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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节

第151章 掌管君临的农夫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4,859 字

  贝勒大圣堂内,珊莎·史塔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上那三张面孔。

  然后,她的视线掠过旁听席第一排,不出意外,本该是她婆婆,现在的妯娌姐姐瑟曦·兰尼斯特,正用无比恶毒的眼神死死瞪着自己。

  珊莎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搏动,掌心渗出细微的汗意。

  尽管在父亲被指控叛国入狱之后,由于前任国王乔佛里的恶趣味,她曾经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场景,但面对数百双神情各异的眼睛审视,珊莎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些许紧张。

  最终,她强行压下紧张的情绪,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动作优雅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南方宫廷的礼仪规范,这些是她在临冬城学的,来自河间地的母亲曾不遗余力地教导自己,使得她的一举一动都与南方那些大家闺秀没有任何区别。

  “诸位大人。”

  珊莎开口,没有一丁点北境口音,声音却冷冽地仿佛让人看见了漫天冰雪。

  嗓音没有丝毫颤抖,反而透出一种经过淬炼之后的平静。

  “我是珊莎·史塔克!”

  “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与凯特琳·徒利夫人的女儿,临冬城的合法继承人!”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戴着镣铐的侏儒。

  提利昂正仰头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异色瞳孔里透露出十分的难以置信。

  眼前的少女那高高昂起的修长脖颈,甚至让提利昂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与当初在河间地指控自己的那个贵妇人的身影逐渐重叠。

  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

  四目相对的一瞬,珊莎眼神中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以及......”她转回视线,面对高台,一字一句地说:“提利昂·兰尼斯特的合法妻子!”

  合法妻子!

  这个词在大圣堂里回荡。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代表如果提利昂被定罪处死,作为他的合法妻子,珊莎·史塔克将继承他的财产和头衔。

  然而,她同时也是史塔克。

  寂静终于被打破。

  低语声如潮水般从四面涌起,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诸神在上,她真的回来了......”

  “失踪了这么多天,偏偏选在今天......”

  旁听的瑟曦的脸色无比扭曲。

  因为那个一直视为蠢笨小鸟,可以随意揉捏的北境丫头,此刻竟敢如此坦然、高傲地站在这里,用那种平静到可恨的眼神扫视全场!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这贱人居然敢自称“提利昂的妻子”!

  那个杀害她宝贝儿子的侏儒恶魔!

  不同于太后的疯狂,泰温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凌冽审视着台阶下的年轻女子。

  她变了。

  泰温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此刻的珊莎·史塔克,站姿挺拔,目光坚定,言语清晰,周身散发着一种经历过巨大痛苦后沉淀下来的冷硬气质。

  有趣。

  泰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是谁让她产生了这种变化?

  本能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珊莎的肩膀,看向大圣堂敞开的大门。

  阳光从门外涌入,在门口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光斑边缘的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泰温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重新聚焦在珊莎身上,无论她背后站着谁,现在,她站在了这里。

  她想要什么?

  她又知道多少?

  作为七国的实际统治者,泰温习惯于掌控一切,珊莎的突然出现,是计划外的事情,但他需要先弄清楚事情的性质。

  “珊莎夫人。”

  泰温终于开口,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你的归来,令人意外。”

  “在你逃离君临的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泰温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金绿色的眼眸如鹰隼般锁定珊莎。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接用了逃离这个词汇,将珊莎的消失定性为谋杀之后的逃跑。

  但泰温眼角的余光,却再次扫向门口那片光影交错的区域。

  他很清楚,光是珊莎·史塔克自己,绝对没有勇气独自站在这里。

  果然。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门外明亮的阳光与门内阴影的交界处,缓缓步入。

  那人走得不快,步态从容,仿佛只是信步走进自家厅堂。

  他穿着朴素的深色粗布衣裤,外罩一件半旧的皮背心,腰间挂着一把样式普通的长剑,仿佛某个没有任何身份的平民。

  甚至于,这个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骚动,毕竟大部分贵族的注意力还集中在珊莎和泰温的对话上。

  只有少数敏锐的人,比如坐在旁听席的人们注意到。

  但泰温看见了。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只是放在上扶手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些许。

  维托·柯里昂。

  那个刀剑无法加于其身的人,他终于出现了。

  瞬间,泰温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柯里昂与珊莎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这意味着珊莎的失踪、藏匿,乃至此刻的现身,都与这个神秘的农夫骑士脱不开干系。

  但柯里昂想做什么?

  救提利昂?

  为什么?

  泰温的思绪无比混乱,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等待着珊莎的回答,也等待着柯里昂的下一步动作。

  珊莎似乎没有注意到门口轻微的动静,或者她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

  她迎着泰温审视的目光,抬高了声音,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遍圣堂:

  “我一直都在君临,大人。”

  “在跳蚤窝。”

  跳蚤窝。

  这个词瞬间引爆了更大的喧哗!

  “跳蚤窝?诸神啊!”

  “史塔克家的小姐藏在跳蚤窝?这怎么可能!”

  “那里又脏又臭,全是乞丐和小偷.....”

  “她怎么活下来的?”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混在一起,让庄严的圣堂瞬间变成了喧闹的市场。

  贵族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跳蚤窝,那是君临最底层、最肮脏、最混乱的区域,是贵族们宁愿绕路也不愿靠近的脓疮。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某人似乎已经将那个地方脱胎换骨,但对于君临的贵族们而言,那个地方依旧是俗不可耐。

  但现在,一位出身高贵的公爵之女,一位以美貌和优雅著称的淑女,居然声称自己藏身在那样的地方?

  这简直比说她逃到了长城之外更令人难以置信!

  梅斯·提利尔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玷污耳朵的污言秽语。

  瑟曦则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嗤笑,脸上写满了“看吧,她在胡说八道”的得意。

  只不过,作为首相的泰温没有打断这阵骚动。

  他任由声浪起伏,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珊莎的脸,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可是,珊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抬起下巴,任由那些目光和低语如潮水般冲刷过来。

  她的蓝眼睛清澈平静,像封冻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涟漪。

  等到喧哗声稍歇,珊莎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响亮,更坚定:“而且,我并非‘逃离’君临。”

  她特意加重了“逃离”二字,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旁听席第一排的瑟曦,然后转回泰温。

  “我是被人掳走的。”

  掳走!

  这个词带来的冲击,甚至比“跳蚤窝”更甚!

  在国王的婚宴上,在红堡之内,在数百贵族和士兵的眼皮底下,掳走一位公爵之女。

  谁敢?

  谁能?

  疯王伊里斯都不敢如此疯狂!

  大圣堂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一次,连最沉得住气的贵族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

  怀疑、不解、愤怒、好奇,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但就在这时,首相却缓缓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所有人都为此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首相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泰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珊莎,足足看了五秒,然后,他才缓缓问道:“掳走你的是谁,珊莎夫人?”

  闻言,珊莎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瑟曦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毒视线。

  但是,她的心中却仍有底气。

  因为.......

  他在那里。

  他承诺过会保障她的安全,会在必要时介入。

  长舒一口气,珊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泰温脸上,冷静地开口道:

  “唐托斯·霍拉德!”

  “当乔佛里陛下倒下的那一刻,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人群混乱,尖叫四起,唐托斯爵士穿着弄臣的衣服,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他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向侧门。”

  说着,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惊恐。

  “他告诉我,他是受到某人的指使,要带我离开君临,否则我会有生命危险,他说红堡已经不安全了,有人要杀我灭口。”

  “我挣扎过,但没用,他把我塞进一辆等待在阴影里的马车,用浸了药水的布捂住我的口鼻......等我醒来时,已经在黑水河畔一艘肮脏的货船里了。”

  她的叙述条理清晰,细节详实,没有过度的情感渲染,却反而显得真实可信。

  “骗子!”

  听到珊莎的阐述,本来不管她事情的太后却突然失态,尖叫声撕裂了圣堂的寂静,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她指着珊莎的鼻子,怒骂着:“这个婊子!她和她的侏儒丈夫密谋杀害了我的儿子,然后又偷跑出了君临!她在说谎!全是谎言!”

  瑟曦的胸膛剧烈起伏,华贵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

  她转向审判席,朝着泰温嘶声高呼,声音里带着哭腔:“父亲!您不能相信她!她是史塔克,她和那个恶魔是一伙的!”

  “我要求....我要求把她和那个恶魔一同审判!以弑君罪论处!”

  看着瑟曦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珊莎的拳头悄然握紧。

  多么相似啊。

  此刻的瑟曦,简直和当初的乔佛里一模一样,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歇斯底里。

  那个时候,她就是被这样的姿态吓住、欺骗、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果放在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面对太后的当众指控和辱骂,她一定会惊慌失措会急于辩解,会流泪哀求,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缩起翅膀。

  但现在的珊莎·史塔克,已经不再是那只小鸟了。

  她经历了父亲的被捕和公开处决,经历了家族的分崩离析和“叛国”污名,经历了乔佛里日复一日的残忍戏弄.......

  她见识过人性最深的恶意,也感受过最卑微的善。

  她死过很多次,那个天真愚蠢的“小鸟珊莎”早已死在无数个哭泣的夜晚。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灰烬和冰雪中重塑的珊莎·史塔克。

  她或许还不够强大,还不够智慧,但她学会了冷静,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在风暴中心稳住自己的呼吸。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敢站在这里,面对七国最有权势的人们,面对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太后,就证明她有底气!

  这底气不仅来自于她自身的成长,更来自于一个承诺,一个无比强大的后盾!

  所以,珊莎没有争辩,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去看瑟曦。

  她只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叫嚣的太后,直接投向高台上那个真正掌控局势的人,泰温·兰尼斯特。

  某人交代过,把这些话说完,就只需要安静等待。

  果然,主位上,首相看着自己失态尖叫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碧绿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瑟曦。

  他唯一的女儿,继承了兰尼斯特的金发碧眼,继承了家族对权力和掌控的渴望,却偏偏没有继承与之相匹配的智慧和耐心。

  她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母狮,凶猛,暴戾,却缺乏战略眼光,容易被情绪左右,在关键时刻只会嘶吼和扑咬。

  愚蠢。

  泰温在心中冷冷地评价。

  简直和她的儿子乔佛里一样愚蠢,甚至更糟。

  乔佛里至少还是个未经打磨的孩子,而瑟曦已经是个经历过婚姻、生育、宫廷斗争的成年女人了。

  她难道不明白吗?

  珊莎·史塔克的突然出现,固然是个变数,但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将北境继承权握回手中的机会!

  当初他强迫提利昂娶珊莎,不就是为了通过这桩婚姻,为兰尼斯特家族获得对北境的合法宣称吗?

  可瑟曦在做什么?

  她竟然叫嚣着要把珊莎和提利昂一起审判、一起处死?

  这个女儿根本不想他,她只看到仇恨,只看到了报复,却看不到仇恨和报复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看不到大局。

  她永远也学不会,真正的权力不在于杀死敌人,而在于让敌人为你所用。

  微微摇头,泰温没有理会瑟曦的尖叫。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珊莎身上。

  “珊莎夫人。”

  “你说你一直待在跳蚤窝。”

  “那么,有人能够为你作证吗?”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珊莎身上。

  提利昂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珊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那无数道目光的重量,能感觉到瑟曦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能感觉到泰温那平静表面下的深不可测。

  她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将彻底改变这场审判的走向。

  但珊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身,目光投向大圣堂的门口,投向那片阳光与阴影交织的区域。

  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当然,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底气。

  “我能够为珊莎·史塔克夫人作证。”

  闻言,整个贝勒大圣堂,数百名贵族、骑士、金袍子,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阳光从敞开的门洞涌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光斑边缘的阴影中,那个人向前迈了一步,完全走进了圣堂内部的光线之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到近乎寒酸的粗布衣裤和旧皮背心,腰间挂着长剑。

  一些人认出了他。

  或者说,他们都听说过,那些越来越离奇、越来越令人敬畏的传说。

  那个在跳蚤窝建立秩序,击败魔山、被首相亲自册封,又在前不久神秘消失然后又重新回到君临掌管跳蚤窝秩序的农夫。

  维托·柯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