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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9 节

第569章 得意的笑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12 字

  唐啸坐在玉元震旁边,深灰色的劲装在一众华服中显得格外朴素,但他的存在感却丝毫不弱于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戴天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被反复按压过却始终无法完全压平的冷硬感:

  “我收到了北境方向的消息。伊娃在我们撤离星罗城之前就已经派人接管了星罗以北的几座重镇。

  她给出的理由是防止武魂殿趁乱向北扩张,但实际上,她的人到达那些城池的时间,比我们的信使还早。”

  他顿了顿,像是让这句话的重量在每个人心中沉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星罗帝国还在抵抗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等待这一刻了。

  我们以为她是来帮忙的,但实际上她只是在等我们倒下之后,从那具还没完全冷透的尸体上切下她想要的那一块。”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立刻接话。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人低下头看着桌面。

  宁风致将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放回了桌面上,杯底与桌面碰撞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说得没错。”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

  “伊娃确实在利用这场战争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她从来就不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共同理想才加入反武魂联盟的。她有她自己的目标和算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们需要回答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伊娃如今已经拥有了足以与武魂殿分庭抗礼的势力规模,她不再需要我们了,而我们也不再信任她。

  而我们这边,目前的处境并没有比之前好多少。”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片刻。

  玉元震放下手中的茶杯,粗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的目光却落在宁风致脸上,像是在反复掂量方才那番话的分量。

  “你的意思是,”他开口时声音低沉浑厚,“现在我们是三方里最弱的那一个?”

  宁风致没有立刻回答。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审慎的意味:

  “从纸面实力上看,武魂殿最强。他们拥有最多的封号斗罗、最庞大的正规军、最完善的指挥体系,而且他们刚刚吞下了大半个星罗帝国。从资源储备和兵力厚度来看,他们毫无疑问是三方之最。”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是我们和伊娃的势力。明面上,我们这边的高端战力,封号斗罗的数量远多于伊娃。但军队、资源这些方面,我们不如她。

  这样一综合,或许看着我们和伊娃的势力可以平分秋色。”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实际上,我们没有人知道伊娃和葛朵的真正实力。我们只知道她和葛朵是封号斗罗,但具体是九十几级,谁也不知道。

  当初武魂殿派去的三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能被伊娃他们活捉,就能看出来伊娃的实力有多高。”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幅被反复摊开的地图上,“试问我们这边的封号斗罗,谁又能保证活捉三个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呢?”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坐在长桌角落的一位昊天宗长老抬起头,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服气:“哪怕她实力再高,我们数个封号斗罗围攻,难道还拿不下她吗?”

  宁风致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直接认同。

  “这也是一种可能。但问题是,我们有没有那个机会去围攻她?北境如今已经占据了星罗北部的大片领土,她的地盘和兵力规模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偏安一隅的北境了。

  如果我们真的与她开战,战场上遇到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她麾下那支已经整合完毕的军队,以及葛朵那些防不胜防的药剂和独孤博的毒雾。”

  那位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议事厅里重新陷入了那种被反复拉长又压紧的沉默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悬在每个人头顶,既无法被忽略,也无法被驱散。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那张象征着她如今至高地位的宝座上,手中握着那份关于星罗帝国覆灭的最终战报。

  她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缓缓移动,星罗城的陷落、戴天风的撤离、星罗帝国全境被占据的详细分布。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

  从那道弧度中能看出的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种等待了太久、终于看到结果落地后的确认。

  她在这片大陆上经营了这么多年,从武魂殿的圣女到教皇,从教皇到如今武魂帝国的女皇,一步步走到今天。

  天斗帝国早已覆灭,如今星罗帝国也成了历史。

  斗罗大陆上盘踞了数千年的两大帝国,在她手中被彻底终结了。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节奏比往常略快一些,像是一首即将进入尾声的乐章。

  她想起武魂殿历代教皇的画像,那些悬挂在教皇殿侧廊上的、面容各异的身影。

  他们每一个人或许都曾梦想过统一大陆的那一天,但从未有人真正触碰到那个目标。

  如今她即将做到,在武魂殿万年历史上都没有人能做到的事,在她手中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比比东缓缓放下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的罗刹神考已经接近终点了,那道横亘在她与神位之间最后的门槛正在变得越来越薄,已经薄到她能感受到那扇门另一侧吹来的风了。

  她将会成为斗罗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以武魂帝国女皇的身份,以罗刹神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而她离那个位置只剩下最后一步的距离了。

  ……

  昊天城内,唐昊正在一间偏厅里等待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袍,依旧和多年前一样,头发凌乱,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山沟里爬出来。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比以往更加锐利,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

  偏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昊天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在唐昊面前站定,行了一礼,然后压低声音开口:“昊天斗罗,还是没有唐三少爷的消息。他在离开昊天城后曾经在几座城镇停留过,但那些信息都是几个月前的了。最近一段时间,没有人在任何地方见过他。”

  唐昊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连你们也找不到?”

  “是。”那个年轻弟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们尝试了所有渠道,那些分布在各地的眼线都回报说没有见到符合描述的人。他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彻底消失了。”

  唐昊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唐三自己会收敛气息,会避开不必要的关注,但连昊天宗的情报网络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担忧。

  他想起唐三离开时那双平静的眼眸,想起他说的那句“我去找姐姐了”。

  他走得那么干脆,像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像是根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踪。

  “继续找。”唐昊的声音沙哑,“把范围扩大一些,北境、西线、武魂殿控制的区域,所有地方都要查。找到之后让他返回昊天城。”

  年轻弟子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了偏厅。

  ……

  而在明月城中,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明月城位于原星罗帝国北部区域,城池规模中等,城墙高约五丈,青灰色的石砖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内的街道比大多数北境城池都要宽阔,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城门口进出的行人和商队也带着一种正在恢复生机的节奏。

  伊娃选择这里作为她势力的新据点,原因并不复杂。

  北境苦寒,极北的风雪常年不歇,无论是物资运输还是兵力调动都会受到季节的限制。

  而明月城的位置更靠南,气候相对温和,交通也更加便利,对于她接下来的扩张计划来说,这里是一个比铁门关更加合适的指挥中心。

  小舞如今在明月城中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府邸。

  府邸不大,一进院落,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厢房,院子里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对于她这样一个孤身从军的魂师来说,这样的待遇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她在北境联军中一路晋升,从最初那个只能在训练场上干瞪眼的新兵,到如今手下掌管着千余人的中级军官,每一步都是靠战功积累起来的。

  如今的小舞,和刚来北境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来的时候她整天盼着打仗,盼着立功,盼着能靠军功快速晋升,盼着有朝一日能亲手杀掉比比东为母亲报仇。

  那时候她觉得战争是一条直路,只要她跑得够快,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终点。

  但真正经历了那些之后她才明白,战争从来不是直的。它曲折、泥泞、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带着血腥和沉重的气味。

  她见过太多人死亡了。有武魂殿的士兵,也有北境的同袍。

  那些倒在她面前的年轻面孔在倒下之前都带着各自的表情,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表情就已经永远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她曾经以为杀了敌人她会感到快意,但真正杀了之后她只感到一种被掏空般的疲惫。

  那些被杀死的敌人也有家人,也有在意他们的人,也有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他们回去的身影。

  她只是不知道那些名字和面孔,仅此而已。

  所以小舞如今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急切了。她不是不想报仇,不是不想让比比东死,只是她开始明白这条路的尽头不是靠冲刺就能到达的。

  它需要她一步一步走完,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能继续往前。

  小舞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腿上搁着一把刚擦过的短刃,粉色的蝎子辫从肩头垂落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看着院子里那几株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小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将短刃收回鞘中,走进屋内开始准备晚饭。

  今晚她请了朱竹清和乐佩过来聚一聚。

  三人在北境并肩作战了很长一段时间,从最初的生疏客气到如今的熟稔随意,中间隔了无数场任务和无数次深夜的交谈。

  小舞平时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但她是真心把这两个人当成了朋友。

  没过多久,朱竹清便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黑色的长发被利落地固定在脑后,整个人带着一种经过训练后自然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目光在树冠上停留了片刻:“这院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整洁了一些。”

  “自己收拾了。”小舞正在厨房里忙着,“你先坐吧。”

  朱竹清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院子各处。

  院墙根下堆着几捆劈好的柴火,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两碟小菜,虽然朴素但看得出花了心思。

  她收回目光,安静地等待着。

  乐佩比朱竹清晚到一步,手里端着一小锅还冒着热气的汤。

  她进门时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随手拢到一侧,琥珀色的眼眸在看到小舞时弯了一下。

  “你这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好找多了,上次那条路还没修好,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

  “路修好了。”小舞从厨房探出头来,“快进来吧,都好了。”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

  菜色算不上多精致,但分量足,热气腾腾,带着一种属于日常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