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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第一卷 :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57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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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兵站里的生活相当枯燥,早晨早起在什长的带领下跑一个两公里,然后吃早饭。

  早饭吃完休息半小时,再进行一些新兵的军事训练教程,把时间浪费磨蹭到中午的饭点,然后这一天的训练也就结束了。

  论训练强度,与正规学校的军训强度完全没法比。

  整个训练的核心内容,就是让这些没有基本军事素养的郎中大夫们能听得懂军队的指令,脑子听得懂的同时,身体也能勉强跟得上,别到了边境后手忙脚乱出乱子即可。

  即便这样,在兵站接受训练的郎中大夫们中的大多数依然叫苦连天,嘴里嚷嚷着训练太辛苦希望减轻训练强度。

  无论什么时代,医生们总有一些自己根据经验总结出来适合自己的养生策略。

  兵站的训练对这些郎中大夫们来说一点都不辛苦,他们只是受不了兵站里枯燥的规律生活。

  郎中大夫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由于兵站的规律与他们的节奏不符,必然会引起心理上的反感,一个人的反感产生不了什么涟漪,但一群人的反感彼此响应形成一个信息茧房,引起一点波澜在所难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管过去这些郎中大夫们彼此之间有什么矛盾,从众的心理作用让他们因为彼此的职业天然地团结在了一起。

  即便是那些生活节奏和兵站相符很适应兵站生活的郎中们,也因为不想被群体孤立被迫加入了这个向兵站抗议的群体。

  而与这些郎中大夫们表现的格格不入,又没有参与到郎中抗议群体当中的楞木头,很理所当然的被兵站里的所有郎中大夫们孤立了起来。

  对于这群乌合之众,楞木头乐得远离他们,一个人住有独立卫浴的四人间不好么?

  不过显然有些人不想让楞木头就这么一个人舒服下去。

  “哟,吴郎中,学得认真啊。”

  宿舍内,背靠枕头翻看着从自学室借阅出来的书籍的楞木头动手翻了一页,眼睛瞄了一眼来人后又回转到书里的内容上。

  来着不善,即便不是为了维持人设,楞木头也懒得理这种人。

  虽然先生这一词汇在各种场合的使用上不那么严谨,自诞生起,几乎很多场合下都有运用的可能。

  因为自己比兄弟出生早就自名先生的,称呼年纪比自己大但地位不如自己的,称呼第一次见面的人的,还有以坏心思讽刺那些有较高成就但出身贫贱的。

  如此种种。

  但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中那些平日里XI惯了谦以待人的人,总会以先生称呼他人,而这种使用方式也日渐成为主流。

  例如曾先生称呼楞木头的时候用先生一词,一开始不是曾先生有多尊敬楞木头,只是曾先生XI惯了自谦,与楞木头本人无关。

  连同步到过去做对比都不用,回顾一下记忆里自己被他人称为先生的场景。

  义庄里的管事称楞木头为先生,是因为楞木头是李老爷正经请回来的坐堂郎中,称楞木头为先生,尊敬的是李府老爷,楞木头本人只是这种尊敬的连带。

  钱捕头称呼楞木头为先生的原因更简单,楞木头是能读会写的郎中。

  从某种程度上讲,只要会读书写字也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的一种,在钱捕头这类文盲眼里,不得不冠以先生之称。

  随着义务教育惠及的民众越多,会读书认字不再成为知识分子的标配,但社会风俗的改变也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达成的结果。

  但如果一个同行,而且是一个明显不如你的同行,不以姓氏加先生的形式叫你,那大概率就是本着找茬或过来冲着你阴阳怪气来的。

  既然来的人是故意找茬或用言语阴阳怪气你,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将自己的脸凑上去找不痛快。

  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明知道被打脸丢面子的情况下,还会主动凑上去挨打。

  “呵呵,吴郎中真是闲情雅致。”

  见楞木头没有理会自己的搭讪,来人也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找话题,“吴郎中的戍边地点马上要发下来了,还能如此心平气静,我何某人佩服。”

  “......”

  这次楞木头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扫完两页的内容,继续翻页。

  “嗬嗬。”

  讨了个没趣的何郎中脸上毫无恼色,还做出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听我跟你讲,我何家的大哥与管戍边的上官是亲家。”

  “东北那边最近正缺个太医院医生。”

  “太医院里出来的人都是一副什么脾性,现在谁还不知?怎可能到那种冷死人的地方受罪,恰好,吴郎中你的本事做太医都绰绰有余。”

  何郎中装作自己掌握着机密要事的模样靠近楞木头躺着的床铺,有意压低了声音,“只要吴郎中有意,五千元,我这个名额卖给你。”

  那模样,仿佛自己吃了大亏一样。

  这人去经商比当郎中合适多了。

  楞木头明白了,这位人士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阴阳怪气的,而是趁机会从他这里骗一笔钱的。

  他虽然被孤立了,但又不是被人捂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那帮子人以为离得远自己说的话就不会被听到,实际上他们八卦有关于楞木头自己的言论,他这里都有数。

  楞木头的戍边目的地从他到达兵站的开始,就已经确定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下来,只是流程太长的缘故。

  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

  除了进入军事紧急状态外,一个命令下来审查核查流程一大堆,就怕哪个环节出了错误引发了动乱。

  无限责任制导致一旦除了问题,一条线上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因此,在没办法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情况下,尽量在自己的环节不出问题才最重要。

  既然目的地一开始就确定了,那就根本不可能中途更改。

  戍边的命令是由内阁兵部确认发布的,一个连中层都算不上,只负责下发戍边命令最后环节的长官就能让兵部更改命令?

  他有那么大能量么?

  也只有那些对政策的制定发布流程一无所知的人才会信这种骗局。

  五千元,看起来数量不多,但如果换算成早已经被合金钢币取代的铜钱,一元相当于一千枚一串的铜钱,也就是说一元等于一贯。

  五千元就等于五千贯。

  五千贯在七十年前都可以在都城里的偏冷地区买一座不错的宅院了。

  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幕后存在有关。

  这个世界的黄金不仅在东方不是太过稀缺的奢侈品,全世界流通的黄金也有些泛滥。

  因此无论哪个地方,都没有将青铜称作金的历史。

  自大统一王朝建立以来,以足量足色的黄金作为发布基础流通货币的本位政策便一以贯之。

  即便东方历朝历代的皇室丧葬与后来佛教传入后流行起来的给佛像镀金的风俗,都没有让黄金退出本位货币市场。

  至于比黄金更加泛滥的白银,由于银质用品的特殊功用,以及使用中易损耗的特性,被当做生活用品多过货币,所以反而没有进入货币市场,只是偶尔作为一般等价物。

  虽然民间依然使用铜钱或以物易物的方式作为商品流通的媒介,但统治阶级和富裕阶层都以黄金作为自己财富的衡量物,基础货币兑换黄金的流通渠道除了某些特殊时期外,从没有长久的断绝过。

  在历史下游者推动工业化,展开真正的全球贸易之前,过去沟通东西方的商路贸易大都以黄金作为抵押。

  现如今,历史下游者也没有改变黄金为核心的货币政策,只不过作为首个开启全球贸易的经济组织带来的红利,他趁此机会统一了世界各地对货币的形制,采取了游戏式的金-银-本地基础货币的三重结构。

  其他参与全球贸易的经济体无论采取什么货币模样,除了本地的基础货币外,黄金和白银的货币化必须以历史下游者定义的三重结构为基本,大小、形状、成分以及质量都必须在规定范围内保持一致,重点打击任何试图改变这三重结构的经济体。

  历史下游者开启的全球贸易并不是以原来的东西方贸易为基础,而是尽力将全球成规模成体系的人类全部纳入其中。

  以东方为中心由近及远,同时向东西两个方向扩散并且着重开发以往封闭没有参与到东西方贸易的人类世界。

  因此当原本东西方的另一方和两者之间的中间商被正式纳入贸易体系之后发现,历史下游者制定的贸易规则和货币政策已经成了既定公理。

  由于历史下游者制定的货币政策与后两者中的中间商接近,后者很容易地融入了新的贸易体系。

  而原本东西方贸易的另一方,因为恰好处于诸国上层纷争的动乱阶段,面对成体系的贸易规则和货币政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底层用脚投票和平演变了,西方各国使用的基础货币成了中间商的基础货币。

  东方这边本土使用的基本货币便是以特种合金钢为材料制成的钢币,以一、五、十的不同面值在民间流通,由于坚韧耐磨、不生锈以及造假难度高的特性,很快将质量不稳定的铜钱淘汰出了货币市场。

  特种合金钢的成分只要认真学过军校的知识,是个人都知道,但没有人会去仿造这种合金钢币。

  一枚钢币的造价是单位银元造价的十倍,几乎接近与黄金的生产成本,不成规模大批量的冶炼制造,一枚钢币都能随随便便让民间造价的人破产。

  而如果有了成规模大批量的冶炼特种合金的本事,冶炼出来的特种合金本身的价值都比作为货币的价值高,傻子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因此底层用脚投票的特性使得东方本土的钢币迅速通过陆路交易成为了周边地区国家的基础货币,每年单是货币税都能让朝廷忍不住大力推广自己生产的钢币。

  为什么楞木头如今对这些门清。

  因为兵站的自学室关于经济方面的书籍里都有,就连违禁品贸易这种罪恶行为也不掩饰,在关于海洋贸易的介绍里有详细描写。

  连进行违禁品贸易的原因都在里面有描写。

  世界东南方向与本土隔着辽阔海洋的另一边,有一个建立在山峦高原地区的国度,那里的人们因为日常所需,必须依靠违禁品才能继续在高山地区活动,而己方生产的违禁品疗效好,仅需要很小的用量,就能取代当地需要大量食用的违禁物,因此与那个国度的海洋贸易里有违禁品,与粮食贸易相差无几。

  就连贸易价格也以粮食商品贸易的价格计算,整体贸易下来朝廷不亏不赚,完全是用来维护双方良好关系的。

  如此有理有据,楞木头很难不佩服。

  特种合金钢制成的钢币面值最大就是十,再大会有引诱民间仿制造假的嫌疑,为了本地货币使用的便捷,因此在此之上有了以面值加起来一千钢币兑换一个的以特种合金与纯金五五分成混合制成的无面值金元,作为在这之上的辅助货币。

  至于黄金和白银的在海洋贸易的存在方式,则以公斤为单位制成标准的长条形梯形方块使用。

  金元与金条的兑换方式很简单,与所有需要兑换的金元总质量的二分之一等重的金条。

  兑换过程中的那部分特种合金钢成分的损失,收铸币税收到手软的朝廷没有财大气粗的忽略不计,而是通过金元与白银之间的兑换赚了回来。

  金元与白银的兑换,朝廷定下来的是金元总质量的两倍等重的银条作为兑换依据。

  毕竟金元在兑换黄金上的损失不能因为兑换的增加持续流血,得从白银这里弥补回来。

  至于朝廷是如何解决由生产力发展不断增加的商品导致的黄金价值不断通缩的问题,目前有关经济的书籍里没有相关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经济专家注意到相关的问题。

  “......”

  面对何郎中的引诱,思维走神到不知道哪去的楞木头都快忘记眼前还有这么一个人,当视线聚焦到面前时,楞木头下意识地露出了‘你怎么还在’的神情。

  “嘿,你这人怎的不知道好歹。”

  不知道对方是被楞木头一而再的无视激怒了,还是故意撞出来的模样,何郎中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张口就来,“我这份名额一般人求到我这里来,我一万元都不卖。”

  “看在你医术精湛的份上,我又是个爱惜人才的,这才五千元让给你。”

  对这种人,楞木头连口气都不想沾染到,可惜他除了略往高举了下书,掩护在他与对方之间遮挡一下乱飞的唾沫,没办法再多其他动作。

  毕竟他立得人设就不是那种容易和他人起冲突的。

  “你给个话,买不买,过些时日你想买都没地找我。”

  看火候差不多够了的时候,端着人设的楞木头准备放下书,坐起来正式回应。

  不过还没等楞木头手上的书从脸上拿开,另一个声音从宿舍未关的门口传来。

  “你这份名额我要了。”

  哦豁,楞木头发现他暂时用不着回应何郎中了,手上的动作顿时停止。

  他的床位刚好位于宿舍门口的视线死角,从门口看不到他这里,他这里也同样看不到门口。

  但不管这个刚好掐着点回应何郎中话茬的人是何目的,楞木头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反正就那么一句话。

  “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