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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第一卷 : 4、楞木头(3)

我与过去思想同步 · 寒柰 · 2,702 字

  当「」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楞木头这里时,他手里葫芦瓢里的‘糊糊’已经全部进了肚子。

  “这倒是个很好的办法。”

  楞木头抿了一下红的有些发紫的嘴唇,回味了一下嘴里那开始散去的齁嗓子的咸味。

  现在进行时与过去时的神经活动果然属于两种不同状态。

  “不然每吃一次就等于受一次口刑,换谁都受不了。”

  发配给奴工的早饭难吃的要死,不过饿了一晚上的身体在获得了大量的碳水化合物的补充后,肠胃产生的饱腹感通过大脑转化的一丝惬意情绪,让他的脚腕上枷锁磨破的肌体产生的痛感产生了缓解的错觉。

  这具身体的大脑虽然不像正常人体大脑那般提供逻辑思考能力,只是个浪费大量能量的累赘,但作为动物而言该具备的本能反应一个不缺,包括自己欺骗自己这一点也一样。

  主观永远与客观事实保持着无限接近但不接触的距离。

  “接下来......”

  楞木头抬头,视线隔着头发环视了周围一遍。

  和往常一样,他依然是最早吃完的。剩下的奴工里,即便是被迫拿了最小的葫芦瓢的那个,瓢里的‘糊糊’也都还有大半没吃完。

  没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就连生命安全都不一定有保障,而且时刻伴随着精神上的压迫和人格上的否定,即便再具备奴性的个体也不可能在这种环境里产生积极向上的情绪。既然当下无法直接反抗监工的暴政,就只能千方百计地寻找磨洋工的机会,通过非暴力不抵抗的方式无声地抗议,在监工的无视中自我欺骗,维护自己仅剩下那么一点的尊严。

  不过这也方便了楞木头。

  其他奴工吃早饭磨蹭出来的这点时间,对楞木头来说,是一天开始时十分宝贵的一小段在监工监视下的小范围内的自由活动时间。

  奴工的早饭时间既是奴工们磨洋工的时间,也是监工们偷懒的时间,毕竟一旦奴工正式上工,手上有了可以伤人甚至杀人的工具后,监工们就必须时刻注意奴工们的工作状态,防止意外发生。

  即便他们监视奴工的过程中从不做什么需要耗费体力的行为,但长时间集中注意力和绷紧精神本身就是一件比较费人的事情,更别提监工这个群体本身也不可能具备性格坚韧、富有耐心等优点。

  浮于表面的看起来认真负责,实则在楞木头眼里处处是破绽的行为举止,也只是在生命安全受到一丝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而这种反应只要和平一段足够长的时间,十之八九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

  所以奴工磨洋工的时候,监工们也理所应当的乐得多一点时间偷懒。

  见到站在外围的监工们像以往一样开始闲聊打屁,楞木头缓缓起身,拖着铁链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楞木头起身的时候,眼睛余光注意到监视对象里有人有异常举动,几个监工的视线转移向正在吃饭的奴工群体。

  不过当这几个监工发现有异动的是楞木头本人后,视线扫了几下便再次转移到八卦聊天上。

  对于楞木头的举动,不仅是监工们一副见惯不惯的样子,连发现楞木头一步一步逐渐靠近的几个奴工也没有任何其他应对行为,只是看向楞木头本人的眼神掺杂着几分惊惧。

  这场面,第一次见的人很可能认为楞木头准备暴力抢夺那几个奴工手里的食物。

  楞木头靠近奴工当然不是他要抢夺他们手里还剩下的‘糊糊’,只不过是那几个奴工坐在地上的位置刚好距离他的目标较近而已。

  导致奴工看向楞木头的眼神里有恐惧情绪的,其实是他接下来的行为。

  监工们吃早饭的时间比奴工要早,而监工们吃的早饭也当然不是奴工手中的‘糊糊’。

  至于监工们吃得是什么,楞木头没见过不知道,不过从‘厨房’产生的厨余垃圾可知,肯定是主副分明,比起楞木头过去在地球的现代社会时而言谈不上营养搭配健康合理,但绝对是有肉有菜,比他现在吃得要强不知多少倍。

  而楞木头的目标便是‘厨房’产生的厨余垃圾——下水。

  ......

  在社会研究学的划分中,这片禁锢了楞木头和一众奴工自由的偏远山区,是一个典型的封建社会下半封闭的小农社会,就是那种粮食肉类基本靠自己种植养殖解决,然后用自己生产的粮食与外界交换其他自己不能生产的生活必须品的农村环境。

  但既然是小农社会,就意味着所处环境里的主要劳动力都必须参与到相应的农业生产当中,不然这个体系很难维持下去,更别提保持什么小农社会的稳定性。

  而实际上,无论是楞木头等一众奴工,还是负责监视奴工的监工们,实际上都不参与这片山区的农业生产活动。

  被从外界拐卖进来的楞木头自己,以及其他因为各种原因被强迫过来的奴工们,在这里劳动的唯一目的都是为了这片废弃矿坑出产的金银矿石。

  虽然劳动不分高低贵贱,但即便是楞木头自己,如果站在掌控这片地区的位置上,也认为浪费主要劳动力去维持这里的小农社会,远没有单月出产的数斤狗头金和近百斤的白银矿石有价值。

  由于专业涉及地质方面的知识,刚到这里一个月时候的楞木头在矿道里开采的时候顺便给这片矿区做了个简单的勘查,估摸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中等偏下的贫矿。

  不足以成为一个地区的经济支柱,但绝对够让一个人或家族富甲一方,在当地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于是奇怪的地方出现了。

  如果依赖外部供应来维持这里的劳动生产,以当前奴工数量和生产规模而言,即便刨去监工群体,出产的金银与供应的物质相比,可能只能勉强达到收支平衡。

  不扩大规模,通过增加金银的产量来抵消开采成本,尽可能最大限度扩大利润,那么继续维持这里的开采还不如直接关闭,毕竟这么多人力无论放到哪里都比现在更赚。

  有一丁点儿的经济头脑,都不可能让这里继续保持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毕竟不赚就是亏。

  可现在的实际是,根据楞木头用零星的时间收集到的信息,通过还在地球上的过去的自己的整理推测,这片偏远山区并不需要大量的外部供应,仅由自己生产加上少量的来自外部的生活必需品,就已经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根据生活痕迹推断,至少也有十年以上的时间。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仅凭少数人的手工作坊式的农业生产,且不依赖外部物资,就维持起了数量占整个小社会绝大多数人口脱产从事采矿工业的小农社会。

  意识到这一点的楞木头,直接被这违背基本经济规律的现象吓了一跳。

  不过也只是吓了一跳,仅此而已。

  虽然没办法在这个新的世界里同步思想,不过仅仅是经历过的记忆也足够楞木头使用了。

  他从新世界的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个世界与地球不同的几点。

  这个新世界与地球的相似度极高,一样的太阳,一样的月亮,一样的生态环境,一样的由猿类而不是其他物种进化而来的人类,如果不是天上的北斗七星坐落在北方的天空中央,其它星辰都围绕着北斗七星中的天枢星旋转,以及楞木头很清楚自己穿越的过程,很容易让人产生自己没有穿越的错觉。

  这过多的相似甚至相同,让刚穿越的习惯性的把注意力转移在人身上的楞木头无意中忽略了这个世界与地球微妙的不同。

  而当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些不同上是,两个世界的割裂感立刻变得异常明显。

  这个世界与地球同时期的农业生产力差距大的简直离谱。

  简直就像专门有人为了这个世界的农业发展做了科学系统的定向培育,尽一切可能的把生物在人类农业方面的应用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