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雪夜驾崩
斗罗:今夜童话降临 · 无端风浅 · 4,032 字
朱竹清心里清楚,自己能跟着他们逃出武魂城,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唐昊肯出手救她,不过是看在唐三和辛德瑞拉的面子上。她没资格要求更多,也不敢要求更多。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朱竹清对着唐昊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却郑重。
唐昊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朱竹清又转向辛德瑞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辛德瑞拉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保重。”辛德瑞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朱竹清点了点头,“你们也是。”
她看了一眼站在辛德瑞拉身后的唐三。
对着他也说了声谢谢,虽然唐三根本不在乎她的感谢。
从认识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就只在乎一个人。
她收回目光,对着辛德瑞拉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天斗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身后吹来,将她的墨色长发轻轻扬起。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中,辛德瑞拉才收回目光。
唐昊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
“走吧。”
唐三和辛德瑞拉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晨光吞没,消失在通往远方的道路上。
……
天斗城。
距离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曾经因为大赛而沸腾的皇城,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繁华。
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店铺的伙计依旧站在门口卖力吆喝,酒馆里的说书人依旧唾沫横飞地讲着那些或真或假的英雄故事。
只是偶尔,还会有人提起那场在武魂城举行的总决赛。
提起那个以一己之力打崩武魂殿武魂融合技的白雪公主。
提起天斗皇家学院捧起的冠军奖杯。
然后,在一声声感慨中,继续各自的生活。
皇宫深处。
雪夜大帝的寝殿,灯火彻夜不熄。
太医进进出出,侍从们脚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
自从魂师大赛结束后,陛下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咳嗽,然后是咯血,再然后连床都下不了了。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需要静养。
但谁都知道,这位执掌天斗帝国数十年的帝王,恐怕时日无多了。
雪清河日夜守在病榻前,衣不解带,亲自侍奉汤药。
朝臣们看在眼里,无不感叹其仁孝。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也开始纷纷向太子府靠拢。
毕竟,谁都知道,这天斗帝国的天,快要变了。
是夜。
月色如水,洒落在皇宫巍峨的殿宇之上,将金色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银白。
伊娃王后的寝宫内,灯火昏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月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盏镶嵌在墙壁上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冷香,与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形成微妙对比。
伊娃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软榻上,一袭墨绿色的宫廷长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手中把玩着一串光华内敛的黑珍珠项链,碧绿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深潭,平静之下涌动着无人能窥探的思绪。
她对面的椅子上,千仞雪端坐着。
卸下了白日里在朝堂和臣子面前那副温和儒雅、忧国忧民的伪装,她坐得笔直,穿着简便的月白色常服,脸上少了几分太子的威仪,多了些许属于她本人性情的清冷与锐利。
眉宇间那份常年紧绷的疲惫,此刻却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快了。
快了。
十几年的潜伏,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如履薄冰。
终于要结束了。
“他还能撑多久?”伊娃的声音如同她手中的珍珠般圆润,带着关切,却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千仞雪端起面前温热的红茶,轻轻啜饮一口。
冰冷的指尖感受到瓷杯传来的暖意,眉宇间那股冷冽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太医说,最多一个月。”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状况,随时都可能咽气。”
伊娃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珍珠项链,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
“一个月……太长了。”
千仞雪抬起眼帘,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我知道。”千仞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只有在伊娃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
月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白。
远处,雪夜大帝寝殿的方向,灯火依旧通明。
“药一直在加量。”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顽强。这个老东西,越是快死了,求生欲反而越强。”
伊娃放下手中的珍珠项链,缓缓坐直了身体。
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光,如同暗夜中窥伺猎物的毒蛇。
“所以,你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千仞雪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明天。”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伊娃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是因为雪夜大帝要死了。
而是因为,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需要我做什么?”伊娃问。
千仞雪转过身,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需要我做什么?”伊娃问。
千仞雪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要释放的畅快。
“你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支持我便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夜风穿过殿堂。
“其他的,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她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红茶,轻轻晃了晃。
“毕竟,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伊娃靠在软榻上,碧绿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满意。
“好。”伊娃说,只有一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千仞雪放下茶杯,转身朝门口走去。
月光洒落在她身上,将那身月白色的常服镀上一层银白。
她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是在走一条已经准备了十几年的路。
事实上,她确实准备了十几年。
从她第一次以雪清河的身份踏入这座皇宫的那天起,她就在等这一天。
如今,终于要来了。
第二日。
天光微亮,皇宫深处的晨钟还未敲响。
雪夜大帝的寝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腐朽的气息。
厚重的帷幔将晨光隔绝在外,只有几盏魂导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偌大的寝殿照得如同坟墓。
雪夜大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曾经那个威严赫赫、执掌帝国数十年的帝王,如今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千仞雪跪在榻前,手中端着温热的汤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关切。
“父皇,该用药了。”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雪夜大帝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涣散。
“……清……河……”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千仞雪轻轻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那动作温柔而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父皇,我在。”
她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雪夜大帝唇边。
雪夜大帝艰难地张开嘴,将那口药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
但那暖意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寒冷吞没。
他已经喝了太久的药了。
多到他的身体对药性产生了抗性,多到那些曾经能让他多撑几日的汤药,如今连维持他清醒都做不到。
千仞雪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不急不缓。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她的眼睛,却冷得像冰。
那汤药里,早就不只是太医开的那些温补之药了。
她加的量,一天比一天重。
重到雪夜大帝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重到她终于不用再等了。
“父皇,您放心。”
千仞雪放下药碗,轻轻擦去雪夜大帝嘴角的药渍,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天斗帝国,儿臣会替您守好的。”
雪夜大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似乎听出了这句话里不一样的味道。
他想要说什么,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
千仞雪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那笑容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您累了。”
她轻轻将雪夜大帝放回榻上,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好。
“睡吧。”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雪夜大帝的眼睛。
那手掌冰凉如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雪夜大帝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就不动了。
千仞雪的手在他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她的手指都开始发凉。
她才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退后一步。
龙榻上,雪夜大帝安静地躺着,面容平静,像是在做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千仞雪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这张她已经看了十几年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她厌恶,让她憎恨,让她在无数个深夜里咬牙切齿。
因为这张脸的主人,是她在天斗帝国最大的障碍。
只要他活着,她就永远只是“太子”,永远只是“储君”,永远只是那个需要等待、需要忍耐、需要如履薄冰的伪装者。
现在,他死了。
她终于不用再等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寝殿外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寝殿的门被推开,晨光涌入,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守在外面的侍从和太医纷纷跪倒,不敢抬头。
千仞雪站在台阶上,俯瞰着跪了一地的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陛下,驾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哭声骤起。
侍从们伏地痛哭,太医们叩首请罪。
一片哀恸之中,千仞雪的身影如同孤松般挺立。
她没有哭。
因为她是太子,是天斗帝国未来的主人。
她不能哭,也不需要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皇宫。
然后又传到朝堂,传到天斗城的大街小巷。
雪夜大帝,驾崩了。
那些早就倒向太子府的朝臣们,第一时间穿上丧服,赶往皇宫。
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也在震惊之后迅速做出决定,争先恐后地涌向宫门。
七宝琉璃宗内,宁风致坐在书房里,手中端着茶杯,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知道了。”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有预料的事情。
“准备一下,进宫吊唁。”
他没有问雪夜大帝是怎么死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死得这么突然。
因为不需要问。
从他决定支持雪清河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旁边的剑斗罗尘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宁风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尘心抱起长剑,跟在哪宁风致身后,朝门外走去。
皇宫之中,灵堂已经搭好。
白色的帷幔从殿顶垂落,将整座大殿装点得肃穆而悲戚。
雪夜大帝的灵柩停在正中,两侧跪满了哭丧的侍从和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