体素质，因为侧重点不同，暂且不提血肉重构之后的身体素质，单以重金属粉末改造后的楞木头的身体，就属于全面发展没有短板的那种。

　　而那些俘虏们则由于着重于力量敏捷和爆发力，所以除了在这三方面要稍高于楞木头之外，在其他如身体的恢复、器官的新陈代谢和对外界环境变化的适应能力等方面，就没办法与楞木头相比。

　　俘虏们不仅没办法与楞木头相比，连楞木头自己先前不知情的情况给进行过身体改造的曾氏小女都比不过。

　　因为楞木头对自己身体的人体实验方案就是照搬当初对曾氏小女手术过程。

　　楞木头的身体排除掉那些基于血肉重构带来的变化外，由活性重金属粉末参与生理活动导致的身体强化，曾氏小女也差不多都有。

　　现在的曾氏小女即便在没有疫苗预防的情况下，也能不用丝毫防护地穿梭于天花病人当中，事后也不会产生什么免疫反应——虽然她自己并不知道。

　　而那些俘虏就没有办法达到完全免疫天花病毒的地步，虽然不会像普通人感染天花那样经历一次生死劫难，但事后也会生一脸的麻子，影响形象。

　　为什么楞木头会比俘虏们还要清楚他们的身体状况。

　　原因很简单，这些俘虏的身体组织都被楞木头随意采集了，获得了遗传信息的情况下，在高维视角的观察中他们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这些俘虏可不是周周，具备防止信息泄露的生物信息锁。

　　只不过由于担心这些俘虏可能携带其他高维存在的节点，所以楞木头只是用高维视角隔着智慧生命的‘场’观察了个大概，从俘虏的身体上抽取了血液和淋巴液做了一些常规检查，没有深入了解他们身体内部的情况，以防触发高维节点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至于楞木头那发达的感官，那是血肉重构的结果，与重金属粉末无关，与那些俘虏们比较感官对环境信息的收集能力纯粹是对他们的不公平。

　　如果这些俘虏们有楞木头感官能力的一半，也不会被楞木头轻易地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然后像现在这样被一网打尽了。

　　“现在需要验证的是，这些人体内的重金属粉末是怎么保持活性的。”

　　将所有实验用具清洗完毕后，楞木头开始在一旁的笔记上书写他刚才清洗工具时构思的新实验方案。

　　之前楞木头以十克为一个单位，通过对从俘虏身上的几处肌肉处采集的十几个单位肌肉组织当中提取的细胞组织液进行观察，发现这些俘虏的肌肉组织里的重金属粉末含量较高。

　　如果以局部推测整体，那么单个俘虏体内参与生理活动的活性重金属总量就明显是楞木头本人的百倍之多。

　　楞木头体内的重金属粉末总质量为25克，这是他经过几次人体实验后测量出的他的身体所能容纳的极限，再多不仅起不到强化身体的作用，反而还会给他的身体带来负担。

　　如果这些重金属粉末失去活性不再参与生理活动，沉淀在楞木头的身体里，那么即便是楞木头本人也扛不住这25克的重金属粉末对他身体的伤害，元气大伤。

　　25克的百倍。

　　就算是这些被俘虏的人根据人种很可能来源于大陆西北的寒带地区，属于身材较为高大的那种，但也不可能容纳下2500克之多的重金属粉末。

　　如此高含量，就相当于单个俘虏的一条胳膊的重金属粉末总量就比他经过改造之后的整个身体里含有的多了，就连周周这个天生比较适应重金属粉末的北境人，其体内的重金属粉末也没有这些人的一条胳膊多。

　　重金属粉末与北境永昼城的关系几乎等同于相伴相生，根据楞木头的回溯观察，在北境人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特殊植物和特殊动物，更不存在重金属粉末。

　　无论是特殊植物还是特殊动物，都是在棪姓部落出现在大陆北纬四十度以北地区大概五十年左右的时候才开始出现的特殊生命。

　　现在居然突然冒出一个比北境人更能适应重金属粉末的人种，没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

　　携带重金属粉末的特殊植物和特殊动物是从六千年前开始才从大陆中央向世界各地扩散，按照植物的扩散能力，楞木头甚至怀疑其他几个被海洋隔绝的大陆上都不存在特殊植物的分布。

　　而没有特殊植物，依附于特殊植物生活的特殊动物也更不可能出现在那些地区。

　　就算大陆西北的寒带地区在六、七千年前就有了特殊植物和特殊动物，按照生物适应环境的演化规律，已经基本具备相对成熟的肌体的人类几乎不可能在六、七千年的时间里完全适应特殊植物富含的重金属粉末。

　　对重金属粉末如此之高的适应和利用能力，没有个几十万年根本不可能做到。

　　暂且不提被俘虏的这些人类可能存在的与高维存在的联系，楞木头至少也得弄清楚这些俘虏体内的重金属粉末的真实含量，同时了解了参与他们的身体生理活动的原理。

　　弄清楚这些东西之后，才能考虑其他。

　　写完了实验笔记，走出了充当生物研究室的病理研究室，楞木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距离他研究室最远的监狱牢房。

　　那间牢房里关押着的，正是这次境外势力入侵国境事件的发起人，一个头上一侧长着一只角的中年女性。

　　中年女性自从被俘虏之后，就一直神神叨叨地重复念叨着所有人听不懂的言语，无论审问人员怎么审问，都得不到丝毫信息。

　　其他被俘虏的入侵人员经过什么以后，没有获得什么有效信息，只是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抓捕已经觉醒的魔鬼偷渡到凡间的爪牙。

　　使者的特征也容易辨别，那就是头上有着双角的女性。

　　头上长着双角，还是已经觉醒的，楞木头一听就知道指的是已经返回北境永昼城的周周。

　　周周的蛋还留在楞木头这里，通过蛋的联系，楞木头试过以偷渡的方式借助高维视角窥视北境的永昼城。

　　可惜真正的高维考虑的就是全面，高维视角里永昼城被迷雾包裹着，楞木头只能根据蛋的联系判断周周的情况，没有丝毫办法穿过迷雾看到永昼城的情况。

　　从周周身上，楞木头对北境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北境三族虽然彼此互相频繁通婚，但生育的下一代北境人特征分明，从未出现过介于两族之间的情况。

　　只要是长着角的，外形特征就完全接近长角一族，其他两族也是一样，那种头上长着角但脸部特征接近东方人种的情况从未出现过。

　　而像中年女性那种头上虽然长着角但只长在一侧的情况，根据楞木头绕过了永昼城女王对七千年前活跃在北纬四十度以北地区的北境人，尤其是长角一族的观察，即便是遗传不稳定的年代也没有出现过相同的情况。

　　周周最早的祖先可是从长角一族出身的普通人类，借着该祖先的视角楞木头观察过那个年代的所有长角一族，因此只有一侧长角的中年女性目前对他而言是一个罕见的孤例。

　　北境人属于被人为改造的人种，携带北境人遗传信息的人类要么不返祖，要么就完全返祖，不可能出现返祖返到一半的情况。

　　因此中年女性的情况很可能是人为造成的结果。

　　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能够对人类从根本上进行改造的，楞木头目前只知道一个，那就是北境永昼城背后的存在。

　　但这个世界不久之前还遭遇过一次高维入侵事件，楞木头不能保证那次高维入侵是这个世界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甚至连北境永昼城背后的高维存在，都有可能是某一次高维入侵后的结果。

　　无论自己这次遇到的事件是不是又一次的高维入侵事件，楞木头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