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调兵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06 字
然后唐月华重新抬起眼帘,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进唐三的眼睛深处,目光灼灼,仿佛要把他灵魂里那些藏得最深的东西全部照出来。
“他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他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让你学会收敛锋芒。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姑姑,也是你的老师。”
唐月华都说到这里了,唐三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唐月华见他不再抵触,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嘴角重新浮起那抹温婉的笑意。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正要起身去换一壶新茶,却听到唐三忽然开口。
“姑姑。”
这是唐三第二次叫她姑姑。第一次是试探,这一次却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急切。唐月华停下动作,重新看向他。
“我想向你问问我的姐姐,辛德瑞拉。我进入杀戮之都前,父亲答应过我,等我出来的时候,她会和父亲一起来接我。可我出来之后只看到了你们昊天宗的赵武。父亲的信里,关于她的事一个字都没写。”
他顿了顿,像是在克制什么,但攥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翻腾。“姑姑知道她的下落吗?”
唐月华看着唐三那双写满急切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辛德瑞拉,你父亲跟我提过这个孩子。”她的声音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了伤的幼兽。
“他说她在武魂修炼上很有天赋,还说她很懂事,从小就帮着照顾你。你父亲说起她的时候,语气和说起你一样骄傲。
只不过我如今也没有见过她。她之前是和你父亲在一起的,后来独自游历去了。具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你父亲没有细说。”
她的目光落在唐三那张渐渐沉下去的脸上,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小三,我知道你着急,但这些事我也只是听你父亲提过几句。具体的情况,还是等你父亲来了再告诉你吧。他前几日外出办事,算算时间,应该再有几天就能回来。这几天,你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
唐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姑姑。”
唐月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唐三没有躲。
“走吧,我带你去房间看看。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回来。”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唐三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一条青石铺就的回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花木,看得出平日里有人精心打理。
廊下挂着几盏尚未点燃的灯笼,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
唐月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脚步,推开房门。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宽大的木床靠墙摆放,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新换的。
窗边有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搁着一盏铜灯和几本崭新的书籍。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套崭新的衣袍,料子算不上多华贵,但针脚细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这是以前城主府的客房,我让人重新收拾了一遍。被褥都是新换的,衣裳也是新做的,按着你父亲说的尺寸裁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唐月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和着院中花草的清香一起涌入,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唐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样陈设。新换的被褥,新裁的衣裳,阳光洒在光洁如镜的石板地面上,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这间屋子显然不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
他垂下眼帘。“多谢姑姑。”
唐月华看着他站在门口的模样,阳光落在他蓝色的长发上,将那张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多少苦,才会把自己裹成这样一层厚厚的冰壳。
“那你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唐三一眼。
“小三。”唐三抬起头。唐月华站在门框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的温柔比午后阳光还要暖几分。“欢迎回家。”
她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唐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淡紫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是新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靠着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辛德瑞拉。她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欺负她,知不知道他已经从杀戮之都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不行,干等着唐昊回来不是办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中的花木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需要更多情报。
关于辛德瑞拉的下落,关于大陆上的局势,关于武魂帝国和反武魂联盟之间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
这些信息,他干坐在这里等不来。
他推开房门,朝唐月华院子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星罗帝国与武魂帝国交界处,落鹰岭。
这里原本是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之间的边境要塞,城墙高大,垛口整齐,曾是商队往来的必经之路。
如今天斗帝国已不复存在,这座要塞便成了反武魂联盟抵御武魂帝国南侵的最前沿阵地。
城墙上的旗帜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飘扬着的是星罗帝国的黑虎旗和七宝琉璃宗的七宝琉璃塔旗。
两旗并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
要塞指挥所内,烛火彻夜不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和最近几场战役的推进路线。
地图前的长桌上散落着几封刚拆开的军情急报,茶早就凉透了,但没人有心思去换一壶新的。
宁风致站在地图前,负手而立,目光在那条蜿蜒曲折的战线上来回逡巡。
他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鬓角也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白发,但那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倒映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武魂帝国第三次从东线抽调兵力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扶风、偃师、西里,这三座城的驻军都比上月减少了至少三成。根据前线探子传回来的情报,这些兵力全都在向北转移,沿着天斗旧都往东的官道,一路向北。”
他转过身,看着围在地图前的几个人。骨斗罗古榕抱臂而立,眉头紧锁。
七宝琉璃宗的几位核心长老也在场,还有星罗帝国派驻落鹰岭的将领,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姓赵,单名一个衡字,手里攥着几份刚译出来的密报。
“比比东想做什么?”赵衡皱眉道,“北境有伊娃的联合城邦坐镇,虽然兵力不算庞大,但也不是几万散兵游勇能比的。武魂帝国从正面战场抽调这么多兵力北上,就不怕我们在南线趁虚而入?”
“除非北境出现了新的变数。”宁风致的手指在地图最北端那片标注着“天斗联合城邦”的区域轻轻一点,声音沉了几分。
“不是伊娃本身,她整合北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比比东之前没有动她,是因为光一个伊娃还不足以让她从东线抽调三个军团。但现在不同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葛朵。冰火两仪眼的那位封号斗罗,大陆第一炼药师。她加入了伊娃麾下。”
指挥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个名字的分量,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一个封号斗罗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既能打架又能批量制造丹药的封号斗罗。
有葛朵在,伊娃的军队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移动的顶级药剂工坊,恢复丹药、解毒丹药、短期增幅丹药,这些在战场上能让普通士兵发挥出数倍战斗力的东西,对葛朵来说不过是开几炉火的事。
“两个封号斗罗。”赵衡的脸色沉了下来,“难怪比比东坐不住了。光一个伊娃,她还能暂时放着不管。
再加一个葛朵,北境的力量就已经膨胀到足以威胁武魂帝国整个北方战线的程度了。
比比东这次北上,不是想一口气吃掉北境,她是想在伊娃和葛朵彻底整合所有资源之前,先把这股势头压下去。”
古榕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冷意:“三个军团,加上至少两位封号斗罗带队。比比东这是下了血本。北境那边,扛得住吗?”
风致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墙上,哨兵正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那就看伊娃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和她那位新盟友的本事了。”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古榕。
“古叔,帮我起草一份信,给北境的伊娃夫人。告诉她武魂帝国已从东线抽调至少三个军团的兵力北上,目标极有可能是她的天斗联合城邦。
让她务必早做准备。同时提醒她,武魂殿这次出动的封号斗罗数量不会少,让她和她那位新盟友,小心应对。”
古榕点了点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宁风致重新望向地图,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上缓缓移动。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场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
北境。
天斗联合城邦的议事厅里,长桌上摊着一张北境防务图,边角被几只铜镇纸压着,墨迹还是新的。
伊娃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今日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墨绿色劲装,换了一袭深紫色的长袍,领口缀着一圈银灰色的兽毛,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愈发清冷。
长发没有挽成平日里的发髻,只是用一根银簪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幅北境地图上,从武魂帝国北上的几处关隘都被朱砂笔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探子传回来的情报。
三个军团,粮草辎重车队延绵数十里。
议事厅里坐着七个人。北境内几个实力最强的天斗旧贵族代表,一位白发苍苍但腰杆笔直的老公爵,两个正当壮年、手握私兵的伯爵,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从进来就没开过口的公爵。
葛朵坐在伊娃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依旧是那身深紫色的长裙,苍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株不知名的药草,幽绿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比比东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北境。”开口的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公爵,姓秦,祖上三代都是天斗帝国的边军统帅。
天斗亡国之后他带着残部退到北境,如今手底下还有近万人的私兵,是北境旧贵族里军力最强的一支。
“三个军团,不是试探,是围剿。东线的武魂帝国驻军也在调动,我们很可能面临两线夹击。”
“北境城邦的兵力加起来只有六万出头,其中真正上过战场的不到一半。其余都是刚训练没几个月的新兵。”
另一位伯爵眉头紧锁,“正面硬扛三个军团,胜算不大。”
伊娃没有接话,只是看向葛朵。
葛朵把手里那株药草往桌上一丢,抬起眼帘。
“你要的那批丹药,第一批已经好了。两千枚培元丹,一千枚回魂丹,五百枚破障丹。
培元丹能让普通士兵在三个时辰内体力恢复速度翻倍,回魂丹对外伤有奇效,只要不是致命伤,一炷香之内就能止血结痂。至于破障丹——”
她顿了顿,幽绿的眸子扫过在场众人,“魂尊以下的魂师服用之后,魂力短时间内爆发力提升五成,持续一炷香。”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那位沉默寡言的公爵抬起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