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85 节

第283章 黑泽乱步的故事

被通缉的名侦探 · 北野行舟 · 3,579 字

  作为一个已经存在了上百年的组织, 乌丸集团里总有些“特殊”人物,比如说半个月拿到代号的狠人、不会变老的魔女、那位先生的亲戚等等……当然,也会有一些组织里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的存在。

  比如说黑泽乱步。

  由琴酒和贝尔摩德的DNA制造出来的人造人黑泽乱步在组织里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虽然他并没有没有代号,不过谁都知道他的地位跟一般人不同, 所以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当然, 这点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黑泽乱步之所以能活下来, 是因为他有跟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天才般的策划能力。

  「剧本家」,这是组织里的某些人给他的称呼, 他能让事情完完全全地按照他设想的方向发展, 看着人类像玩偶一样在他搭建的舞台上跳舞, 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完全不像是人类。

  只不过他的特别仅限于此, 跟其他自由的成员相比,他甚至不能离开组织,因为接触外部的环境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虽说也没有人具体清楚到底致命在哪里, 但大家都默认他的身体存在某种缺陷。另外,作为DNA的提供者之一,琴酒似乎相当不喜欢这位继承了他用过的某个姓氏的组织成员, 他们两个见面都很少说话。

  “这次的工作是?”

  每次他们见到那个少年,都只会听到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黑泽乱步仿佛对其他的事都不感兴趣,他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

  明明有着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搅动风云的能力, 他自己却被困在组织的研究室里, 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你知道吗?”

  那天贝尔摩德来看他, 饶有兴趣地说起了某件事, 少年就打起精神来认真地听,好像看到的是对话世界的唯一窗口。

  贝尔摩德,或者说莎朗·温亚德说:“他们建造你的时候参考了我朋友的孩子的资料,据说那个研究员是有希子的粉丝,虽然那个研究员已经被处理掉了……所以说,其实你还有个哥哥哦。”

  “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少年看着莎朗,语气里也没有一点波澜。

  “也算是有,毕竟确实用到了他的数据……”贝尔摩德说到一半,觉得还是应该做得更直观一点,所以她找到了那位叫做工藤新一的少年侦探的照片,放到了从被制造出来开始就存在于组织里的「剧本家」面前。

  照片里的少年仿佛盛夏的骄阳,灿烂到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地步,那样自信的眼神和飞扬的神采和跟他有着同一张脸的少年完全不同。

  他叫做工藤新一,是个高中生侦探,父亲是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母亲是跟莎朗同时代的女影星工藤有希子,而他自己并没有沿着父母的经历走上任何一条道路,他好像更想做一名侦探。

  “侦探啊。”黑泽乱步说。

  “是啊,他想要成为福尔摩斯那样的侦探。”贝尔摩德看到他把照片还回来,就知道这个小孩对外面的世界其实没什么兴趣。

  黑泽乱步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了人生的结局,所有的过程对他来说都不过是正在经历而已,他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因为自己想做的任何事都能轻而易举地达成,组织里的人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除了离开研究室——倒不是因为组织打算限制他的自由,而是因为他的身体确实跟普通的人类不同。

  但是莎朗当初从组织的实验室里把他带出来,就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像那个少年侦探:组织制造他的时候就有着“工藤新一”的影子,留着他是因为或许能成为某一天的替代品,而后来他能活下来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才没有被组织因为身体的问题处理掉,最后贝尔摩德偶尔来跟他谈谈也是因为“工藤新一”的存在。

  这点,他在见到莎朗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只是到现在,他才知道莎朗愿意来找他的理由是什么。

  “夏洛克·福尔摩斯吗?那样的侦探是不存在的。”他说。

  贝尔摩德笑了:“福尔摩斯怎么样暂且不提,但是啊,那个少年破解了你的手法——就是上一次你在设计的富士山的案件。怎么样,现在对他感兴趣了吗?”

  那个少年先是微微一怔,然后抬起头来。

  他看着贝尔摩德,似乎想要一个答案,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好像忽然有了光。

  “破解了?”

  “没错,他破解了你的手法,称许你是一位天才的犯罪策划者,并说下次遇到你的时候他一定能赢。”

  “他赢不了我。没有人能赢我。”这回轮到黑泽乱步说出近乎确切的话来了。

  “试试看,”贝尔摩德说,“跟他交手,看谁能赢。你也很好奇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吧?”

  他说:“好。”

  从他第一次出手开始,还没有人能真正破解他的手法,就算有事后发现真相的可能,那也是他故意将过时的线索放到警察面前。真正完美的犯罪当然不会被人知晓,偶尔他也会留下线索,希望有人能找到破绽……但从来没有。他就像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天才,世界给了他这样的天赋,却没能赠予他匹配的对手。

  真寂寞啊。他想。但这样不是最好的吗?他总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会被组织处理掉,他们也都会害怕他。

  “我会赢。”

  他这么想,也确实是这样的结果。

  初出茅庐的侦探当然不如他能够调动整个组织的力量来得轻易,但是年少的侦探并不觉得气馁,他从令人意外的地方得知了「剧本家」的存在,并且清楚是有人在对自己感兴趣。

  于是侦探借组织的成员向他发出了宣告:【来一较高下吧!我一定会破解你所有的手段,然后把你交给警察的!】

  这样的宣告里仿佛能听到侦探的声音。自信、张扬,充满活力。

  黑泽乱步盯着那张打印了情报的纸张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把它抽走。

  淡淡的烟味弥漫在观察室里,虽然医生叮嘱过不能让他接触这些东西,但那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听,也不会在意他。

  琴酒说:“别做多余的事。”

  他回答:“我知道。”

  他一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毕竟他的力量完全来源于组织,那些人愿意成为他的手脚只是因为他对组织有用,一旦他有背叛的心思,那下场就跟那些毫无用处的人一样。

  “我会听话的。”他重复了一遍。

  又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组织内部出现了一些争端。

  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但当有人想要借他的手除掉名为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的时候,他却没有那么做。是的,挡住组织路的人就要除掉,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做的,而「剧本家」能让那些人死得悄无声息,或者盛大而引人注目,这都要看那位先生有什么想法。

  可那位先生的想法并非他自己的想法,黑泽乱步看着他的棋盘,移动了棋盘上的棋子。想要除掉侦探的人死在了任务里,而侦探本人收到了来历不明的纸条。

  【有人要杀你。我只救你一次。】

  纸条上是跟打印出来的字几乎没有区别的字迹,但无论怎么看写字的人用笔都很轻,就像很少做这种动作一样。

  被叫做工藤新一的侦探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是谁在帮他,一年来他们的对决有输有赢,他却始终没有找到过对方的踪迹。那个人一直在看他,他却从不知道「剧本家」在哪里。

  他曾经想过或许「剧本家」并非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体,现在这张纸条的出现让他意识到,自己最初的猜测是正确的。

  真的存在那样的人。存在如同福尔摩斯的对手、莫里亚蒂教授那样在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而且,对方也在享受他们的对决。

  于是侦探找到了他清楚是组织成员的莎朗·温亚德,虽然平时他并不想见到这个女人,但现在他有话想要莎朗传达给他的宿敌——

  “既然我欠他一次,那我也想要拯救他。”

  贝尔摩德看着小侦探,有一瞬间似乎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重合的影子,但他们两个终归是完全不同的人。她制止了想要说什么的司机,伸了个懒腰然后下车,问找到她这里来的小朋友:“你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就要说这样的话吗?”

  小侦探说:“我确实没有见过他,可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贝尔摩德提醒他:“他也是罪犯。”

  “所以我会赢过他,然后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我不会再让组织利用他了。”这就是侦探的回答。

  他们的交锋逐渐达到了胜负的均衡。

  他们总是有相似的思路,就好像同一棵树延伸出来的两根枝丫,工藤新一想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剧本家」的存在,但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因为你一直在跟组织接触,所以组织想要杀你……当他也想摧毁组织的时候,你们两个站在同一个立场上,就没人能阻止你们了。”

  “……”

  “所以,背叛了组织的他——”

  工藤新一最终见到了「剧本家」。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那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他到的时候对方就快要死了,但还是看到了他最后一眼,那时候工藤新一想,那个少年应该是笑了一下,作为送给世界最后的礼物。

  贝尔摩德说,「剧本家」离开研究室就会因为不能适应外界的环境而接近死亡,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出去过。最后他背叛了组织,也知道自己的结局,琴酒在他面前切断了研究室的系统,在黑泽乱步濒死的时候问他最后有什么愿望。

  少年说,他想看看天空,还有他的一位朋友。

  当然没有人带他去看真正的天空,但他的那位朋友还是在最后的时刻来到了他面前。

  他当然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能有的唯一结局就是死亡,没人能把他送到警察那里,因为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他知道组织太多的秘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剧本家」。就像明明可以先离开却先回来杀他的琴酒。

  ——但是,你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侦探。

  “你赢了。这个时代的福尔摩斯。”

  他说这话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侦探能不能听到。

  还有,遇到你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

  如果等到警察来接手研究室,其实他能活下来,但就跟贝姐说的一样,他也是罪犯,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好结局的。不过他仍然能选择自己的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