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叛徒

　　“干得挺不错。”

　　君临，柯里昂骑着马于雄狮门外缓步，一边看着信鸦传来的新鲜消息。

　　莱莎死了，培提尔也死了，虽然死无对证，但现在鹰巢城只剩下一个年仅八岁，智力还有些缺陷的“公爵”。

　　以珊莎的手段加上猎狗他们帮助，要拿捏那小子实在是手拿把掐。

　　之前琼恩·艾林留下的班底被培提尔清理了不少，正好给柯里昂留出空子安排人接手。

　　现在河间地已平，谷地过一段时间也将投入铁王座怀抱。

　　多恩那边倒是起了乱子，据说是个打渔的在海边发现了安德斯·伊伦伍德的尸体。

　　现在伊伦伍德家正召集封臣打算找马泰尔要说法。

　　奥柏伦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带着几个杀蛇赶回去了，以那家伙的脾气，断不可能交出凶手，嚷嚷着要带兵给伊伦伍德城开包。

　　柯里昂并未插手。

　　毕竟多恩乱起来也好，他和奥柏伦之间说到底也并不是多么坚固的同盟关系，而且对方只是个次子。

　　他可不希望自己在出兵北境的时候，被道朗·马泰尔捅刀子，尽管这样的可能性不大。

　　河湾地那边，梅斯·提利尔倒是从雷德温叛乱中腾出手来，准备返回君临就职海政大臣。

　　至于这么快平叛的原因.....

　　自然就是柯里昂为了拉拢奥莲娜那个老太婆，做出了些许让步，将雷德温家族的长子霍拉斯·雷德温放回了青亭岛。

　　不得不说，维斯特洛的长子继承制还是深入人心的。

　　霍拉斯回到封地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支持霍柏的那帮人毫不犹豫倒戈相向，直接把他从伯爵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据说现在还关在牢里。

　　不过经此一役，柯里昂和提利尔家族的合作也更近了一步。

　　他派遣商队前往河湾地大把大把地撒币，以换取领主们支持在各个城镇成立黑手党分部。

　　可以说以后但凡河湾地有什么风吹草动，柯里昂绝对会比梅斯·提利尔这个公爵，还要早一步知道。

　　当然，这里面也有梅斯本来就是个草包的原因。

　　如今卡林湾以南几乎已经全部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应该再没有发生大规模战争的可能性。

　　除了......

　　“我必须提醒您，泰温大人。”

　　柯里昂看目光落在前方那个骑在马背上的身影上。

　　即便重伤初愈，整个人瘦了整整一圈，泰温·兰尼斯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您现在的身体条件根本不适合骑马。”

　　“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生，我建议您最好还是坐马车回凯岩城，虽然时间上慢了一点，但胜在安全。”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而且.....您屁股不痛吗？”

　　此话一出，泰温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拉长了几分。

　　“不需要你提醒。”

　　“马车？”他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如果不是柯里昂洞察力过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狮子回归领地，岂可于牢笼之中？”

　　柯里昂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泰温真是詹姆亲爹，这傲娇的德行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他也没再开口劝说。

　　送佛送到西，送狮子送到......雄狮门了都。

　　柯里昂不在乎泰温用什么交通工具离开君临，但是这头老狮子确实该走了。

　　圣堂炸了，瑟曦死了，凯冯辞了法务大臣的职务回了西境，詹姆还在北境不知道跟哪个野人学左手剑，提利昂......提利昂不重要。

　　而且，铁群岛出了大乱子。

　　铁群岛首领巴隆·葛雷乔伊突然“意外”身亡，老家伙膝下无子.....嗯，有也等于没有了。

　　总之，只有一个女儿继承，但其弟攸伦却“凑巧”回归铁群岛，并且最终获得了胜利。

　　在他的带领下，原本只是在西境小打小闹的铁民，竟然吃了豹子胆，几乎是全军出动将兰尼斯港洗劫一空！

　　最可气的是，那些铁民抢了就跑，凯岩城代理城主凯冯·兰尼斯特对此根本束手无策。

　　不过即便是柯里昂也不得不承认，说起抢劫这门祖传手艺，人家铁民就是专业。

　　攸伦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西境的海岸线又太长，凯冯手里那点兵力根本顾不过来，等凯岩城的援军赶到，那些家伙早就消失在海平线上。

　　这不，老狮子刚苏醒不久就急着回去掌控大局呢，连跟柯里昂争权夺利都顾不上了。

　　“咱们说好的。”

　　临走前，泰温还没忘跟柯里昂嘱咐道：“我守住西境，不再回到君临，你负责把詹姆给我送回来继承凯岩城。”

　　“否则，哪怕我真的最多只剩下三年的寿命，在断气之前也一定带兵打到君临来！”

　　秋风卷起尘土，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柯里昂迎着他的目光，眼睛都没眨一下，显然完全不心虚。

　　“这个您放心就是。”

　　“瑟曦死了，那小子再当什么御林铁卫也毫无意义，我有把握说服他。”

　　泰温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把提利昂交给你作为人质。”

　　“......算了吧。”泰温对此嗤之以鼻。

　　“我看到那个侏儒就恶心。”

　　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对提利昂的态度早已不像当初那样，在外人面前还顾忌些家族脸面。

　　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并没有替提利昂辩解什么。

　　一来清官难断家务事，二来，他也没那个义务。

　　队伍在路口停下。

　　泰温没有立刻催马，而是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座城市的轮廓。

　　他二十岁便在这里做了首相，几乎是在这里看着坦格利安王朝覆灭，然后看着拜拉席恩盛世崛起，又看着它腐烂。

　　现在，他却要走了。

　　第二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再也回不来。

　　“君临是你的了，柯里昂。”

　　没有停留太久，泰温很快便收回目光随意地挥了挥手，显得十分洒脱。

　　“好好当这个国王之手。要是当不好......”

　　他顿了顿，一夹马腹，黑色战马迈开四蹄。

　　“就趁早把它还给我！”

　　声音散在秋风里，被马蹄声盖过大半。

　　柯里昂目送那队深红色的身影沿着国王大道一路向西。

　　夕阳在他们前方沉入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像凝固的血。

　　罗尔杰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

　　“大人，咱们真要把詹姆爵士弄回来？”

　　“那家伙去了之后到现在连信都不回，鬼知道在北境干什么。”

　　闻言，柯里昂只是望着西方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不愧是老狮子，走都走得那么帅。

　　哪怕他心里绝对不甘心，但现在除了回西境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毕竟圣堂是瑟曦炸的，柯里昂最多就是袖手旁观坐收渔人之利，这事老狮子怎么都迁怒不到他身上来。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教育子女的方式有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瑟曦这么疯到底随了谁呢？

　　“詹姆会回来的。”直到泰温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柯里昂才缓缓开口：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更何况那小子还欠我一浴缸的金龙呢。”

　　“如果他不回来.....”

　　“我就派兵打到北境去，抓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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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

　　正骑着马疾驰的詹姆突然心中一慌，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

　　他本能地收紧左手，稳住身形。

　　看到这一幕，身后一个波顿骑兵不由得低声抱怨道：“我们真要听这残废的？”

　　“那家伙连马都快骑不稳当了。”

　　闻言，身旁的同伴嘲讽道：“这残废之前可是一对三打赢了哈肯队长他们。”

　　“你要是不服气就去跟他单挑啊，打赢了我们全都听你的。”

　　年轻骑兵的脖子缩了缩，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再言语。

　　毕竟同伴说得没错。

　　大约半月前他们从临冬城出发，尽管刚开始的时候碍于卢斯·波顿的命令，对于詹姆作为指挥官这事大家都没说什么。

　　但随着距离临冬城越来越远，这些北境兵痞们便按捺不住了。

　　在座的都是精锐，凭啥我们就得被一个断了右手的残废指挥？

　　于是，一个名叫哈肯的队长便向詹姆发起了挑战。

　　结果嘛......

　　尽管赢得艰难，但詹姆实实在在地一挑三赢了，哈肯被敲掉一颗牙，现在说话还漏风呢。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詹姆面前提“残废”这个词。

　　队伍继续前行，但随着越往北越冷，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哈肯策马上前，与詹姆并肩。

　　“要不咱们还是休息一会儿吧，詹姆爵士。”

　　“这么赶路实在是太遭罪了，就算人受得了，马也快累废了，我怕咱们再这么跑下去还没到长城，光是战马就得倒一半。”

　　詹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落在更远的地方，宏伟的长城轮廓逐渐映入眼帘。

　　之前由于卢斯·波顿说史坦尼斯在白港附近活动，疑似跟曼德勒家族密谋起事反抗波顿。

　　他本以为可以在港口堵住那家伙，但结果却扑了个空。

　　一周前，威曼·曼德勒伯爵的长子在白港亲自接待了他们，毕竟现在卢斯·波顿还是名义上的北境守护。

　　但很可惜，曼德勒告诉詹姆等人他们来晚了。

　　史坦尼斯早在十数日之前，就已经带着一千名士兵乘船前往东海望，据说是收到了守夜人的求援信。

　　用曼德勒爵士的话来说：“史坦尼斯大人是个有荣誉感的人，他在真心拯救这个国家。”

　　对此，詹姆嗤之以鼻。

　　不过既然史坦尼斯不在白港，他只好带人折返一路向北，朝长城的方向而去。

　　数日的奔袭一无所获，两百名骑士加上詹姆都是一肚子怨气。

　　不过好在，绝境长城就在眼前了。

　　黑城堡前。

　　詹姆勒住缰绳，仰头打量着这座曾经待了小半年的要塞。

　　说实话，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带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波顿骑兵回来。

　　嘿！

　　真别说，倒像是来攻城的。

　　哈肯策马上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这就是长城？”

　　“只是长城的一小段。”

　　詹姆头也不回：“真正的墙在上面。”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城堡后方那道耸入云霄的冰壁。

　　哈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时间竟然被长城的宏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身后的骑兵们也大都如此。

　　毕竟即便作为北境人，一生中能去到长城的也并不多。

　　詹姆没有等他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而是一夹马腹独自朝城门驰去。

　　“嘿！”

　　他扯着嗓子朝城墙上喊：“按照约定，我给你带援军来了，琼恩·雪诺！”

　　闻言，城垛后面伸出几个戴着黑色羊毛帽的脑袋，但只是往下瞟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完全没有欢迎援军到来的惊喜，只是一如既往地对外来者保持警惕。

　　詹姆皱眉，又喊了一声：“琼恩·雪诺！”

　　还是没人应。

　　倒是身后，波顿队伍里传来低低的嘀咕声。

　　“援军？”

　　先前那个年轻骑兵又开始嘀咕：“咱们不是来干史坦尼斯的吗？”

　　“闭嘴！”见手下蠢得令人窒息，哈肯立即出声呵斥。

　　年轻骑士乖乖噤声。

　　詹姆完全没理会他们，他的注意力全在城墙上。

　　那些守夜人依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而且令詹姆感到疑惑的是，城墙上的守军他压根一个都不认识，就好像全部被换掉了。

　　但......守夜人之前只剩下一丁点兵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大换血。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就在詹姆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总算是从城墙上传来：“我从未听过任何援军到来的消息！”

　　“立即离开这里，陌生人！”

　　詹姆眯起眼睛。

　　只见两个身影出现在城垛后面，都穿着守夜人的黑袍。

　　左边那个又高又瘦，右边那个矮一些，但更加壮实，距离太远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你是谁？”詹姆高声问。

　　高瘦男人骄傲地回答：“艾里沙·索恩，现在这里归我管！”

　　艾里沙·索恩？

　　詹姆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

　　有点印象，但不多。

　　好像在君临听说过，是某个被发配到长城来的王领骑士，只不过年头太长，原因记不清了。

　　“归你管？”

　　詹姆嘲讽道：“你们的指挥官琼恩·雪诺呢？我和他说好的！”

　　然而不提还好，一听到“琼恩·雪诺”的名字，艾里沙·索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仿佛这个名字天生就冒犯了他，当即怒吼道：

　　“琼恩·雪诺是守夜人的叛徒！”

　　“你这家伙既然跟他是一伙的，带着军队来黑城堡肯定是想攻城！”

　　说着，他竟毫不犹豫向身边的手下指挥道：“放箭，把这些来头不明的家伙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