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地狱路

　　林晚的眼神依旧平静。

　　海蓝色的瞳孔在暗红色的杀气漩涡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暴风雨夜中依然平静的海面，任你狂风巨浪，我自岿然不动。

　　诺大的场地周围，大量的观战堕落者在他身上释放的庞大杀气作用下鸦雀无声。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有人双手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还有人低下头，不敢与场地中央那个身影对视。

　　杀气和实力或许不成正比，杀戮之都里多得是杀气冲天但实力平平的疯子。

　　但此时的林晚，却是杀戮之都内任何人都不愿意面对的对手。

　　因为他的杀气，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

　　一百场，几百个对手，全部变成尸体。

　　更重要的是，他是这么多年来，又一个完成百场连胜的人。

　　上一个取得这个成绩的人，如今已经成了杀戮之都的传说。

　　而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去了外面的世界，成了让整个大陆都忌惮的存在。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

　　看台上，那些平日里疯狂、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堕落者们，此刻心中涌起的满是是兴奋和崇拜。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代号“白狐”的年轻人，将不再是他们可以窥视、可以挑战、可以幻想有一天能够杀死取而代之的对象。

　　他已经站到了一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咳……”

　　林晚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后将手中的刀插在地上，那是一柄从某个对手手中夺来的普通长刀，刀刃已经卷刃，刀身布满了裂纹，显然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丹药服下。

　　动作从容，旁若无人。

　　仿佛周围那数千双眼睛，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漩涡，那弥漫整个场地的死亡气息，都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杀戮场内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林晚身上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暂时稳定下来。

　　他拔出地上的刀，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扔掉。

　　刀身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场地内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恭喜你，年轻的地狱使者。”

　　低沉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很怪，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在耳语，又像是古老教堂里锈蚀的钟在鸣响。

　　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钻入每个人的脑海，在灵魂深处回荡。

　　林晚身上释放的杀气在这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倒灌而回，如同退潮的海水，被一股更庞大、更恐怖的力量强行压回到他的体内。

　　那不是他主动收敛，而是被压制。

　　绝对的力量压制。

　　地狱杀戮场内的气氛顿时升腾到极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

　　看台上的堕落者们齐刷刷抬头，看向半空。

　　那里，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正在从天而降。

　　没有翅膀，没有魂力波动，就这么违反一切常理地，缓缓降落。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随着袍袖摆动，那些人脸仿佛在哀嚎、在挣扎、在哭喊。

　　他的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当他落在地面时，整个地狱杀戮场都仿佛沉了一沉。

　　空气变得粘稠。

　　光线变得昏暗。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杀戮之王。

　　杀戮之都的统治者，这片堕落之地的绝对主宰。

　　林晚抬起头，看向这个从天而降的存在。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警惕。

　　他知道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在大陆都属于巅峰。

　　杀戮之王低下头，看向林晚。

　　“地狱使者。”杀戮之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只针对林晚一人。

　　“恭喜你达成了百胜。”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就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按照杀戮之都的规矩，达成百胜者，有两个选择。”杀戮之王继续说道。

　　“第一，成为杀戮之都的客卿，享有仅次于我的权力和地位。你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追随者，享受最好的资源，甚至……可以离开杀戮之都，在外界行走，代表杀戮之都的意志。”

　　他顿了顿，骷髅面具转向看台，扫过那些颤抖的堕落者们。

　　“当然，如果你选择成为客卿，就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比如，维护杀戮之都的秩序，镇压那些不听话的虫子，以及在必要的时候……为我做一些事情。”

　　看台上，有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客卿。

　　这是杀戮之都最高级别的身份，是无数堕落者梦寐以求的地位。

　　成为客卿，就意味着不再需要参加地狱杀戮场的生死斗，意味着可以在这片法外之地享受真正的权力和自由。

　　更重要的是，可以离开这里。

　　对于许多走投无路才来到杀戮之都的人来说，这几乎是唯一能够重见天日的机会。

　　但林晚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渴望。

　　他只是平静地问：“第二个选择呢？”

　　杀戮之王重新看向他。

　　“第二个选择，挑战地狱路。”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地狱路是杀戮之都最古老的试炼，只有百胜者才有资格挑战。通过地狱路，你将获得杀神领域，成为真正的杀神。但我要提醒你，地狱路的死亡率……超过九成。近一百年来，成功通过地狱路的人，不超过三个。”

　　“而失败者，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这话说完，整个地狱杀戮场再次陷入死寂。

　　九成死亡率。

　　百年不超过三人。

　　这些数字让看台上的堕落者们不寒而栗。

　　他们看向林晚，眼神复杂，有期待他选择地狱路然后死在那里的恶毒，也有渴望见证地狱陆开启的好奇。

　　“我选择挑战地狱路。”林晚说。

　　语气平静，没有犹豫，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平常的话。

　　杀戮之王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确定？”

　　“确定。”林晚的回答依旧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