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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节

第129章 教父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7,677 字

  龙石岛的战斗仍在继续。

  随着时间推移,城堡内外的喊杀声不仅没有一丁点减弱,反倒是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柯里昂、詹德利,以及那位自称“伊伦”的骑士,正穿行在一条僻静的内堡通道里。

  伊伦骑士的情况很糟。

  大腿的伤口虽用撕下的披风草草包扎起来,但每走一步,仍有暗红的血液渗出。

  柯里昂走在侧后方半步,见其脸色惨白,手中提着那柄已经布满豁口的剑,几乎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身体往前走。

  他摇摇头,没治了。

  以柯里昂精湛至极的外科经验来看,这个人身上至少受了好几处致命伤害,能够撑着走这么一大段路,还能说话,已经足以称得上是医学奇迹了。

  詹德利跟在他身后,依然紧握着那把并不顺手的长剑。

  他的思绪混乱,还停留在刚才走廊里那场短暂的血腥杀戮,柯里昂高超的剑术身手让他震撼。

  在柯里昂和伊伦爵士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论中,他知道那是史坦尼斯国王的女儿,一位真正的公主。

  保护公主.......这念头有些沉甸甸的,让他握剑的手更用力了些,仿佛这个名字赋予了他某种不属于铁匠学徒的属性。

  “前面......左转.......”伊伦爵士喘着气,声音嘶哑:“最尽头那间......咳咳!”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咳嗽打断,身体晃了晃。

  柯里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黏湿,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到底流了多少血。

  “节省力气,骑士,指路就行。”他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关切。

  按照伊伦爵士所指的方向,他们进入一个不大的庭院,几尊不知道什么雕像被推倒在地,摔得四分五裂,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庭院中央,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旁边散落着几顶头盔,样式不一,显然攻守双方的战斗曾经波及过这里,但又迅速转移了。

  另一端,最尽头那间小屋,门扉紧闭。

  伊伦骑士的眼睛亮了一下,挣脱柯里昂的搀扶,踉跄着扑到那扇门前,用剑柄急促地敲击:“希琳小姐!”

  “是我,你的舅舅伊伦!快开门!”

  门内毫无声息。

  骑士又敲了几下,声音带上一丝恐慌:“希琳小姐,快开门,快啊!”

  他不断拍打着,可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身后,詹德利的心都有些提了起来。

  难道来晚了?

  然而,柯里昂却微微俯身,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房门,见其完全没有被撬开过的痕迹。

  靠近门口鼻尖轻嗅,血腥味仅限于外面,房间里面没有,只是一淡淡的苦涩药味,从门缝里飘散出来。

  “后退。”柯里昂冷冷道。

  骑士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退开两步。

  柯里昂侧身,没有任何犹豫,陡然一脚猛地踹在门板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闩瞬间断裂向内弹开。

  两人率先进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庭院里火把微光,透过一扇窄小的,位置很高的窗户投射进来,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

  这是一间布置非常简单的屋子。

  一张窄小的木床靠墙放着,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

  一个歪腿的小木桌,两把凳子,一个低矮的衣柜。

  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石壁本身的灰暗就是主色调,对于一名拜拉席恩家的“公主”而言,这样的居住条件足以称得上简陋。

  然而,与这朴素形成微妙对比的,是屋角小桌上,整齐摆放着几卷粗糙的羊皮纸,羊皮纸上似乎有歪歪扭扭的字迹,旁边还放着一本磨损严重的厚厚书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草药和硫磺的奇特气味,正是柯里昂在门外捕捉到的那丝药味的来源。

  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显眼的,是靠在床边墙壁上的两样东西。

  一顶精钢打造的鹿角头盔,雄鹿的枝角向两侧张开,即使在昏暗中也泛着金属的冷硬光泽。

  还有一柄尺寸惊人的双手战锤,看上去就至少有三四十斤重。

  这完全是战士的装备,与这间小女孩的居所格格不入。

  不过,屋内依然空无一人。

  “希琳小姐?”

  伊伦骑士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急切地迈进屋里,视线慌乱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却还是没发现小女孩的踪影。

  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脑子开始变得模糊,加上自责和绝望,顿时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语:

  “不.....不会的,我告诉过她,无论如何都要待在这里等我.....”

  这时,门外的詹德利也跟着走了进来,刚一进入,他的目光就立即被那顶鹿角头盔和战锤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不自觉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鹿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后脊梁升腾而起,仿佛这冰冷的金属里,沉睡着他从未知晓的某种东西,连带着血管里的液体都开始变得沸腾起来。

  他又看向那柄战锤,这属于铁匠领域的器物让他感到一丝亲切,弯下腰握住锤柄,试着掂了掂。

  很重,远超普通的工具锤,但他却感觉自己似乎并非无法驾驭。

  柯里昂站在门口,并没有像伊伦那样急切搜寻,而是目光缓慢地扫过整个房间。

  【洞察lv3】赋予的观察能力,让他能够捕捉到一些常人无法发现的东西。

  桌上学习写字的工具、那套造型奇特盔甲的和锤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窄床上。

  床单靠近内侧边缘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紧贴着床板,微微牵动布料。

  此时伊伦爵士已经快要崩溃,他单膝跪地,朝着空荡的屋子低语,充满了自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离开石匠塔太远......我该更早过......”

  柯里昂抬手,制止了他毫无意义的懊悔。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在床前停下,轻轻开口道:“出来吧,希琳小姐。”

  闻言,伊伦爵士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柯里昂,又看向床底。

  詹德利也停下了抚摸战锤的动作,紧张地望过来。

  但床下依旧没有动静,柯里昂无奈的摇摇头,继续开口道:“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这里有一个名叫伊伦的骑士,他拼着最后一口气,想来带你离开,如果你再不吭声,我只好让我身后这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这床掀了。”

  “那样可能会吓到你,而且弄出不必要的声响,把不该引来的人招来,你觉得呢?”

  房间内沉默了几秒钟。

  很快,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个小脑袋伸了出来。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岁。

  她的脸庞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大,充满了警惕神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侧脸颊、手背上,都覆盖着大片灰暗如岩石般粗糙的斑块。

  这让她原本清秀的容貌变得有些令人感到不适。

  然而,当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柯里昂和詹德利,最终落在浑身浴血,单膝跪地的伊伦身上时,那双大眼睛立即迸发出惊喜。

  “伊伦舅舅!”她失声叫道,完全忘记了害怕,跌跌撞撞地扑向骑士。

  “小姐.....您没事......太好了!”

  伊伦爵士顿时喜出望外,紧紧抱住希琳。

  小女孩温暖的身体仿佛将生命的热力传递过去少许,骑士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柯里昂能够看得出来,应该是回光返照了。

  “您的脸.....您流了好多血!”

  希琳想用手去碰骑士的脸,又怕弄疼他,小手悬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点小伤,不碍事。”

  伊伦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表情轻松些,但扭曲的肌肉只让这个笑容显得更加苦涩和疲惫。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是他们帮我杀退了叛军,我们才能来到这里。”

  他看向柯里昂和詹德利,眼神复杂。

  虽然无法确定这两个人到底是敌是友,但此刻,他们是他和希琳唯一的希望。

  闻言,希琳这才转过头,仔细打量柯里昂和詹德利。

  她对柯里昂冷静到有些漠然的目光感到一丝畏惧,缩了缩脖子。

  但当看到詹德利这个年纪不大,身材壮实,脸上还带着点茫然和憨厚的少年时,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

  尤其看到詹德利手里握着那柄战锤时,她愣了一下。

  “那是......我的锤子。”

  她指着詹德利手中,小声说,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自豪:“还有头盔。”

  “我求了父亲好久,才让人按书上画的样子给我做了一套。”

  “但是父亲说,拜拉席恩的勇气不在于盔甲,在于心中。”

  说到这,小女孩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她似乎在重复父亲教诲时,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闻言,詹德利感觉手中的战锤是有些发烫,赶紧将其轻轻放回墙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对.....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很.....”

  没读过多少书的他有些不善言辞,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亲切?沉重?

  好像都有一些。

  “你喜欢它们吗?”

  希琳问,声音里透出一股天真。

  在这个到处充满杀戮的夜晚,似乎只有谈论起她心爱的“玩具”,才能让她暂时忘掉恐惧。

  “我......我只是个铁匠学徒。”

  詹德利老实回答:“至少以前是,我打过农具,修补过盔甲,但没见过这么.....这么......”

  说着说着,他又词穷了。

  “这是按照‘劳勃之锤’的样子做的。”

  希琳并未嘲笑他的窘迫,而是耐心解释道:“书上是这么说的,劳勃伯伯年轻时用的就是这样的。”

  “书里还说,伟大的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在三叉戟河畔就是用这样一柄战锤打败了强大的雷加·坦格利安,然后赢得了铁王座。”

  她说起这些血腥的往事,语气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英雄故事,孩童往往难以理解成人世界中的现实残酷,不,不只是孩童,甚至很多未经历过战争的普通人也无法理解。

  他们只知道劳勃赢了、雷加输了。

  但没人懂得,当劳勃锤子挥舞下去的时候,雷加的胸甲连带所有肋骨都全部被敲碎。

  也没人记得,当君临城破之时,雷加的妻子儿女全都成了战争失败的牺牲品。

  劳勃国王.......三叉戟河......战锤......

  詹德利站在原地,这些词汇敲打在他那颗懵懂的心上,似乎某种模糊的血脉感应,让他在听到这故事时产生了莫名的悸动,也仿佛为在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隐约方向。

  他呆立着看向那顶鹿角盔,又看看希琳,这个或许是他血缘上的堂妹,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淹没了詹德利。

  伊伦骑士敏锐地察觉到了詹德利的异样,但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体温正在随着血液流失,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深吸一口气,这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剧痛,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伊伦深知,自己必须利用好这最后的时间。

  “爵士。”他看向柯里昂,鬼神使差地使用了这个对骑士的正式称呼。

  虽然对方先前声称他们是“戴佛斯的手下”,但早在柯里昂展现剑术的时候,伊伦就能够断定,这个人绝不是那么简单。

  他严肃地看着柯里昂,沉声道:“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真正的名字。”

  柯里昂与他对视,沉默了两秒。

  他独特的观察力能够发现,骑士的眼睛正在迅速失去神采,但那份坚持的意味却无比清晰。

  “柯里昂。”他坦然回答:“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伊伦爵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完全陌生。

  但随即,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断续,带出些许血沫:“呵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是那个一剑就杀了亚赛尔的家伙,七神在上,白天的时候岛上骑士们都快疯狂了,所有人都在谈论你!”

  “没有盔甲、没有武器,三秒钟内就解决了亚赛尔!”

  “那家伙天天自吹自擂剑术多么强悍......哈哈哈”

  他的话语逐渐变得连贯起来,丝毫不似伤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连七神也给了这个将死之人说话的机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家伙好像是你的叔叔。”柯里昂挑了挑眉。

  “呸!”闻言,伊伦爵士啐了一口,不屑道:“信奉狗屁光之王的家伙,不配姓佛罗伦!”

  “如果不是因为赛丽丝姐姐和小希琳,我早就......”

  他说到这,又突然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

  再度抬起头,伊伦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用力握紧希琳的手,目光却牢牢锁住柯里昂,坦然道:“如你所见,柯里昂爵士,我快不行了。”

  “我是一个骑士,我发誓效忠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用生命捍卫他和他的血脉。”

  “我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现在,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身边泪流满面,紧紧抓着他手的希琳,眼中是无尽的温柔与不舍,如同父亲注视女儿。

  或者说,对于没有儿女的伊伦来说,早就将这个侄女当做是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希琳小姐......她是这黑暗世道里罕见的光。”

  “她善良,聪明,即便承受着病痛和孤独,她也从未失去对美好的向往。”

  “史坦尼斯陛下......深爱她,我坚信这一点,但是他的路走偏了。”

  说到这,伊伦的眼睛开始变得暗淡,声音压得更低:“在我来之前,我听见那个红袍女人在蛊惑陛下,她说......要在决战时刻献祭国王血脉,以换取战争胜利......”

  闻言,希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或许因为骑士话语中可怕的暗示,或许是因为她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双大手,正在迅速失去力量,变得绵软无力。

  柯里昂的平静的眼神毫无变化,却似乎更冷了几分。

  神权信仰催生出最泯灭人性的怪物,尽管在这世界上,那个神或许真实存在。

  “陛下.....还在犹豫,他爱希琳,但那个女人,还有她那些火焰的幻象.......”

  伊伦的语速越来越快,但气息却越来越弱,显然已经开始支撑不住有些断断续续:“城堡快要陷落了,陛下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安全。”

  “但这里,对希琳小姐不再安全,红袍女人如果知道小姐还在这里,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完成她的‘仪式’......”

  说到这,伊伦拼尽最后力气,将希琳的手,轻轻地推向柯里昂的方向。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身体开始向后倾倒。

  “带她走....柯里昂,无论你是哪边的人,请带她离开龙石岛,离开那个女人的视线,保护她.......”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却仍执拗地看向柯里昂:“看在我之前护住了你们的份上,求你........”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这位龙石岛骑士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仿佛仍在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只是生命已然离去。

  那柄陪伴他战斗到最后的长剑,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落在石板上......

  “伊伦舅舅!伊伦舅舅!”

  希琳扑到骑士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或许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这个没有孩子却将她视若己出的骑士舅舅,曾是她为数不多的温暖来源之一。

  如今,这温暖也熄灭了。

  柯里昂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骑士的血慢慢在地面晕开,与灰尘混合。

  小女孩破碎的哭声在简陋石屋里回荡,窗外遥远的厮杀余音仍在。

  他想起骑士在走廊里拼死挡在雷德温士兵面前,大吼着让他和詹德利离开。

  这是一个真正的骑士,恪守誓言,直至死亡。

  看在你拼死护我的份上......

  柯里昂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在君临,利益交换是常态,但这种纯粹以生命践行的守护,即便守护的对象并不是他,却也值得尊重。

  他走上前,没有去拉希琳,而是蹲下身,让自己与哭泣的女孩视线平齐。

  “希琳·拜拉席恩。”

  柯里昂的声音不高,也没有制止小女孩哭泣,只是轻声呼唤。

  希琳抬起头,泪液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这个伊伦舅舅将自己托付给对方的陌生人。

  他的眼睛很深,很黑。

  里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她往日在旁人眼中看到的那些情绪。

  畏惧、疏离、怜悯、厌恶,什么都没有,完完全全清澈见底的黑。

  “你的骑士履行了他的职责,用生命为你争取了时间。”

  柯里昂继续开口,不是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但现在,时间依然在流逝,我们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去伤心了,雷德温的人,或者......那些人,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

  闻言,希琳的哭声渐渐止住,眼睛里透出一丝迷茫和恐惧。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并未给她多少时间,柯里昂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简洁给出了自己的建议:“第一,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国王。”

  “但前提是,我们知道他在哪里,并且能安全穿过遍布敌军的城堡和战场找到他,同时,我们还需要面对他身边那个,可能正打算用你的血换取胜利的红衣女人。”

  “第二。”

  柯里昂收回一根手指:“跟着我,并且称我为.......教父。”

  这个词让希琳和一旁的詹德利都愣了一下。

  在维斯特洛并没有“教父”这个称呼,只有“代父”或是“代母”。

  他们主要是在婴儿的命名日或受洗仪式上,作为见证人和保证人,他们代表孩子向七神宣誓,承诺确保孩子得到正确的信仰教育。

  “如果你选择后者,”柯里昂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而是继续开口道:“在此地,以逝去的骑士与他的荣誉为见证,我,将视你如己出。”

  “我的剑将为你而挥,我的智慧将为你所用,我会保护你的安全,不仅带你离开龙石岛,更会确保其他任何想伤害你的人,都无法触及你。”

  “直到你长大成人,或者直到你认为不再需要这份庇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希琳脸上,郑重承诺道:“作为教父,我有责任引导你认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无论是美好还是残酷。”

  “你需要学习,需要成长,你得明白你的姓氏带来的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和危险。”

  “而你,也需要给予我,你的教父,无条件的信任与尊重。”

  话音落下石屋内无比安静,唯有远处仍在传来喧嚣。

  骑士伊伦无声地靠墙安息,似乎也在沉默聆听。

  詹德利屏住呼吸,看着这奇特的一幕。

  他不太明白“教父”的全部含义,但能感受到柯里昂话语中那股令人向往的认真和力量。

  希琳看着柯里昂,大大的眼睛泪光仍在闪烁。

  她才不到十岁,但从小在孤独、病痛中长大,远比同龄人更早熟,更能察言观色。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和伊伦舅舅不同,和父亲不同,和戴佛斯爵士也不同。

  他没有舅舅那样的温情,不似父亲那般严厉,也不像洋葱骑士那么朴实。

  他是冷的,像龙石岛的黑曜石。

  但他也是坦率的,在他的眼睛,希琳看不到任何欺骗和躲闪。

  他的承诺或许有些不近人情,但听起来却比一切华丽的誓言更可靠。

  突然,希琳想起了伊伦舅舅最后的话。

  “带她走.....保护她........”

  她又想起了父亲。

  父亲爱她,她知道,但希琳却知道,自从黑水河一役的失败之后,父亲的眼神越来越被火焰占据,显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严厉。

  有时候,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灰鳞,会流露出一种让她害怕的复杂情绪。

  还有那个红袍女人,希琳见到她的机会不多,那女人每次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后背发凉,像是在打量一件随时可以献祭出去的俗物。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迫在至亲与陌生人的保护之间做出生死抉择。

  权力的游戏碾过弱小个体,那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此刻却无比真实地压在希琳瘦小的肩膀上。

  时间仿佛变得很长。

  终于,希琳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灰色的鳞片摩擦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站直了些,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还是强迫自己直视着柯里昂深邃的眼眸。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以七神之名,以我父亲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名义,请您给予我指引与庇护。”

  “........教父!”

  稚嫩的声音在石屋中回响。

  这是一个孩童在绝境中,为自己选择的新的壁垒。

  柯里昂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孩,看着她眼中强装的坚强与恐惧,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依然是那份固有平静。

  但他缓缓伸出了手,不是去扶她,而是将手掌轻轻覆在她戴着灰鳞的头顶。

  这个动作非常危险,有很大几率会被感染灰鳞病,但柯里昂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我,柯里昂,接受你,希琳·拜拉席恩,作为我的教女。”

  “从此刻起,你的安危即我的责任,你的敌人即我的敌人。”

  “以逝者为证,此诺,直至其中一方生命终结。”

  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七神修士的祝祷。

  在这个被战争撕裂的夜晚,在弥漫着死亡与草药气息的小屋里,一个奇特的,跨越了传统界限的关系就此缔结。

  柯里昂收回了手:“起来吧,希琳。”

  希琳依言站起身,走到了柯里昂身边,感觉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股名为“安全”的感觉仿佛笼罩着她,很奇特。

  柯里昂目光扫过骑士伊伦的遗体,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詹德利那壮实的身板和方正面孔,又瞥了一眼墙边那套鹿角盔和战锤。

  突然,一个大胆的主意瞬间从他脑海中闪过。

  “詹德利。”

  “哦,啊?”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一旁呆立的詹德利先是愣了片刻。

  看了看柯里昂,然后又望向他身边的希琳,顿时恍然大悟,立即单膝跪地:“我也要吗,那好吧,教.......”

  “我不是说这个。”

  柯里昂白了他一眼,抬起手指向对面:“去把那顶头盔戴上,还有那锤子,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