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重返

　　“老大，重明不是已经说‘领域’已经消失了吗？”

　　一座森林深处，几道身影在此处汇聚。

　　在中间那道身影开口之后，一名左耳戴着金色耳环的妖精犹豫了下，提出疑问。

　　为首者那位轻笑一声，不等开口，那妖精继续道出其中不合理之处。

　　“而且会馆应该也会发布通知，就算我们放消息，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

　　“那没事，只要咱们宣传的时候稍微加工一下就可以了。”

　　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接过话头。

　　“老头，你想到办法了？”

　　金色耳饰的那名妖精显然与其关系很是不错，说话间很是随意。

　　“嘿嘿~”

　　老者坏笑一声。

　　“越是隐秘的东西越引人注意，即便会馆发布的声明再怎么真实合理，妖精们不愿意相信那就没用，甚至在妖精看来只是在遮掩真相。”

　　金色耳饰妖精与另外三道身影对视一眼。

　　一道青绿色长发披散的妖精像是想到什么，迟疑着开口。

　　“您的意思是……？”

　　“老头，你想到什么就赶紧说，别卖关子！”

　　金色耳饰妖精显然不是个沉得住气的，出言催促。

　　“你就是不愿意动脑子，这么下去早晚吃亏！”

　　老者皱着眉头，但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提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金色耳饰妖精全然不在意，全然不顾那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老话。

　　当然，也有着老者平素在他们面前都是平辈论交的形象，从不倚老卖老。

　　若是中央那位开口，相信这妖精的态度必然会有几分不同。

　　老者叹了口气，无奈继续先前的话题。

　　“这次的事件太大，会馆必然不会披露全部细节，好事的妖精肯定会深究其中细节，那时就是咱们的机会。”

　　“‘领域’这么有话题度的能力，肯定是重中之重，实际上，即便咱们不说，也肯定会有妖精怀疑这是会馆放出来的假消息，咱们只需要添上一把火就好。”

　　“而且，以那位重明的治疗能力，他都亲自出手了，你们真的相信‘领域’不在了？”

　　老者轻声问出这句。

　　其余几名妖精一时沉默。

　　还是那名青绿色长发妖精开口。

　　“这些年听这位的消息听了这么多，似乎什么疑难杂症到了这位手上都不是问题，除了不能起死回生，这位和治愈系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连我们这几个知道重明亲口承认‘领域’不在的都怀疑，更别说那些妖精了。”

　　这也正是当时重明担心的。

　　不管怎么声明，妖精们信不信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原本他想的是借会馆的公信力，再加上一些小道消息传播，不说让妖精们全信，少说也能信个八九成。

　　可若是这几名妖精把消息散出去，那重明准备的这些就算是白弄了。

　　老者点头。

　　“没错，只要抓住这点，稍微影响一下消息的传播，后续我们都不用插手，妖精们自然会把这消息传得天下皆知。”

　　众妖都有些诧异的看着老者。

　　“没看出来啊老头，有点心眼。”

　　“到底是活了这么多年，该知道的都知道点。”

　　老者带着几分自得。

　　众妖回以轻笑。

　　“不过……”

　　金色耳饰妖精又有些迟疑，看向中央位置。

　　“老大，会馆刚出了事，我们再散布这消息，这不是再坑会馆吗？”

　　毕竟，会对‘领域’感兴趣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各大妖精势力。

　　在会馆虚实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如此，很可能会对会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他们这几名妖精虽然没有加入会馆，但对会馆，还是抱有善意的。

　　在会馆的档案中，也都是友善单位。

　　他们跟随这位‘老大’，是认同这位的理念，而不是为了成为见不得光的恐怖组织。

　　中央那位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看了在他眼中还很年轻，事实上也确实年轻，年龄还在重明之下的金色耳饰妖精。

　　轻轻摇了摇头。

　　“你看问题的角度还是有些浅显。”

　　“啊？”

　　“你觉得这个消息散出去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

　　“会馆引起各大妖精势力的忌惮，从而承受各大妖精势力的围攻？”

　　“这是最坏，但若是结合现实，各大妖精势力最有可能的动作是保持静默，或是试探出手，烈度不会太大，真正可能不管不顾出手的，是那些次一级的妖精势力。”

　　“为什么？”

　　“老君余威尤在，会馆的实力也让他们忌惮，在没有真正摸清会馆底细之前，那些真正的顶尖妖精势力不会真正出手。”

　　中央那道身影的声音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还有几分尽在掌握的自信。

　　“我并不怎么喜欢人类，但也不得不承认，人类能够发展到如今这等程度，确有可取之处，就比如那些连老君都为之钦佩的所谓古人的智慧和思想境界。”

　　“‘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这是一位两千多年前被尊为孟子的人类所说。”

　　身影带着几分感叹，像是在遗憾于未能亲身与之交流一番。

　　“会馆这个妖精第一势力的名头是好事，但也是坏事，第一意味着强大，但也意味着没有了前进的目标，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老君的威名不一定能撑多长时间，会馆需要一些紧迫感。”

　　而这次的事件，相信能够给会馆好好上上弦。

　　众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使命感。

　　偌大的会馆，唯有老大一妖看出这些。

　　而他们，就是为老大实现这些无名奉献之妖。

　　众妖之中，唯有那名老者看着那道身影，似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那道身影注意到了这点，但并未在意。

　　作为最早追随他的妖精，二者本就是多年老友，对彼此知之甚详，看出他还有别的目的并不奇怪。

　　只是在这个足够大的目标之前，其余那些目的都是顺带。

　　比如，试探‘领域’存在与否。

　　比如，确定会馆众神情况。

　　至于会馆可能承受的损失……

　　哪有什么损失？

　　外敌入侵，这是机动组要负责的事情，解决不好，是重明这个机动组组长的责任。

　　以重明组长的实力和机动，些许不知名的小势力，还有那些试探，应该不难解决。

　　而且，不是还有感知组帮忙吗？

　　鹿野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作为无限的徒弟，会馆近百年最出众的天才，耀眼的双子星，曾经的执行者黄金搭档之一，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们。

　　何况，能者多劳嘛。

　　再者，还有无限呢。

　　既是针对‘领域’而来，那肯定是照着无限的小徒弟的去的，会馆会承受的冲击有限。

　　两个会馆数一数二的大组及其组长，加上一位最强执行者，这样的战力，应付一些试探，足够了。

　　何况，后面还有众神兜底呢。

　　立誓百年不出的老君，始终神秘的明王、失踪不知去向的玄离，若是能一并探明这这几位的情况，当然是最好。

　　综合下来，会馆几乎不需要损失。

　　换来的，却是一个足够干净，以及重新紧张起来、迈开步子大步向前的会馆。

　　期间可能会有少量妖精和执行者受到伤害，甚至散灵……

　　但这点牺牲，也是必要的。

　　唯有血的教训，才足够深刻

　　这是会馆进步的必要。

　　只要结果是好的，中间的代价可以承受。

　　会馆会记住他们的贡献，包括他自己。

　　而且，他们一行全程没有暴露自己，只是有妖精在闲聊时多说了几句而已。

　　就像推雪球一样，谁也不知道最后滚出的雪球会这么夸张。

　　“这事就交给我吧，我的能力最适合这种事。”

　　金色耳饰妖精叉腰开口，语气自得。

　　“我和你一起，免得你又不带脑子。”

　　老者随即开口。

　　“老头你……”

　　“好，那就你们两个负责。”

　　不等金色耳饰妖精反驳，中央那道身影直接一锤定音。

　　“注意分寸，让消息慢慢发酵就可以了，不要太刻意。”

　　老者点头。

　　“放心，我们会注意。”

　　……

　　议事厅。

　　当众位长老和重明散去，雨笛坐在主位上，并没有急着离开。

　　端着茶盏，吹去表面热气，小口嘬饮。

　　议事厅内，静的只能听到雨笛的吹气声。

　　忽然间，传送光芒闪烁，重明身形重新显现而出。

　　这里是议事厅，这么多年了，重明早已在此地留下过自己的坐标。

　　有‘锁元’和‘定元’隐藏坐标波动，除却重明主动告知的雨笛，众长老中连和他关系最好的西木子都不知道他在议事厅中留有坐标。

　　因为议事厅的特殊性，在没有戳破某层窗户纸前，没有谁会想到他会在议事厅中留下坐标。

　　毕竟这里已经算是整个会馆最高象征，关乎整个会馆命运的一道道命令就是从这里下达，没有谁会在这里放肆、也没有敢在这里放肆。

　　唯有某位猞猁例外。

　　仗着自己年岁小，和一众‘老头’关系好，肆无忌惮、恣意妄为。

　　也算是某种灯下黑了。

　　雨笛对重明忽然现身没有表露出丝毫意外。

　　猞猁既然留下了坐标，这等事自然不是第一次做。

　　只不过，也不是每次都有正事。

　　最开始重明留下坐标本也不是为了方便说事，只是懒得从小院一路走到议事厅罢了。

　　苍南会馆乃是依托当年老君拿出的巨大无主空间建立，经过几百年的发展，面积可是不小。

　　走过来，累倒是不累，但好麻烦的。

　　在没有妖精注意的情况下，重明还是倾向于直接‘挪移’过来。

　　只不过按照猞猁自己的说法，这不叫偷懒，而是节省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作为机动组组长，重视效率被他刻进了骨子里。

　　而雨笛表示——

　　我听你胡扯。

　　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大猫，能怎么办，哼一声表示下不为例也就算了。

　　总要为自己那一池锦鲤考虑。

　　轻哼一声便是对这种行为的不满，雨笛放下手中的茶盏。

　　“还有什么事？”

　　重明半点不见外的坐在原本池年的位置上，没有铺垫，直接道出实情。

　　“小黑的领域还在。”

　　雨笛右手茶盏一抖，险些没有放稳摔在地上。

　　这可是他养了百年的茶盏！

　　雨笛此刻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修为，左手连忙伸出护上去，这才保住自己茶盏。

　　小老头狠狠瞪了一眼重明。

　　重明耸了耸肩。

　　小老头自己上了年纪没有放稳，管他什么事。

　　他可全程没有插手。

　　小老头不要碰瓷，这个年纪形象说出去，任谁都会站在他这边。

　　雨笛也清楚猞猁素来善辩，不和他掰扯此事，拉回正题。

　　眉头缓缓皱起，看着重明。

　　“你说小黑的‘领域’还在？”

　　“昂，以我的治疗水平，只要小黑没有彻底散灵，我都能给他拉回来。”

　　重明语气不乏得意。

　　“胡闹！”

　　雨笛一拍椅背，少见的发了脾气。

　　重明坐在一旁，嘴唇开阖，似是嘀咕什么，可到底是没敢争辩。

　　“刚才你怎么不直说？！”

　　雨笛怒意难以压制，继续问道。

　　“‘领域’非同小可，就这么直说小黑以后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所以你就故意隐瞒？”

　　“……嗯。”

　　“你怀疑池年他们有谁有问题？”

　　雨笛双眼微眯，直接把话挑明。

　　重明张了张口，但还是咬牙道：

　　“是！”

　　“证据呢？”

　　雨笛立刻追问。

　　“……没有。”

　　“那你就敢怀疑一位会馆的长老？！”

　　雨笛怒声道。

　　一个势力最重要的是稳定，更何况重明这种随意怀疑高层的做法完全就是埋祸之举。

　　四位长老都是……除了池年都是心思通透之辈，寻常妖精都会怀疑重明之言真假，知晓更多情报的三位长老能推出来的东西只会更多。

　　重明此举，除了平白得罪三位长老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雨笛发怒，除了重明此举不利会馆稳定之外，也是对重明的恨铁不成钢。

　　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家伙，忽然如此不智……

　　重明没有解释，此事本就无解。

　　他知道的东西又不能和雨笛说，而站在雨笛的角度，他这般反应也没有问题。

　　他选择来和雨笛通气之前就已经有此预料。

　　雨笛气过之后也没有办法，毕竟重明已经先斩后奏了。

　　而且，到底是自家崽。

　　小年轻做事总有不成熟的地方，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就是为其兜底的嘛。

　　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此事老夫知道了，必要的时候老夫会配合。”

　　重明脸上这才露出喜色。

　　“谢啦小老头~”

　　“哼！”

　　雨笛余怒未消。

　　“你给老夫记住，此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你自己收拾，老夫可不会管你！”

　　“知道啦知道啦，小老头真是啰嗦，下次出任务给你带绿茶回来，走了昂。”

　　话落，传送激光闪烁，重明身形已经消失在议事厅中。

　　雨笛嘴巴张了张。

　　“你什么样老夫还能不知道？还出任务带茶……你多久出一次任务？有哪个执行者懒成你这个样子的，带茶……你倒是会许空头支票，这一杆子不知道给老夫支出多远……”

　　雨笛摇着头，口中碎碎念着。

　　端起扶手上的茶盏，浅饮一口。

　　哼，带茶回来……

　　什么茶能比上他这茶？

　　小猞猁，老夫等你的茶。

　　……

请假条

　　不知道为什么头痛的厉害，实在是写不下去，请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