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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第六节

研究生的沉沦 · casava · 2,261 字

  「比赛开始。一号选手——请上场。」

  祠堂里所有的目光都转向我。

  我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不是恐惧——是三天没合眼的肌肉反应延迟了半拍。公文包里的公章硌着我的腰,我把包从肩上取下来,搁在塑料椅子上。

  两米。

  从我坐的位置到那张红色的运动垫,不到两米。

  走过去只需要四步。

  第一步。青砖地面。

  第二步。我闻到了那股檀香和香灰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从中央垫子方向飘过来的、洗过的皮肤和某种浴液混合的气息。

  第三步。围观村民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各个方向扎在我后背上。

  第四步。我站到了她面前。

  李馨乐的脸朝着观众席的方向。她听不到我走近的脚步声。降噪耳机里是白噪音。眼罩把她的视觉彻底封死。她只是站在那里——赤裸的身体,挺直的背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被放在展台上的雕像。

  她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她不知道这是我。

  她不知道——

  黎安德从侧门搬来一个小金属铃铛,放在我旁边的矮桌上。

  「哦,忘了说。」他的声音通过祠堂的木梁共鸣传到每一个角落。「挑战者进入垫子之前,摇一下这个铃。让母狗知道下一位客人来了。」

  他说「母狗」和「客人」这两个词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厨师」和「食材」。

  我的手抬起来。

  指尖碰到铃铛的金属边缘。冰的。

  叮。

  一声清脆的、不属于这座祠堂的声响,在青砖木梁之间短暂回荡,然后消失。

  李馨乐的反应——

  立竿见影。

  听到铃声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一连串动作。双膝弯曲,缓缓跪下。双手离开身体两侧,交叠在小腹前。脊背挺直,臀部坐在脚跟上。然后——她的上半身往前倾,双手伏在垫子上,额头几乎贴到自己的手背——

  一个完整的、标准的、迎接客人的跪拜姿势。

  像条件反射。

  像一个已经被训练了几十遍、几百遍的动作模块,在特定的触发信号下自动启动。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笑声。

  「哟,这丫头训得到位啊。」

  「听到铃就跪了……」

  「走过场都不用了……」

  我站在她面前。

  看着她那副跪伏的姿势。

  看着她的脊背——那条熟悉的曲线,从颈椎的凸起到腰窝的凹陷,在祠堂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蜡质的光泽。

  看着她垂下去的头。散开的黑发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块皮肤上——我记得那里有一颗很小的褐色斑点。我和她一起洗过澡的时候见过。

  她不知道跪在她面前的是我。

  黎安德的折扇指了指红垫子中央。

  「开始吧,杰哥。」

  我脱鞋。

  黑色的皮鞋——早上出门特意擦过的——踩在垫子旁边的青砖上。袜子里的脚踩上运动垫的瞬间,塑料革面有一种温吞的、带着粘性的触感。

  我跪在她面前。

  从她伏着的位置,到我跪下的位置,不到半米。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不是任何我熟悉的她用过的沐浴露或者护肤品。是一种更中性的、像是医院或理发店里那种大宗批发的廉价皂角气息。他们给她洗过了——洗干净,洗掉所有的标记,再牵到这里来。

  她的头还低着。

  她在等。

  等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一号客人」开始他的二十分钟。

  我的手伸出去。

  停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肩膀的皮肤不到五公分。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颤抖。是一种很细的、像是电流通过的微微震颤。指尖在空气里晃了晃,然后落下去——轻轻地,几乎没有压力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

  那不是认出我的颤抖——她认不出。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有触觉。陌生的手掌搭在她肩上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做出的是对「陌生触感」的本能反应。

  她没有躲。

  没有抗拒。

  她只是顺从地被我的手掌按着,保持着那个伏着的姿势。

  我的手掌贴在她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是温的——不是烫的,是那种人的体温透过皮肤表层散发出来的、普通的温度。

  我认识这种温度。

  曾经。

  无数个夜晚。在出租屋的床上。我搂着她睡觉的时候,我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这种温度就是这样传过来的。

  我的眼眶突然发烫。

  不是想哭。

  是更生理的反应——像是有人在我眼球后面点了一把小火。

  我闭了一下眼。

  睁开。

  我的手该怎么动?

  这个问题在我的大脑里荒诞地浮现出来。

  我跪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肩上——然后呢?

  按照什么剧本?

  我和刘佩依那一次——三分钟。从上床到结束。没有前戏。没有抚摸。没有所谓的「技巧」。我当时只知道把那个硬起来的东西塞进去,抽插几下,然后就结束了。

  我和李馨乐在酒店的那一次——她几乎没有反应。身体僵硬,像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肉。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她那时已经是「舒心阁66号」了。她被无数根真正的阴茎使用过。我那根东西对她来说连刺激都算不上。

  就这两次。

  我的全部性经验。

  面对过的女人——两个。

  两个都背叛过我。

  两个都在更大、更久、更有「技术」的东西下面叫出过真正的声音。

  而我现在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成了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她的皮肤记得多少双手的触感?她的甬道记得多少个男人的形状?她需要什么样的刺激,什么样的频率,什么样的角度,才能让那种「真正的快感」出现?

  我不知道。

  我根本不知道。

  我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将近十秒。

  观众席开始有动静了。

  「这是怎么了?」

  「一号选手怎么不动啊?」

  「该不会腿软了吧……」

  「二十分钟呢,抓紧啊!」

  刘佩依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着那种憋不住的笑意:

  「哎哟,一号选手这是在数她肩膀上有几颗痣吗?」

  哄堂大笑。

  李馨乐听不到这些。

  她依然跪伏着。头低着。等着。

  她大概在想——这一号客人怎么这么慢?是新手吗?是第一次?怎么都不开始?

  她的手——撑在垫子上的左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垫子的塑料革面上挪了挪位置。然后又静止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不察的动作。

  但我看懂了。

  那是等待中的不耐烦。

  一个专业的、经验丰富的、被训练得熟练无比的「从业者」,在客人迟迟不动手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努力压抑但还是漏了一丝的——

  不耐烦。

  我的胃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