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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0 节

第249章 太监(并非指作者)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705 字

  “我并不是什么‘大人’。”

  如果是面对别人的话,瓦里斯大概会这样回答。

  但此刻,被绑在冰冷的石墙上,面对着几步之外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他实在是调动不出多少体内的幽默细菌。

  “您.....醒了?柯里昂大人?”

  瓦里斯努力露出平日里的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高兴一些,但嗓子却不可避免地有些发干。

  “这真是好事儿啊!”

  “七神保佑,您不在这几天御前会议群龙无首,上上下下都忙得焦头烂额,蓝道·塔利大人已经好些天没合过眼,现在好了,有您回来主持大局,所有人都能松一口气.....”

  他说这话时,目光恭顺地垂向柯里昂的膝盖,没敢往上看。

  毕竟瓦里斯深知,在比你强大的人面前,保持谦卑是最好的掩护,更何况他现在实在是有些心虚。

  “你认为我是什么蠢货吗?”

  柯里昂很少这样不耐烦地打断别人,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还是说,你自己是蠢货,八爪蜘蛛?”

  此话一出,瓦里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不确定柯里昂是何时醒过来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但基于现在自己的处境,恐怕得往最坏的方向去揣测。

  “我的一切行为,都只不过是遵从蓝道·塔利大人的吩咐做事罢了。”

  知道没办法再抵赖,瓦里斯决定先把队友卖了再说。

  毕竟现在最要紧的并不是考虑蓝道·塔利,而是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地牢的问题。

  他垂下眼睑,声音低且诚恳:“作为情报总管,我无法拒绝法务大臣的要求,请您谅解。”

  “呵。”

  闻言,柯里昂冷笑一声,然后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依旧隐没在黑暗中,他向前跨出一步,平静地念出一连串名字。

  “‘金羊毛’赌场、‘银锚’酒馆、‘黑珍珠’妓院、‘三桶’仓库、‘老码头’货仓。”

  “这些产业是我在跳蚤窝外围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一家一家谈下来的,每一家都有合法的经营许可和纳税记录。”

  “而你提供给蓝道·塔利的名单上,这些产业每一家都在,并贴心地为它们安上了不同的罪名。”

  随着柯里昂继续念下去,瓦里斯的胖脸越来越白,不过好在这里没什么光亮几乎看不出来。

  毕竟每一个被查封的产业,都是因为他的情报才被蓝道·塔利精准打击。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是一个如此尽责的情报总管,瓦里斯。”

  柯里昂停顿片刻,露出无比讽刺的笑容:“如果泰温·兰尼斯特清醒过来,我保证他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闻言,瓦里斯脸上的笑容变得些许尴尬。

  他当然知道柯里昂指的是什么。

  贝勒大圣堂爆炸那件事,他比君临任何人都更早知道瑟曦的计划。

  小小鸟儿们在野火被运进圣堂之前就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动静,他完全有机会向泰温发出警告,但却始终选择了保持沉默。

  “我只是为了王国着想,大人。”

  瓦里斯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泰温大人引兵入城的行为太过激,他已经不再适合当首相,当时君临的局面混乱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带来了两千兰尼斯特士兵,把整座城市都变成了军营,而且如果不是他逼得那么紧,瑟曦太后也不会做出那样极端的事。”

  “但您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并没有给黑手党添乱。”

  瓦里斯的态度依旧谦恭,甚至能够称得上低眉顺眼。

  然而柯里昂却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很清楚这个八爪蜘蛛的做事方法和性格特点,某种程度上,瓦里斯甚至比培提尔·贝里席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更阴险。

  毕竟作为一个阉人,瓦里斯无法享受男女之间的乐趣,也没办法传宗接代。

  那么,跟柯里昂前世历史上所有掌权的大太监一样,他们最强烈的欲望就是疯狂地追求权力!

  这样的人,如果不一次性把他打疼打怕,以后说不准什么时候还得爬出来咬上自己一口。

  不过好在对付太监,柯里昂曾经偶然间看到过一个非常行之有效的方法。

  “抓住他。”

  柯里昂的话音刚落,瓦里斯便感到自己的双肩被猛地提起,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竟然一直站着一个人!

  瓦里斯侧过头,借着火把的光,看到的是一张拥有古铜色皮肤的脸,头上扎着辫子。正是柯里昂身边那个来自多斯拉克海的血盟卫。

  “虽然你应该认识,但我还是替您介绍一下,瓦里斯大人。”

  此时,柯里昂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这是我的血盟卫,多斯拉克人羿戈。”

  “根据多斯拉克的传统,他们在狩猎之后通常会割掉猎物的头皮,或者在抢来的奴隶身上刻下标记。”

  “不过我这位吾血之血在维斯特洛待了许多年,手艺比他的同胞们要精巧不少,所以能在别人身上刻下一些更.....精细的图案。”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瓦里斯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皮袋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将瓶口倾斜,冰凉的液体倾泻而下,顺着瓦里斯光秃秃的脑门流进他的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瓦里斯本能地闭上眼睛,咬着牙没有出声。

  他当了几十年的太监,比这更令人难以接受的严刑拷打都经历过,只不过一些皮肉之苦根本无法让他屈服。

  “手术之前需要消毒,这是基本常识。”

  听到柯里昂这样说,羿戈十分适时地开口接话道:“要给这个奴隶脸上刻什么图案,吾血之血?羊?弯刀?”

  他眼神恳切且老实,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技术性问题。

  闻言,柯里昂嘴角微微上扬,脱口而出道:“刻上一个词。”

  “——‘太监’。”

  太监?

  此话一出,羿戈顿时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显然并不清楚这个词刻在一个真正的太监脸上到底代表着什么。

  “哦。”但柯里昂的命令他从不打折,多斯拉克战士点点头,二话不说捏住瓦里斯的大脑袋,粗糙的手指如铁钳般箍住他的太阳穴,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弯刀。

  刃口磨得极薄,皮肤几乎都能感到冰凉的锐意。

  瓦里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始终保持的微笑在这一刻无影无踪。

  他拼命扭动脑袋想要挣脱,额上青筋根根暴起:“不!!!您不能这样,柯里昂大人!”

  “不要!!!!”

  然而就在弯刀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皮肤的刹那,羿戈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柯里昂,眼睛里满是茫然:“那个.....吾血之血。”

  “我不认识字。”

  此话一出,地牢里先是安静了片刻。

  瓦里斯被羿戈箍着脑袋,还在大口喘着粗气,光秃秃的脑门上被酒精淋湿,凉飕飕的。

  好险!

  而柯里昂则是望向自己的血盟卫,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竟显得有些无奈。

  没文化真可怕。

  不过对于羿戈来说倒也正常,毕竟上一次这家伙当着他的面把大麻雀副手的心脏挖出来,然后理直气壮地说“不是你说要杀人诛心吗”。

  沉默了几秒钟,柯里昂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羿戈的肩膀:“早说过让你学点文化知识。现在知道当文盲可耻了?”

  羿戈皱起眉头,天真纯洁的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困惑。

  “什么是‘可耻’?”

  “.......没关系。”

  柯里昂差点血压上来,赶紧深吸一口气无奈摇摇头:“我来教你。”

  于是,在这间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代理国王之手、跳蚤窝教父、黑手党领袖维托·柯里昂大人,从腰间拔出匕首,蹲在地上用刀尖在石板地面上刻下一个词。

  多斯拉克战士羿戈也蹲下去,弯刀杵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端详着石板上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那表情,活像一个从未见过雪的多恩人,忽然被扔到凛冬已至的北境。

  “这个词是‘太监’。”

  “来,用手指比划一遍。”

  柯里昂仿佛幼儿园老师一样耐心教导着,指使羿戈粗大的手指跟着字母描过去。

  “不对。”

  “不是‘大监’,是‘太监’!”

  “这个字母是这样写的,上面还有一个弯钩!”

  听到柯里昂叫唤,羿戈望着自己的手指拧紧眉头,似乎不明白多一个弯钩和少一个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不都一样吗?

  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多斯拉克女人们画马鬃就是那么画的。

  没办法的柯里昂只好握住羿戈的手指,像教小孩写字一样,把刀尖重新按到字母上方。

  “不是这样,弯钩在上面!”

  “懂了,吾血之血。”

  “不,我说了那个字母需要加一个尾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见羿戈握住弯刀在石板上歪歪地刻出来那一坨玩意,柯里昂沉默不语,然后忍不住用力按揉自己的眉心。

  “我错了,羿戈,你简直是太笨了.......”

  “放弃吧,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维斯特洛文字的,去叫罗尔杰过来。”

  “不,我一定要把它学会!”

  然而面对柯里昂的劝学,羿戈此时的好胜心似乎也被激了出来,强硬地表示自己一定能够学会。

  而柯里昂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教导,只不过越教下去血压就越高。

  他终于理解了前世那些辅导孩子做功课的家长。

  柯里昂对七神发誓......哪怕之前灵魂出窍直面光之王的时候,自己也从未感到过如此劳累!

  终于,在柯里昂即将完全失去耐心之前,羿戈总算是用弯刀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了“太监”这个词。

  这几个字母大小不一,歪歪扭扭,但它们确组成了那个词。

  低头看了很久,柯里昂突然觉得很欣慰。

  终于解脱了!!!

  “呼~~~~~”

  他长舒一口气,直起身来望向羿戈,吩咐道:“行,就照这个给他刻到脸上去。”

  闻言,羿戈兴奋地咧开嘴,弯刀在手指间转过半圈,朝瓦里斯露出狰狞笑容:“维斯特洛语太他妈难了!”

  “我可不保证第一遍能成功,到时候恐怕还得重来。”

  “反正你脸大,够我练好几回的。”

  此话一出,瓦里斯终于崩溃了。

  本就控制不住尿的他当场失禁,看向地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太监”,仿佛那个词语已经刻在了自己脸上。

  不!

  要让他顶着这玩意活下半辈子,绝不可能!

  “停,停下!!!”

  然而面对他的呼喊,羿戈却并没有停手,刀尖继续向前。

  “我说停,你这个该死的多斯拉克蛮子!”

  瓦里斯立即歇斯底里地狂吼起来,身体紧贴着墙壁,冲着柯里昂大喊:“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全都配合,柯里昂阁下,但请让您的手下赶紧住手!”

  此话一出,柯里昂抬起手臂,羿戈的弯刀好险悬停在瓦里斯的额前两指处。

  “我只对朋友以真心相待,可惜你并不尊重我的友谊,以及黑手党。”

  闻言,瓦里斯嘴唇不住颤抖,声泪俱下地喊道:“我可以!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黑手党!”

  “真的,请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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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刻钟后,柯里昂亲自送瓦里斯出了门。

  情报总管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长袍,但表情仍旧显得心有余悸。

  停在秩序之所外的台阶上,柯里昂转过身,面朝瓦里斯伸出右手,仿佛一个刚刚谈完一桩生意的商人,正在向合作伙伴表达应有的礼节。

  “合作愉快,瓦里斯大人。”

  瓦里斯犹豫了片刻,然后握了上去。

  “我绝不会把友谊强加给认为我是无足轻重的人。”

  柯里昂看着瓦里斯的眼睛,自然而然道:“但我要说的是,您的合作对我和黑手党来说都非常重要。”

  “为此,我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他向身后的黑暗处招了招手。

  “我怎么能收您的礼物呢。”

  瓦里斯下意识拿出手帕,擦了擦光秃秃的脑门。

  “之前给您造成了诸多不便,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如果再拿您的东西那我还是人吗?”

  “先看看再说。”

  然而柯里昂只是摆摆手,两名黑手党成员抬着一口大木箱从黑暗中走出来。

  柯里昂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打开。

  箱盖掀开那一刻,瓦里斯看到箱子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正是自己先前藏在密室里的“玩具”。

  他之前本来打算询问柯里昂来着,但终究没有开口,毕竟这种请求太不合时宜。

  “你虽然不断维持他的生命体征,但在折磨下他有多处感染,不及时处理的话会很快死去。”

  柯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处理了伤口,按照目前的进度他至少还能活十年,您可以尽情折磨。”

  闻言,瓦里斯蹲在箱子前,这才观察到这人的手腕上缠着新的白色纱布,纱布边缘隐约能看到缝合线的痕迹,针脚细密整齐,显得十分专业。

  不仅如此,对方身上那些旧日施虐留下的伤痕全都被仔细清创过,重新上药包扎。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正如我所言,我对待自己的朋友从不吝啬,瓦里斯大人。”

  柯里昂并没有刻意强调自己的功劳,只是理所应当地道他“我相信友谊,并且愿意首先表示出我的友谊。”

  “若您能够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将不胜感激。”

  “但如果您仍旧选择在关键时刻背叛我,别怀疑,我和我的朋友们将会让您后悔终身。”

  说着,他又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向前迈出半步拉近了与瓦里斯之间的距离,压低声音道,说出来的话让瓦里斯后脊背一阵发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狭海对岸做了些什么。”

  “那个男孩.......伊耿·坦格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