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维稳

　　“咳咳。”

　　重明轻咳两声。

　　倒不是为了吸引众人注意，只是先前张嘴的时候，山谷倒塌扬起的灰尘部分入口。

　　小声的轻呸几下，重明感觉好受了许多。

　　云冥脸上是还未散去的震撼，方才发生的场景，有些超乎他对修行的认知了。

　　这就是修行至仙神境界能够做到的事吗？

　　这等实力，着实让人生不出与之敌对的心思。

　　强到这种程度，数量在其面前应该失去意义了吧？

　　就像这轻松被推倒的山谷，非人力所能及……

　　非人力……

　　云冥忽然一怔，难道……

　　目光忍不住看向重明，那个还在和嘴里的灰尘战斗的猞猁此刻看着很是有几分喜感。

　　满眼嫌弃的鹿野递过水壶让其漱口，无限背负双手没有说话，安静的看着这两个弟子，但嘴角上扬的两个像素点还是显露出此刻这位人类最强者的心情。

　　池年双手抱臂，赤色的眉头轻皱，却少见的忍耐下来，看着重明和鹿野的互动，不知不觉中嘴角竟也轻轻上扬，不过池年很快就反应过来，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

　　一时间，在场众人除却云冥好似无人在意眼前刚刚垮塌的山谷。

　　有种看过就看过，没什么稀奇的。

　　云冥深深看了眼在和鹿野说着什么的重明。

　　虽然此次行动中池年才是地位最高之人，但任谁都看得出，重明才是那个实际意义上的指挥者。

　　先前的山谷，也是重明一直在引导话题。

　　所以重明的目的其实是……

　　震慑！

　　或者说，亮肌肉。

　　一间宽阔但有些简朴的办公室内，云冥端坐在椅子上，将此次发生之事一五一十汇报出来，并说出自己的猜测。

　　头发灰白，相较先前似乎苍老些许的领导握着杯柄，揣在手里暖手，安静的听着云冥讲述。

　　自山谷之事了结之后，云冥与重明一行分开，便立刻赶往此处，汇报情况。

　　“嗯……”

　　领导没有立刻开口，此番各种反转和意外之多，即便是这位阅历丰富的老人，也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但很快，老人便抓住了此事之中的关键人物。

　　“你与这个重明接触比较多，对他，你是怎么看的？”

　　云冥思考片刻，尽可能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道：“他算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妖精，但深入接触之后又会发现，很难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

　　不是那种笑面虎似的情况，更像是他自身因为什么事情选择了封闭，如果忽略这点，就很容易和他处成关系不错的感觉。”

　　“嗯，还有吗？”

　　“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很独特，对很多事情都有属于自己的理解，再就是因为其性情的原因，大多数人和感情很难影响他的判断，所以总能保持冷静，做出理智的判断，再加上强悍的实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

　　“评价很高”，老人点头道。

　　顿了下，老人继续问道：“那你认为，他对人类是何看法？”

　　云冥迟疑了下，带着几分不确定。

　　“他给我的感觉有些矛盾，他应该是支持妖精和人类共存的，但他在对人类抱有好感的同时，又有很深的警惕，三番几次的震慑和警告。”

　　老人点点头。

　　简单的说，这是一个清楚人类的复杂性，并愿意为两族和平共存努力的存在。

　　在国家愿意与会馆共存时，他会是好盟友，但当关系破裂时，最先拔刀的一定有这位，相对淡漠的性情能够让其在动手之时甚至不会出现迟疑。

　　“我明白了。”

　　“那，领导，关于凌谦的事……”

　　云冥试探性问道。

　　“会馆这次损失不小，有些霸道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凌谦被抓个正着。”

　　云冥明白这是不在与会馆争夺审讯权的事，虽然同为人类，但云冥很清楚，自己这些人类修行者与寻常国民不同。

　　各种手段的影响下，修行者受律法束缚相对较弱，但与之对应的，修行者受保护程度也低的多。

　　虽然没有明言，但云冥知道，目前的主流是对修行者采取相对放任的态度，在不惹出大麻烦的情况下，修行者之间的事情，交由修行者自己解决。

　　似他小春观这等接受领导的在受到更多束缚的同时也会得到更多保护，但对于凌谦这类，更多就是自生自灭了。

　　何况，凌谦此番犯下大错。

　　但该做的还是会做。

　　老人看着云冥，“一事不烦二主，这件事的后续，便由你来负责，尽最大可能减少对国家和会馆关系的影响。”

　　“是。”

　　“坤宇宫现在如何？”

　　“我先前让我师弟去看了，坤宇宫如今已无门人，凌谦，应该就是最后一代……”

　　云冥的声音有些复杂，坤宇宫此番便算是灭门了，同为传承宗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云冥多少有几分感伤。

　　当今时代灵质稀薄，人类对灵质的感应进一步丧失，传承成了横亘在所有传承宗门面前的难题。

　　小春观的对策是借助国家的力量，虽然失去了一些自由，但到底有了传承的可能。

　　坤宇宫……

　　凌谦或许就是传承无望，又在宗门思想以及神灵的影响下，才会选择如此偏执的路吧？

　　老人明白云冥的心情，但对重明当时说过的一句话很赞同，那就是此事就此埋葬。

　　凌谦这套说辞太过危险，决计不能再次出现类似事件。

　　国家利益、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灵质确实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如果有需要，我们会进行研究，但至少就目前而言，灵质是极小部分才能掌握的存在。

　　对于拥有庞大的人口数量的我们来说，这不是我们要走的路，我们首先要满足的，永远是最广大人民的利益……”

　　云冥心中一凛，“是，云冥明白。”

　　“呵呵，当然，力量不分善恶，只要能维护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力量，那就是好的。”

　　“每次听领导讲话，我都感觉受益匪浅，这几年我成长了很多，希望以后也能跟着领导，常听教诲。”

　　“哈哈哈。”

　　……

　　苍南会馆。

　　重明一行齐至议事厅。

　　雨笛已经达到，端坐主位，其余几位长老也尽数落座，静一、西木子、灵遥，以及刚刚回来的池年分列左右。

　　重明一抬手，随身金属扯过后排的椅子和茶几请无限坐下，又麻利的御使‘千若丝’倒上几杯茶水，分给在座几位。

　　雨笛的茶杯单独的，呈深褐色，这是他自己养的，在哪喝茶都用这个。

　　其余几位自是配套的茶具。

　　最后的最后才是鹿野和重明自己。

　　呼呼的吹散表面热气，轻抿几口，感受着热意喉咙顺流直下，直到胃囊，温暖的感觉流经四肢百骸。

　　如果是前世，这是食道到胃囊表面黏膜嘶吼尖叫的声音，但他现在是妖精，不会得癌，何况还有‘归元’在身。

　　几口热茶下肚，重明只觉任务的疲惫消散些许，随手一搁，‘千若丝’接过，放至茶几。

　　自然的摸样，仿佛这里不是议事厅，而是他们的小院。

　　雨笛等高层也没觉得有什么，天赋过人、实力强大、做事可靠，偏偏辈分小，性格还好，重明在雨笛这些高层眼中已经是别人家的弟子具象化。

　　随意的模样，反倒更有亲近之感。

　　再就是，重明并未失礼。

　　以他机动组组长的身份，完全有资格在议事厅列坐，但今日无限在场，他和鹿野都没有做。

　　而是一左一右站在无限身后。

　　哪怕名义上他机动组组长身份高出无限这个‘普通’的执行者。

　　如果真的想实现他坐着，无限站着这种‘大逆不道’的场景，可以等皆逆荒什么时候被抓进冰云城，提审之时，小小过把瘾。

　　前提是注意适量，不能有人旁观，且留下录像等证据，他已经被鹿野吊过一次了，不想再被师父倒吊一次……

　　凌谦此刻已经送进冰云城，重明回到会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冰云城内的心灵系妖精前来交接，务求以最快速度确定那些灵阵的位置，解决其中‘灵毒’。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凌谦有没有设置其他开启条件，又或是还有其他布置。

　　但主会馆这边已经向各地分会馆发出示警，疏散妖精，小心警戒。

　　谁都想不到，会馆建立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居然来源于一个只是二级执行者上游实力的人类。

　　但此刻高层齐聚，并不完全只是为了凌谦。

　　重明已经将全部经过讲了一遍，从当初蛇鹫索灵开始讲起，串联起来，将凌谦所承认之事完整讲了一遍。

　　议事厅内静悄悄的。

　　谁都没有想到，印象中孱弱的人类竟然能对会馆产生如此巨大影响。

　　当然，众妖默契的忽视了在座的无限。

　　雨笛轻咳一声，定下基调。

　　“此事解决之后，与此事相关一切，封存！”

　　与云冥汇报的那位老人一样，雨笛的态度同样是压下此事。

　　执掌一方大势力，最重要的永远不是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而是——

　　稳定！

　　只要还在，内部稳定，就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

　　无有异议。

　　下一项讨论。

　　在座忽然有些沉默，因为这其中牵扯的，是一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