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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7 节

第477章 练锤与第六魂环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40 字

  唐月华合上账册,纤细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墨竹上,碧绿的眼眸中倒映着竹影摇曳,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疲惫与焦虑。

  利润大不如前。

  说得轻巧。

  实际情况远比这四个字要残酷得多。

  月轩在天斗城经营多年,靠的从来不是单纯的礼仪教学,而是那些隐藏在琴棋书画背后的消息网络。

  贵族子弟来这里学习,图的也不仅仅是风雅,更是能在这里结交人脉、交换信息。

  可如今,随着新帝雪清河登基,随着武魂殿与天斗帝国的联姻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那些曾经趋之若鹜的贵族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疏远月轩。

  不是月轩变了。

  是她唐月华的身份,在这个新的政治格局里,变得敏感了。

  昊天宗。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行走在天斗权贵圈子的通行证。那些贵族们看在昊天宗的面子上,对她客气三分,对月轩的生意也多有关照。

  可如今,这三个字成了她的枷锁,成了压在她肩上的石头,成了那些曾经笑脸相迎的人避之不及的理由。

  唐月华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想起这个月要送回昊天宗的物资清单。

  药材、金属、金魂币……每一项她都反复核算,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枚金魂币掰成两半花。

  可即便如此,那份清单上的数字,还是比上个月又缩水了一截。

  “不知道那几个长老看到这份清单,又该怎么想……”

  唐月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自从昊天宗封山隐世,外界的一切消息传递、资源收集,几乎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在这天斗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可那些长老们呢?

  他们躲在深山之中,吃着宗门积攒的老本,喝着从外面运进去的美酒,却从来不肯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顽固。”

  唐月华低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

  她知道这样说不对。那些长老是她的长辈,是昊天宗的根基,她不该对他们心存怨怼。

  可她忍不住。

  尤其是当她想起数月前,五长老提议“找个机会把葛朵手里的丹药和仙草一并洗劫回来”时,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她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抢?

  拿什么抢?

  昊天宗封山多年,外面是什么局面,他们知道吗?

  葛朵是谁?是连天斗皇室、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宗都要以礼相待的神秘封号斗罗。她手里的丹药牵动了大陆所有顶尖势力的神经,动她一个,就等于得罪所有人。

  更何况,武魂殿一直在找机会对昊天宗发难。这个时候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是想让昊天宗彻底从大陆上消失吗?

  唐月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已经写好的信。

  信上,她将武魂殿与天斗帝国联姻的消息写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都经过反复斟酌。

  她知道,这个消息对封闭已久的昊天宗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武魂殿和天斗帝国一旦结成姻亲,星罗帝国必然被孤立。

  两大帝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整个大陆的格局都将重新洗牌。

  而昊天宗,如果还抱着过去的想法不放,还指望着靠封山避世躲过武魂殿的锋芒,那就是在等死。

  “希望你们能看懂。”

  唐月华将信折好,连同那份缩水了的物资清单一起,装进信封。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力按下火漆。

  但愿那些长老们,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不要再顽固了。

  不要再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了。

  昊天宗需要的,不是躲在深山里自欺欺人,而是走出来,面对现实。

  哪怕……只是迈出一小步。

  唐月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比几年前更沧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更多了。

  她的二哥。

  唐昊。

  自从那年从月轩离开,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封信都没有。

  一个消息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唐月华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袖口的布料。

  她知道二哥去了哪里。

  他去找他的孩子了,带着她给的丹药,带着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资源,去培养那两个孩子了。

  可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离开月轩之前,他的伤势就没有完全恢复。

  那些积攒多年的暗伤,被葛朵的诡异能量引爆,又被连续炸环的反噬撕扯得千疮百孔。

  唐忠说,这样的伤势,没有三五年的精心调养,根本不可能痊愈。

  可二哥根本没给自己调养的时间。

  他拿到丹药,拿到资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得那么急,急得连让她多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二哥……”

  唐月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祈求一个回应。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窗外夜风的呜咽,和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个上了锁的柜子上。

  柜子里,是她这几年来想方设法收集的珍贵药材。

  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每一株都是她省吃俭用、四处奔走才弄到手的。

  龙血芝、地心灵髓、九品紫芝……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对封号斗罗级别的伤势有奇效的奇珍异草。

  她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会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如果有一天二哥回来了,他的伤势还没有好,那她至少要让他有药可用。

  唐月华站起身,走到柜子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把冰冷的锁。

  “二哥,你一定要平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呓语。

  “一定要……”

  夜色渐深。

  月轩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整座建筑渐渐沉入黑暗。

  只有唐月华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灯光透过窗纸,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那光晕很淡,淡得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但它一直亮着。

  亮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亮到晨钟敲响,亮到新的一天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另一片夜色中,瀑布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唐昊站在水潭边,灰扑扑的衣袍被水汽打湿了大半,凌乱的头发贴在额前,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瀑布下方那道身影。

  那道正在创造奇迹的身影。

  瀑布从二百米高的山壁上倾泻而下,气势恢宏,水声如雷。

  但此刻,这道奔腾了不知多少年的瀑布,正展现着极其诡异的一幕。

  瀑布最下方五十米处,水流完全断掉了。

  不是干涸,不是改道,而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顶了回去。

  落下的水,全部在五十米以上四散奔腾,化为大片的水幕从远处倾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住,根本无法下落。

  水花四溅,水雾弥漫,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横跨在水潭之上。

  而在那片水幕之中,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

  他就站在瀑布正下方,赤着上身,肌肉贲张,水珠沿着皮肤的纹理滑落,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的身体不断旋转,一柄黑色小锤在他手中上下翻飞。

  每一锤挥出,空中泄落的瀑布都会被顶起一截。

  五十米、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九十米……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重,每一锤都比上一锤更快。

  黑色的光芒从锤身上爆发,如同一条苏醒的黑龙,咆哮着冲向上方。

  水幕之中,那条黑龙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它的身躯顶起瀑布,它的咆哮盖过水声,它的威势让整座山谷都在颤抖。

  唐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百米。

  瀑布被顶到了一百米。

  而那道身影,还在继续。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在旋转。

  他的锤越来越重,重到瀑布被顶起的高度还在攀升。

  一百一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三十米。

  唐昊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瀑布下练锤的日子。

  那时候他二十五岁,自认为是昊天宗百年难遇的天才,自认为天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可那时候的他也才勉强将瀑布顶起百米。

  可唐三呢?

  这个今年才十几岁的少年,这个他还来不及好好教导的儿子,已经在瀑布下练了多久?

  唐昊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唐三比他强。

  比他当年强得多。

  就在这时,瀑布下的那道身影猛地一顿。

  所有的动作,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凝聚到了一点。

  黑色的小锤高举过头,锤身上的黑光浓烈到近乎实质,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然后——

  落下。

  轰——

  黑色的光芒从锤身上炸开,化作一条庞大的黑龙,冲天而起!

  瀑布在那一刻彻底失控了。

  二百米落差的巨大水流,被这条黑龙硬生生顶得四散飞扬,水花、水雾、水汽弥漫了整座山谷。

  阳光被遮蔽,视线被遮挡,只有那条黑龙在漫天水幕中咆哮、升腾、飞舞。

  然后,瀑布消失了。

  整条瀑布,从山壁上完全消失了。

  不是断流,不是改道,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轰散了。

  水花四散,水雾弥漫,过了好几息的时间,瀑布的水流才重新凝聚,从山壁上倾泻而下。

  但那股气势,已经比之前弱了几分。

  仿佛连瀑布本身,都被那一锤震伤了元气。

  唐昊站在水潭边,灰扑扑的衣袍被水汽彻底打湿,头发上挂满了水珠,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水潭中央那块圆石上站着的少年,看着那张被水汽模糊却依旧倔强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瀑布的轰鸣淹没。

  但辛德瑞拉听到了。

  她站在唐昊身后不远处,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脑后,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水潭中央那道身影。

  她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小三他……做到了。”

  水潭中央,唐三从圆石上跳下来,游向岸边。

  他的动作依旧利落,但辛德瑞拉注意到,他上岸的时候,腿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力竭的表现。

  唐三走到岸边,甩了甩头上的水,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辛德瑞拉。

  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才柔和了几分。

  然后,他才看向唐昊。

  唐昊根本没有注意唐三的眼神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看着那张被水泡得发白却依旧坚毅的脸,看着那双依旧明亮如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乱披风锤法,你已经练到极致了。”

  唐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从今天起,不用再练了。”

  唐三微微一愣。

  不用再练了?

  这四个字从唐昊嘴里说出来,让他有些恍惚。

  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在练这套锤法。在圣魂村的铁匠铺里练,在诺丁城的铁匠铺里练,如今在在瀑布下练。

  他以为他会一直练下去,练到唐昊说“可以了”为止。

  可今天,唐昊说“不用再练了”。

  唐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唐昊会说的。

  果然,唐昊的目光从唐三身上移开,落在辛德瑞拉身上,又转回唐三身上。

  “你姐姐不久前已经获取了第六魂环。”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唐三的目光微微一动,看向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唐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回了目光。

  唐昊继续说:“你现在也六十级了,该获取第六魂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