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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第一卷 : 29、楞木头(25)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4,194 字

  “矫枉过正。”

  从梦中醒来的楞木头不由得叹息了一声,“但不过正,不足以矫枉。”

  “任何一种荒唐现象的形成,都是社会沉珂积蓄已久的结果。”

  同步在夜深人静仍然备战高考的「」,停下放在试卷上的手,不由得抬头看了眼早已束之高阁多时的历史书,“温和的手段,难以祛除锈结在人心上的顽珂。”

  “有如无意放纵,让问题愈发的严重。”

  “但从矫枉过正的过程中受益的后人,只会看到使用残酷手段整治的过程中的极端。”

  在网吧通宵,独坐在角落里沉睡的「」小声的张开口,“然后给自己的极端行为做辩护。”

  “不是看不到,也没法看不到。”

  躺在病床上「」,忍着疼痛看着窗户外的校园,“那些人都是装糊涂的高手,装糊涂装到了傻逼的程度。”

  “打住,我吐槽的不过是一本小说。”

  躺在床上的楞木头猛地捂脸,让脸上即将崩溃的表情恢复,“这一个个的都要往哪去联想,是不是还要发表什么见解啊?”

  “谁让你说这话的时间如此巧合!”

  手上的笔加速了片刻,追上了刚才停笔时落下的解题过程,“在十月一号这个时间点说这话还想让人不多想?”

  “等等?”

  被自己毫不客气地吐槽了的楞木头抓住了自己的语病,“这和我说话的时间无关,是你们选择在这个时间来接我的话茬,怎么还成了我的错了?”

  小说的艺术创作,终究离不开现实的影响。

  文以载道,这个道既可以是一个人对自己过去的总结,也可以是根据社会现实表达一些自己不能言说的看法,但大体上,都局限于一个人的眼界,与他从书本、对话、流言蜚语等途径获得的信息密不可分。

  异于常人的见解,独树一帜的性格特点。

  与众不同不代表就能超脱大众,因为这是个相对而不是绝对的概念,很可能换一个环境所谓的与众不同其实也是一种随大流。

  世界很大,人也很多,但即便依赖各种发达的通讯工具,一个人也没办法与所有人融洽地交流。

  语言、风俗、思维方式......

  种种的一切都将一个个人归类入了不同的圈子,一些圈子彼此或许有一部分交集,但更多的圈子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这种隔绝有些是地理或国家等现实因素所导致,但更多的则出于人与人之间的偏见隔阂。

  红姑这本小说也一样如此。

  从高维节点处获得的信息,让楞木头了解了红姑的创作背景。

  生产力的一步步解放,必然会导致分配制度和生产关系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人一步步解放自己,而这其中的主要因素还是生产力进步带来的经济基础。

  生产工具的进步,将农业社会男人和女人生产财富的差距逐渐缩小,女性解放由此而生。

  楞木头当前所处世界的时间线下游,由于经济独立带来的人格独立,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觉醒自我,而红姑就是在这样的背景环境下诞生的。

  创作红姑的现实背景,是以历史下游的县志里创立义庄的李老爷纳曾氏小女为妾的一句记载为核心,当时的作者结合现实对其夸张化的艺术创作而成。

  既然是夸张过的艺术作品,红姑的内容肯定有与历史不符的部分。

  女性解放的过程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达成,在这个过程中利益受损的一方和仅仅是对女性的傲慢产生偏见的一方合并成一股反对女性解放的浪潮。

  站得高看得远,并不意味着这个人有了与之相配的智慧。

  新的社会关系的出现,实际上并没有损害谁的利益,这只是经济发展带来的客观规律,是历史发展的大势。

  但总会有一小部分群体,为了自身的特权能够无限度扩张,以小群体的利益损害整个集体的权益。

  女性群体解放的过程,不是一个争夺存量的过程,而是一个不断增量的过程。

  但特殊的小群体却认为这个增量过程也应该是属于它们的存量,无视了女性群体在这个过程中付出的贡献。

  这就是所谓的利益受损。

  而傲慢和偏见几乎已经是所有人类的共同特征,圈子的封闭性让圈子里的人看不到圈子外的世界,这便是傲慢和偏见诞生的根基。

  能组成圈子,就证明圈子里没有人是傻子。

  真正的傻子游离于所有圈子之外。

  但这种聪明表现在圈子之外,便成了愚蠢。

  一些以小群体的特权凌驾于整个集体之上的坏人,配合上一个个试图出圈的蠢货,就构成了社会当中相当荒诞的一角。

  但这只占社会毫不起眼的一角,却因为嗓门够大,吼得够响亮,显得这一角才是这个社会的主流。

  荒唐至极。

  红姑的创作者明显便是反对女性解放的一员,红姑小说的主角曾氏小女在这个创作者的笔下,就成了被追求自由解放的牺牲品。

  追求经济自由,所以以自身的姿色为手段屡次嫁给经济条件比自己高出一个阶层的对象,到最后为了更进一步,不惜贬低自身成为玩物被一方首富李老爷纳为妾室。

  追求身体的自由,放纵自己的欲望,不加节制导致两任丈夫被榨得精尽人亡。

  追求思想的自由,成为了李老爷的妾室后,在李老爷回到朝堂离开李家坪的时候,以恋爱自由的名义,游走于李老爷的几个侄子之间,享受着被爱的感觉。

  最后,追求‘自由’、‘解放’的红姑‘理所应当’的被她所追求的反噬,身败名裂,千夫所指,自尽于祖传的凛晶球之旁。

  女性运动之初,没有自己的话语权,借用社会原有的话语体系作为自己口号方阵。

  或许当初建构这些话语体系的权力结构,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了从整个集体中谋求独属于自己小群体的特权时虚构的体系,会成为后来者用来攻击自己的小群体时的武器。

  虚构的话语能够引起广泛的群体认同,必然有其自恰的普世价值。

  但这种普世价值是模糊的,谁都能添一笔,也就意味着,它可以随意被解构,重新解释。

  可从无到有重新构建一套即属于自己又能普惠其他人的话语体系何其难,模仿小群体谋求特权的方式,必然有着天然的缺陷。

  因此很容易便被反对者抓住弱点,一点点瓦解其合理性。

  追求自由是吧,追求解放是吧。

  那就把你们追求的自由、解放污名化,再在污名化的基础上重新解构,重新定义,让有着正当追求的群体失去其具备的话语权,重新沦为原有权力架构下的玩物。

  尖锐辛辣的嘲讽、引人入胜的情节,开创式的文字创作,一时间风靡于是。

  但这种以伪造污蔑式的方式,针对当时公开表示支持女性解放的李老爷和曾氏小女的直系后裔,必然会被理所应当的封禁。

  楞木头吐槽的便是创作红姑的作者所代表的那部分群体,他的过去也知道他借吐槽讽刺的是谁。

  但不妨碍他的过去以此为借口嘲讽同样是装糊涂的高手的楞木头。

  还是那句话,越是禁止,反而越容易流传。

  创作者将民间的INGSE小说创作集大成于红姑一书,开创了基于历史细节创作INGSE小说的流派,成为禁书的红姑也成了一时佳作,各种印刷本、手抄本在民间广为流传,屡禁不止。

  至于基于红姑的内容,以此为世界观创作的一系列武侠不过是更下游的作者们为了蹭传说中的禁书红姑的知名度的产物,无论文笔还是内容都属于狗尾续貂的范畴。

  由于是基于历史记载创作而成,红姑与之后的系列小说就有了作为时间坐标的价值。

  任何发现了这个世界的高维存在,都可以以红姑为坐标,将控制的节点投放到相关的时间区间。

  不过那个外来的高维存在显然还是新手,不知道在时间线唯一的特殊世界,越是与历史记载相背模棱两可的时间坐标,越没有投放节点的价值。

  能维持时间线唯一压制平行时空产生的世界,很可能意味着这样的世界背后有高维存在。

  冒然投放节点,导致平行时空出现,必然是宏观物质世界的时间一致性受到了干扰,作为引发现象产生的原因,必然会使自己暴露在同为高维的存在眼中。

  可能是在外来高维存在被肢解了大部分躯体的过程中获得了什么「」不知道的好处。

  当梦境即将结束的时候,「」询问作为执法者的高维存在时,对方很大方的告诉了他一些高维的常识,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好心情。

  梦境中上演的红姑剧情有其自身的局限。

  即便有高维节点的记忆作为继续发展的依据,但被纳入意识集体的个体数量有限,每个个体在剧情中还都有着自己的戏份,没办法做到一人多角。

  当剧情进行到超过意识集体所纳范围,需要新的意识个体加入其中继续演绎时,无法进行下去的梦境必然也会因此崩塌。

  梦境之所以被称为梦,就是因为梦里的一切发展,都是假的,很难影响到现实的发展。

  时间线分裂的过程中,每个身处于不同平行时空里被不同的发展扭曲了一致性的个体们,被动重归于唯一时,需要有一个能够让这些已经有了各自独立性的个体们宣泄的地方。

  而梦境的特征,很符合宣泄的条件。

  那些在被干涉的时间线里获得了好处的意识们,处于本能的不想让自己已经得手的利益因为时间线回归消失,而梦境荒诞的特性,会让这些意识们在梦里过足瘾。

  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在梦境里是什么模样,梦醒之后,还是得回归现实。

  看得通透了,就是庄周梦蝶。

  看不透,也不想看透的,那就黄粱一梦了之。

  “发现了吗?”

  没有过去接楞木头的吐槽,所有正在独处、不与他人发生交互的「」同时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还很轻微,但拖拽正式开始了。”

  “啊,没错。”

  只有正在捂脸的楞木头将自己脸上方的手缓缓用力握成了拳头,仿佛拽着什么。

  低维物质世界的生命感觉不到世界底层架构的变化。

  即便是高能粒子研究领域,这种变化也仅是单位光子的细微到很难观测的偏移,没有达到宇宙空间级别的距离单位,以接近于太阳直径的大小的尺度进行观察前,光子在非物理干预的情况下发生自我偏转方向的现象,很难被物质世界观察到。

  但有了高维视角,这种变化对「」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验证自己是否能够将降维到这个世界的高维存在拽离。

  他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不是毫无意义的。

  借助时间坐标投放的属于他自己的节点成功了。

  虽然「」根据延续过去的手表节点获得的关于他投放节点后的反馈,这次节点投放稍微出了点意外。

  为了不让该节点的特殊影响到过去的时间线的稳定,「」决定屏蔽掉这个以记忆为定位方式的节点思维同步的能力,不得不让这个节点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没办法从过去获得帮助,但成功投放节点的结果不变。

  在完全降维之前,高维存在依然是脱离了低维物质世界底层架构还能够保持自身独立的特殊存在。

  既然能脱离底层架构,节点的投放也能对高维的躯体产生影响。

  一个节点在的投放对躯体的影响很小,但只要投放的节点数量不断增长,积少成多下,总归能够凝聚起一股能够撼动高维躯体的力量。

  “那个节点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放着不管。”

  每个节点对高维都至关重要,亲眼见证了一场高维存在之间的冲突对抗后,楞木头也不希望自己未来也遇到类似的情况,“要是不小心被其他路过的收走了,到时候头疼的就是我了。”

  “等那个身体的内人格对我的影响到了忽略不计的时候,可以试着恢复部分连接。”

  人格的形成于过往的经历紧密相连,而过往经历的集合映射便是一个人的记忆。

  从手表节点获得的反馈以物质基础信息为主,楞木头只能根据节点的身体信息反推投放的节点的现状。

  他没办法保证自己的记忆混入了别人的记忆后,对节点的人格形成可能会产生的影响。

  “现在只能希望节点不会被内人格影响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