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6、楞木头(5)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2,783 字
“啧啧啧啧,真惨。”
楞木头趺坐在悬崖边上的巨石上,端详着手上的人头骨,“整个脑门都被抓穿了,居然还活了几天才死,这人的命真硬。”
“可惜运气不好出生点不对,不然活下来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这头骨是他从一只老虎的食物埋藏点捡到的,腐殖质丰富的原始丛林里竞争分解者的物种太多,才死了两个多月,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了,骨骼内外的所有有机物都已经被各种参与分解的生物分食干净,只残留下一丁点隐约到只有楞木头才能闻到的腐臭味。
头骨的主人死因很简单,被老虎抓伤头部失血过多而死。
楞木头从骸骨化的遗体上残留的衣物推测出,死者曾经是那个矿场的奴工,按照死亡时间推断,对方应该是先前那场暴动的逃散者之一,在山林里迷了路,挣扎着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遇到了啸据山林的老虎,重伤而逃,最终伤势过重没熬过去而死。
至于那只老虎,此刻正在他身后幸福的晕着。
楞木头没有为死者报仇的打算,所以这只老虎除了失去意识外,就再没有其它伤势。
因为先前吃了个人,这老虎的胆子明显大了很多,克服了刻在DNA里的对人类的恐惧,见到孤身一人且坐在石头上发呆(正准备开始研究)的楞木头,就不识好歹地从他身后偷袭,他没顺手杀掉它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楞木头的身边放着一根一米长的硬木手杖,是他离开矿场后顺手做的,敲晕老虎的时候手感特别棒。
人类刚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或许还是各类猎食者的盘中美味,但当人类学会了用火,开始熟练使用工具达成目的之后,对自然界所有猎食者而言已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降维打击下众生平等,没学会躲避人类的动物都死光了。
如果楞木头身体素质弱一点,为了夜晚的安全会提前弄死它,但现在,除了不想活,原始丛林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了。
“任重道远啊。”
仔细摩挲着手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特异之处的头骨,楞木头一边同步着思维,将书本上的知识与实物对应。
毕竟在地球上,除了从事相关行业,普通人想要亲手接触到人类头骨实物是一件很难的事,书本上的内容没有经过实际检验,总会有一点空缺。
虽然这个头骨因为老虎的抓痕变得不那么完整,但作为教学工具足够了。
“这人小时候生活的不错啊。”
掂量了一下头骨的骨密度,再瞅了瞅抓痕处的骨骼纹路,“这脑袋可不是营养不良能长出来的。”
“可惜这一口牙长得不怎么地。”
楞木头掰开头骨的下颌骨,略过残缺的门牙虎牙,看了一眼臼齿齿面,“吃的太粗糙,牙釉质都快磨没了,连智齿都换上了,这生活变故究竟有多大?”
一个头骨能看的也就那么多,楞木头失望地摇摇头,抬眼向悬崖对岸的森林望去,希望能看到其他人类的活动迹象。
可惜目前看来,这仅是奢望。
“这地方可真有够偏僻的,怪不得能这么隐蔽。”
头(工)骨(具)用完了不能乱扔,楞木头把头骨揣进摊在屁股的挂包里,坐等身后的老虎醒过来,以此来打发剩下的时间。
他现在只能靠这些来磨时间,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走。
向北的路被眼前的悬崖断掉了,周围又没有能够指向的河流。
没错。
他迷路了。
所以才会无聊到坐在悬崖边,带点侥幸心理的研究死人头骨,试图从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上找到点与地球不同的地方。
楞木头是被塞进麻袋快马加鞭加塞驮进矿场的,一路上在马背上颠簸的不知东南西北,根本不知道矿场位于那个大户人家的哪个方位。
矿场倒是有一条与外界连接的小路,可问题是楞木头是用两条腿偷跑出来的,连个代步工具都没有,沿着小路走很容易被找他的人发现。
目前楞木头还没找到这个世界不能思维同步的原因,不想与本世界的土著发生矛盾冲突,以免意外发生。
至于离开矿场的过程,很顺利,没半点意外。
就以矿场那落后的安保措施,想困住饱经过各类越狱题材洗礼,还有身体作弊能力加持的楞木头,根本不可能。
手铐、脚链,木栅栏门,在可以随意拆卸关节伸缩肌体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而夜晚巡视的监工狼狗,更不成问题。
比狗还发达的听觉嗅觉让他知道怎么削弱它们的警惕性,狗都发现不了更别提心不在焉只想着偷懒的监工。
他之前不离开只是因为他没离开的想法。
而有了想法,行动上就没有丝毫障碍。
就连之前楞木头有些好奇的人,在他离开的时候也没发现他的动作。
见到那个让他感觉奇怪的人后,楞木头反省了一下对未知抱有过高期望的自己。
对方的怪异,不过是因为一直以来的行为举止因为模仿不熟悉的对象导致的不协调,而听觉感知中异常的步伐,在见到对方以后也变得不那么要紧。
别扭的人哪里都别扭,与之相比,别扭的脚步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虽然楞木头之前的推测方向错了,但结果却大差不差,对方的确是个探子。
纤细但分布均匀有力的肌肉,能够瞒过大多数人的伪装模仿,双手习惯性的摆放在最容易发力的位置,隐藏极深但机敏异常的双眸,对他人视线投向的敏感。
无一不在表现对方与普通人的不同。
这样的人潜入矿场,目的必然是要取得与之相匹配的收获。
那个霸道的大户人家会不会倒霉楞木头不知道,但矿场那边绝对要倒大霉了。
不过之后的事情与楞木头自己无关,反正他已经拔腿跑路了。
就在楞木头闲的捡了碎石准备把盘旋在他头顶上空的食腐鸟类打下来的时候,他身后的老虎终于有了动静。
老虎有了动静,楞木头也跟着转过身,目视着眼前摇头晃脑浑身哆嗦的大家伙。
如果这个时候还背对着老虎也太过分了,分明就是在勾引记吃不记打的老虎二次袭击自己。
即便老虎有铜头铁骨的美称,可也禁不住在同一处位置挨两次打。
把脑浆震浆糊了怎么办。
这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虎,贸然宰了,这片丛林可是要乱一阵子的,而且附近野猪不少,他可不想晚上休息的时候被野猪搅得不得安生。
飒......飒......
看来老虎逐渐找回了身体的控制,尾巴开始有节奏扫着地上的枯草。
楞木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老虎,显然这大家伙还没搞清楚状况,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吐舌头梳理身体一侧沾了枯枝败叶的毛发。
突然,老虎梳理毛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头猛地转向楞木头,一双瞪大了的虎眼与楞木头对视。
有趣。
楞木头仿佛从这一双橙色的大眼睛里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的情绪。
或许是想起了先前挨那一棍子的记忆,又或者什么其他原因,这只老虎连本能的用来恐吓的吼声都忘了喊。
楞木头猜应该是前者,因为眼前的大家伙明显怂了。
虽然无声地咧着牙,但它的两条后腿已经开始磨蹭地往后退了。
老虎攻击时,决定性的力量都在后腿上,而蓄力时的动作与后退有着明显差别。
果然如楞木头所料,虽然对方一副老子不好惹、老子不怕你的样子,身形也保持着对峙时的状态,但它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正逐渐拉大。
“嗷——”
等到老虎认为它与楞木头之间的距离足够安全之后,这才从喉咙里吼出憋了好一会儿的恐吓声,与此同时四肢也蜷缩在身下,身体下俯一副蓄力攻击的模样。
面对老虎这幅样子,楞木头脸上的表情未变丝毫,双手也搭在先前转身时盘坐起来的膝盖上。
然后,老虎猛地一起身,原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屁股对着楞木头,撒丫子蹿进了身后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呵呵,白期待了。”
楞木头遗憾地松开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两枚石子随之落在地上,“亏我还花了点时间练习了一下怎么打移动靶子,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