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研究生的沉沦 · casava · 1,802 字
观众席先是死寂。
然后爆发。
不是哄笑——是那种更残忍的、混合着嘲讽和怜悯的叹息。
「哎哟——」
「这就完了?」
「硬不起来还撑不住——」
「三分钟男都不如——」
「连两分钟都没有吧——」
刘佩依的声音穿透一切:
「陈杰你还不如当年呢!当年跟我好歹撑了三分钟——你是不是连三分钟都做不到了——你这不行啊!」
她说完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瓜子壳从她手里散落在地上。
我跪在李馨乐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我的那点——那点什么都没有的汗水——混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小摊透明的湿痕。
她还跪伏在那里。
没有动。
她在等。等她的一号客人继续。等二十分钟的剩余时间被填满。
她还不知道她的一号客人已经——
但她的身体感觉到了变化。
她的左手——那只撑在垫子上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面上轻轻挪了挪。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右手。
往后。
往她自己身后的那个方向。
她的手——保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往后探过来,在她自己背后的空气里摸索了一下。
找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我的身体。
是我跪在她身后的、那个彻底软下来、搭在她臀瓣上的——
那根东西。
她的手指包住它。
轻轻的。
捏了捏。
那个动作——
我永远不会忘记。
她的手指,那双我以前在出租屋里握过无数次的手指,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微凉的皮肤——
她捏了捏我那根软掉的东西。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个有经验的「从业者」,在客人那里出现异常的时候,用手去检查状况。就像一个医生用手指按压病人的脉搏。不是嫌弃。不是同情。是一种纯粹的、专业的评估。
她捏了两下。
然后她的手指松开了。
她的手收了回去。
重新撑在垫子上。
她做了一个动作——
把头抬起来了。
从跪伏的姿势里,她的上半身抬起来,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不,她看不见观众席的方向——她的头只是本能地朝着她记得「空间更开阔」的那个方向抬起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通过降噪耳机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大声说还是小声说。
但她的声音在祠堂里清晰可闻。
「德哥?」
她问。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六个字。
在祠堂的木梁之间回荡。
不是从她的嘴里——是从祠堂的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每一块青砖上,像回声一样折射回来——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这个不行——」
「换下一个——」
我跪在她身后。
裤子褪到大腿。
那个彻底软掉的东西搭在她的臀瓣上,润滑剂和她身体里的温热还粘在上面。
观众席的人——三四十双眼睛——全部看着我。
没有人笑。
这一次没有人笑。
那种沉默比哄笑更残忍。哄笑是一种参与——你在嘲笑一个人的时候,你承认他还存在。
而这种沉默是——
「不值得再笑了。」
「太惨了。」
「不忍心笑了。」
一种怜悯式的沉默。
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裤裆里那个软掉的、可悲的、连两分钟都撑不到的东西。
看着李馨乐臀瓣上那一小摊润滑剂的湿痕——那是我留下的唯一痕迹。
看着她跪伏在那里,抬起头,等着「下一个」客人来的姿态。
她不知道「这一个」是我。
她只知道——
这一个不行。
需要换下一个。
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嘲讽。
她只是平静地、职业性地、基于身体感受给出评估——
「这个不行。」
就像一个品酒师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说「这酒不行,换一瓶」。
我机械地把自己那个东西收回内裤里。
拉上拉链。
系上皮带。
从李馨乐身后爬起来。
腿是麻的。跪的时间太久——其实也没有太久,但那几分钟像是几个世纪。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矮桌的边缘才站稳。
桌上那瓶润滑剂——蓝色瓶身的——还敞着盖子。里面的液体因为我刚才的使用,少了一大半。
我没有看任何人。
走回我原来的那把塑料椅子。
坐下。
塑料椅子的靠背硌着我的脊椎。椅面被我坐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第一排。
离红色垫子不到两米。
我坐在那里。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姿势——端正的、僵硬的、像一个在课堂上被点名的学生。
头低着。
我没哭。
也没有干呕。
我就坐在那里。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情绪——是更物理的东西。像是胸腔里某个器官停止工作了。血液还在流动,但流经那个器官的时候,不再被吸收,不再被加工,只是无意义地循环。
我的手——
指甲掐进手背的皮肤里。
没掐破。
但掐出了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的白色印子。
那种疼痛——
我感觉不到。
刘佩依在后排又开口了。
但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了刚才那种欢快的嘲讽。是一种更慢的、拖长的、带着真实的怜悯的——
「啧。」
「我当初还陪了他一年呢。」
「真可怜。」
这一句话——
反而比她所有的嘲讽都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