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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 节

第171章 悲催的猎狗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249 字

  秩序之所三楼的特别手术室,是所有房间中采光最好的一个。

  正午刚过,阳光从一整排高窗斜射进来,经过特制的磨砂玻璃过滤,变得均匀而柔和,不会在手术区域造成刺眼的反光。

  房间四角立着黄铜烛台,插着无烟的白蜡烛,为阴影处提供补充照明。

  奥柏伦·马泰尔躺在手术台上,赤裸的上半身已经被清洗干净,露出狰狞的伤口。

  胸口的匕首伤离心脏只有一寸,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右大腿的穿刺伤还在渗血,右脚踝肿胀发紫,肋骨至少有四根骨折,这还不算数不清的擦伤和瘀伤。

  失血过多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白色,呼吸浅而急促,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柯里昂站在手术台旁,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袍,戴上了特制的皮手套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命人特意制作的,虽然比不上前世的乳胶手套,但至少比直接用裸手要好。

  他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神情无比专注。

  在【外科手术lv4】的加持,以及超过这个世界数千年的医学理念之下,柯里昂的医术几乎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但奥柏伦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就连他也实在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救得过来。

  据说这家伙在顶着这种伤势的情况下,竟然还反杀了好几人,多恩红毒蛇的确能用一句牛逼来形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以及奥柏伦微弱的呼吸声。

  阳光在缓慢移动。

  从正午到下午,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奥柏伦胸口那道最深的刺伤已经被处理好,肠管复位,血管结扎,现在只剩最后几针皮肤缝合。

  猎狗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双臂抱胸,那张被严重烧伤的脸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全程看着柯里昂操作,从清创到止血,从内脏修复到骨骼固定,整整三个小时。

  猎狗的眼神从最初的讥讽和看热闹,逐渐变得严肃且认真。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医生”,他们只会在战场上用烧红的烙铁烫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包扎断肢,用罂粟花奶让伤者在沉睡中死去。

  但柯里昂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于观赏艺术的感觉。

  尽管猎狗向来对“艺术”这种玩意嗤之以鼻。

  “你缝得比君临最好的裁缝还整齐。”他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敬佩之情。

  闻言,柯里昂没有抬头,针尖穿过皮肤,拉紧缝线,打结,剪断。

  动作一气呵成。

  “裁缝缝的是布。”他平静地说:“我缝的是人,布缝坏了可以重来,人缝坏了就死了。”

  “所以你缝得这么小心。”猎狗嗤笑一声:“怕他死了?”

  “怕他死在我手里。”柯里昂终于完成最后一针,直起身:“那会很麻烦,毕竟我的自由格斗场开业还需要他撑场子呢。”

  说着,柯里昂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手术持续太久,他的肩膀和后背都在抗议。

  “可惜。”猎狗从墙边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在手术台旁停下,低头看着奥柏伦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嘲讽道:

  “看这样子,他恐怕没办法为你的格斗场战斗了。”

  闻言,柯里昂摘下沾满血污的手套,扔进旁边的铜盆里。

  盆里的水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至少他今天不会死。”

  “人嘛,只要活着,就总归还有希望的。”

  听到他这么说,猎狗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河间大道的遭遇,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走上前去,盯着奥柏伦腹部的缝合线,只见那些线整齐得可怕,针距完全一致,打结的方式精巧得像是某种失传的手艺。

  “你的手艺,”猎狗缓缓地说:“比红堡那个老废物强一百倍。”

  “他们应该把大学士的项链挂在你脖子上,而不是让那个只会用迷幻药让人睡着的蠢货坐在御前会议上。”

  柯里昂正在洗手,闻言瞥了猎狗一眼。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猎狗一直待在房间里,手术过程中,这家伙就靠在门边,既不出声也不离开,像个沉默的监工。

  这严重违反了医疗常识,毕竟做手术讲究的是无菌环境,而不是全菌出击。

  但柯里昂没有赶他出去。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恶劣条件下手术。

  在河间大道那间破木屋里给詹姆处理断腕时,在勇士团的营地里给瓦格·赫特清创时。

  柯里昂可以骄傲地说,自己行医开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个差评!

  擦干手,转身面对猎狗。

  “派席尔能成为大学士,不是因为他的医术。”

  “而是因为他在历史、法律、天文学、高等神秘学等六个领域都获得了学城的认可。”

  “要锻造一根学士项链,需要在旧镇的拱廊下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医术只是其中一环,而且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闻言,猎狗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所以那些学士都是纸上谈兵的书呆子,真正能救人的反而得不到认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柯里昂脸上:“你呢?你在哪里学的这些?别告诉我是某个农夫教你的。”

  闻言,烛光在柯里昂眼中闪烁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目光落在猎狗那半张毁容的脸上。

  烧伤的痕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皮肤皱缩、扭曲,呈现出焦黑与暗红交错的可怕纹理。

  鼻子的一侧塌陷,嘴唇歪斜,耳朵只剩下一丁点。

  这是一张能让孩童止啼、让成人回避的脸。

  但柯里昂看得很认真,像是在欣赏某种艺术品。

  “我能治好它。”他说。

  猎狗的笑容消失了:“什么?”

  “你的脸。”柯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烧伤,三度,深度组织损伤,伴有严重的疤痕挛缩,但并非不可逆。”

  “通过植皮、软组织重建、疤痕松解等一系列手术,我可以恢复你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面部功能和外貌。”

  “当然,不可能完全回到从前,但至少......你不会再被每个见到你的人用那种眼神看待。”

  此话一出,猎狗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随即又转为讥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柯里昂。”

  “一万金龙。”

  柯里昂微笑着伸出食指:“或者,你再欠我一个人情。”

  闻言,猎狗沉默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烧伤的那半边脸,指尖触碰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一万金龙。

  那是足以买下一座小城堡,或者雇佣一支五百人军队一年的巨款。

  他最阔绰的时候当然付得起,毕竟作为比武大会冠军,光是奖金就有四万金龙。

  只不过后来被人抢走了......

  “我的人情债已经够多了。”

  猎狗嗤笑一声:“而且你的人情太贵。”

  “为了还你在河间大道救我和那狼崽子的情,我花了两个月时间才在黑水湾附近的渔村里找到亚摩利·洛奇,那杂种躲得像只老鼠,我打断了三个人的胳膊才问出他的下落。”

  柯里昂挑眉:“但你找到了。”

  “我找到了。”猎狗冷冷地说:“然后你把他带到御前会议上,让他在说出真相前被魔山捏碎了脑袋。”

  “真他妈是笔划算的买卖,我欠你的人情,你得到了一个死掉的证人,多恩亲王得到了一具尸体。”

  “洛奇本来就活不长。”柯里昂走回桌前,倒了两杯麦酒,将其中一杯推给猎狗:“泰温不会让他说出那个名字。”

  “即使魔山不动手,也会有别人动手,至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洛奇是被灭口的,这比他的证词更有说服力。”

  猎狗接过酒杯,但没有喝。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像是在思考什么。

  “算了。”

  过了好久,他才缓缓开口道。

  “什么?”柯里昂疑惑问。

  “我的脸。”猎狗喝了一口酒,抬起手再次触碰那些疤痕:“我没那么多钱,也不想再欠你人情。”

  “而且,这张脸挺好的。”

  “它能帮我分辨人,孩子们看到我会哭,女人看到我会躲,男人看到我会握紧剑柄,但至少,他们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没有伪装,没有假笑,没有那些贵族之间虚情假意的客套,他们怕我,或者恨我,或者两者都有,但至少,他们不骗我。”

  柯里昂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有道理。”他说:“真实的脸总比虚假的笑容珍贵。”

  “所以。”猎狗似乎不想再拖下去,一大口把酒灌完,然后将酒杯放下:“手术做完了,人还活着。”

  “我的报酬呢?”

  闻言,柯里昂利落地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袋子落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两百金龙。”

  然而猎狗却只是盯着那个布袋,没有立刻去拿。

  “两百?”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可是救了多恩亲王的命,就值两百金龙,他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廉价?”

  “在我眼里,所有人的命都有标价。”

  面对猎狗的质疑,柯里昂却平静地说:“奥柏伦·马泰尔的命是很值钱,但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而救他命的人,也就是你的劳务费就值这么多。”

  “你可以选择不要。”

  此话一出,猎狗的手按在剑柄上。

  但考虑到柯里昂当初在河间大道上的表现,又立即松开了。

  “你很缺钱?”

  见他这副模样,柯里昂眨巴了一下眼睛。

  以“猎狗”桑铎·克里冈的性格和武力值来说,他完全可以一路靠着抢劫过生活,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生存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猎狗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那个小婊子!”他咬牙切齿地说:“在我睡觉时偷走了我所有的钱,四十七枚金龙,还有一把精钢匕首。”

  “然后她就跑了!”

  此话一出,柯里昂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艾莉亚·史塔克?”

  “除了她还有谁?”

  猎狗愤愤:“我带了她一路,从赫伦堡到孪河城,我教她怎么用缝衣针,怎么杀人,怎么在野外活下去。”

  “结果呢?”

  “那小婊子不仅偷走了我的钱袋,甚至连匹马都没给我剩下,搞得我不得不去打劫一支足足有五个人的雇佣骑士团队!”

  闻言,柯里昂嘴角的笑容愈发忍不住。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猎狗醒来发现钱和马都没了,那个倔强的小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大概暴跳如雷,发誓要找到她,把她吊起来打。

  但奇怪的是,猎狗的语气里愤怒不多,反而有一种......骄傲?

  似乎为他教出来的小女孩总算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小偷,而感到十分自豪。

  “呵呵.....”柯里昂摇摇头,问道:“后来你找过她吗?”

  “找过。”猎狗点点头:“找了半个月,沿着绿叉河往南,问了每一个旅店,每一个村庄,没人见过她。”

  “后来我放弃了。也许她死了,也许她被抓住了,也许她找到了家人,谁知道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还有楼下偶尔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粗暴撞开。

  是罗尔杰。

  “爵士!您猜的果然没错,出事了!”

  他快步走入,也没管猎狗就在面前,直接了当地说道:“现在整个君临都在疯传,说伊伦伍德家族密谋刺杀亲王,多恩即将陷入内乱!”

  此话一出,柯里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于这场刺杀的内幕,他猜到了一些,但却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奥柏伦遇刺才不过几个小时,这更像预先准备好的剧本,只等刺杀发生便立刻全城撒网。

  伊伦伍德家族被推到了明面上。

  如果真是他们主使,此刻最该做的是隐匿痕迹,而非大张旗鼓,这更像是.有人要坐实他们的罪名!

  但这都不关柯里昂的事情。

  多恩乱不乱,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

  自由格斗场的开业却很重要。

  他谋划了好几个月,投入巨额金龙,旨在彻底改变君临娱乐与赌博格局的核心项目,甚至不惜跟泰温翻脸来制造话题吸引眼球。

  开业盛典的重头戏,正是早已轰动全城的“红毒蛇复仇之战”,奥柏伦·马泰尔对阵格雷果·克里冈。

  这不仅是一场生死决斗,更是牵扯巨额赌注、吸引全城乃至七国眼球的最大噱头。

  门票早已售罄,赌坊盘口堆积如山。

  然而,现在奥柏伦无法出战,意味着这场万众瞩目的开幕战将彻底流产。

  经济损失将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柯里昂的威信将遭受第一次公开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