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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8 节

第127章 登陆!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7,115 字

  龙石岛地牢终年潮湿。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昏黄的光勉强驱散黑暗,但却无法为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带来一丝温暖。

  戴佛斯·席渥斯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手铐和脚镣让他活动范围有限。

  他并没有试图挣扎,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舒适。

  脚步声响起。

  沉重且规律,非常熟悉,即使不用抬头戴佛斯也知道,这独特的脚步属于谁。

  但他还是立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正视外面。

  果然,戴佛斯看到了那个他追随了半生、又刚刚再次将他投入牢狱的男人。

  国王独自走下石阶,没有带侍从,身边也没有红袍女巫的影子。

  他停在牢栏外,深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审视着戴佛斯,一如当初十几年前,当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拉着满载洋葱和腌鱼的船,出现在被围困已久的风息堡时。

  “陛下。”戴佛斯先开口,举止得体。

  “我该称呼你什么,戴佛斯?”

  史坦尼斯的声音很生硬,似乎在质问:“第二次的叛徒?还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洋葱骑士目光坦然,直视国王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我不认为那个年轻人该为一场不属于他的战争付出代价,他甚至不了解这场战争到底是为何而开始。”

  “胜利......不该用无辜者的血来换取。”

  “无辜?”

  听到这个词,史坦尼斯咬肌微微鼓起,语气愈发严厉了一些:“这是战争,战争里从没有无辜的人。”

  “我的兄长用战锤赢得了王位,却用酒和欲望败光了它,现在,依据王国的法律,夺回铁王座,恢复王国的秩序,这就是最对的事情。”

  “我从没有要求过这顶王冠,黄金戴在头上又冷又沉,但只要我还当国王一天,就有责任。”

  “为此......”

  说到这,史坦尼斯的声音有些低沉下来,但还是坚定地开口道:“一些必要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

  “就像疯王伊里斯认为,烧死所有不臣服于自己的人是必要的?”

  此话一出,戴佛斯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看着史坦尼斯,眼睛里透出一种无比深沉的悲哀:“陛下,在您囚禁我的那段日子里,我学会了阅读。”

  “尽管书本上的很多意思,都需要靠看图画来猜测,但我也逼着自己读了很多东西,我读到坦格利安王朝的辉煌,也读到伊里斯二世的末日。”

  “书上写,伊里斯·坦格利安沉迷于野火,认为焚烧不忠的臣子能净化王国,认为痛苦本身能带来力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当您下令点燃柴堆,看着那些被视为祭品人在火焰里惨叫时,您是否也是如此认为?”

  闻言,史坦尼斯的脸色在火光下开始变得阴晴不定。

  戴佛斯的质问太锋利,直接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纠结。

  随着战争形势变得愈发不利,他开始对梅丽珊卓那套“光之王需要献祭”理论也愈发依赖,但与此同时,对绝对公正律法的追求,却在无时无刻如鞭子一样拷打着史坦尼斯。

  “那些人,他们动摇了,他们背叛了龙石岛,背叛法律,背叛他们宣誓效忠的国王。”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给出这个恐怕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答案。

  显然,这样的答案也根本无法说服戴佛斯。

  “饥饿的渔民偷偷藏起一条本应上交的鱼,因为思念家乡和孩子而哭泣的士兵,他们并不是背叛!”

  戴佛斯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自从战争开始,他从未如此指责过自己的国王,但今天,洋葱骑士决定不再沉默。

  不善言辞的他站在史坦尼斯面前,选择用语言唤醒在自己心目中七国最英明的君主。

  “陛下,我效忠于您,这一点从未改变过,为此,我的四个孩子全部战死在黑水河之战。”

  他直视着史坦尼斯,字字泣血:“但我从未埋怨,因为我知道,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带领下,艰难只是暂时的。”

  “可现在,我们困守在这里,每一天都在消耗希望,人们害怕,不是因为敌人,更多是因为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因为一句梦话,一次祈祷错了神,就被打成‘异端’送上柴堆!”

  “这就是您想要的王国基石吗,用恐惧和灰烬垒成的王座!”

  这话实在是太过于扎心,史坦尼斯猛地背过身去,仿佛无法再承受戴佛斯的目光。

  宽阔肩膀僵硬地高耸,像扛着无形的重担。

  许久,史坦尼斯才生硬地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抵抗内心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

  “别拿我和疯王比较,戴佛斯爵士,我才是铁王座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我必须坐上它,保护我的子民,必须。”

  说完,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快步踏上石阶,脚步声凌乱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

  注视着国王离去的背影,戴佛斯的眼睛在火光下映照下不断闪烁,却仿佛没有一丁点光亮。

  “呵......”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铁链沉闷的拖动声,接着,一声短促的轻笑响起。

  詹德利把后脑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望着头顶黑暗的穹顶,脸上满是嘲弄神色。

  显然,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他比戴佛斯年轻太多,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觉得好像活了几辈子那么累。

  “合法继承人.....铁王座.......”

  詹德利低声重复着这些从史坦尼斯口中说出的词,语气里满是疏离和讥讽:“这些词儿真好听,就像教堂传来的钟声一样。”

  “但敲钟的人,却从不会问下面饿肚子的人怎么想。”

  他侧过头,虽然看不见戴佛斯,但话是说给他听的。

  “对吧,洋葱骑士?”

  “我小时候在跳蚤窝,听说过你的事,他们说一个走私犯因为洋葱成了骑士,真他妈是个好故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虽然故作轻松,但连戴佛斯都能听得出这小子心情并不算好。

  闻言,戴佛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告诉过你,我也是在跳蚤窝长大的,小子。”

  “那你就更应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伙在贵族老爷们眼中,永远都只不过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詹德利脑袋轻轻撞击着墙壁,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小时候,我见过贵族老爷们的马车从烂泥巷碾过去,碾断了老瘸子汤姆的另一条好腿,可那马车连停都没停一下,就这么开走了。”

  说着,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里满是自卑:“后来我在托布师傅的铁匠铺里打铁,我知道一块好铁要千锤百炼,可我也知道,锤子不会问铁疼不疼。”

  “我们大概就是铁砧上铁块,有用的,打成他们要的刀剑,没用的,或者碍事的,就扔进废料堆,又或者.....直接扔进火里烧掉。”

  戴佛斯在沉默中听着。

  同为在跳蚤窝长大,他能理解詹德利话里所有的情绪,那种被高高在上的权力无视、利用、随时可以抛弃的屈辱和愤怒。

  “史坦尼斯陛下......他不一样。”

  戴佛斯辩解道:“他或许严厉,或许......走错了路,但他心中真的有律法,有他认定的责任。”

  “他是铁王座唯一合法的继承人,只有史坦尼斯才能给这个国王带来长治久安。”

  “哈哈.....”

  听着戴佛斯重复这些对自己而言毫无意义的词汇,詹德利又笑了。

  因为对他而言,谁当国王都一样,至少君临那个国王没有拿可怕的玩意吸自己的血。

  不过他倒是没有去嘲笑戴佛斯,而是摇摇头,自言自语着:“我他妈居然还信过那个红衣服的女人.......真蠢。”

  “她对我笑,问我从哪儿来,手真巧,我居然以为她真的看上了我,结果她只是看中了我的血!”

  “跳蚤窝长大的詹德利,居然会做这种梦......我还真是饿了。”

  他说着,脸上满是嘲弄,但脑子里却总是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夜晚那旖旎的场景。

  监牢内一片寂静。

  “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平静、清晰,像手术刀划开化脓的伤口,“但也不必妄自菲薄,詹德利。”

  戴佛斯和詹德利同时浑身一震,两人猛地扭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他们牢房斜对面,那片阴影的角落,不知从何时起,竟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影。

  随着两人的目光,那人影缓缓踱步而来,火光从侧面映照,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两部分。

  他走得不急不缓,靴底踏在石板上,声音很轻,却显得很有分量。

  “就一个处男而言,你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

  那声音继续说:“至少你相信过,这世上很多人,连相信的勇气都没有。”

  “是你!”

  看到那熟悉的脸庞,詹德利立即大声叫道:“你是把我们抓来的那个......”

  “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微微颔首,动作优雅:“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柯里昂爵士,我最近刚刚得到这个头衔,还在适应期。”

  说着,他的目光掠过戴佛斯,只是短暂一瞥,然后停留在詹德利身上。

  “你的论断很有哲理性,詹德利。”

  柯里昂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但还不够准确,应该说贵族老爷们就像挥锤的铁匠,不论是锤子还是铁块,都只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这很现实,因为他们和我们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游戏,他们制定规则,而我们,只是规则里可以消耗的数字。”

  说话时,柯里昂目光转向戴佛斯:“你觉得呢,洋葱骑士,你觉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是在和你玩同一场游戏吗?”

  “史坦尼斯陛下是公正的。”戴佛斯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干涩但坚定:“他只是承担了更为沉重的责任!”

  “是啊,责任、法律、义务.......巴拉巴拉,我听过这套说辞。”

  柯里昂打断他,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疲惫的了然,仿佛这话他已听过太多遍。

  他直勾勾地盯着戴佛斯,质问道:“那么请问,一个需要戕害自己亲兄弟,并且靠着吸取自己亲侄子的血来获取力量,追逐胜利的人。”

  “也配站在‘公正’和‘荣誉’的旗帜下,宣称自己才是七国法理与道德的标杆吗?”

  此话一出,戴佛斯顿时哑口无言,张张嘴,老半天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而一旁的詹德利则完全懵了:“谁?谁是他的侄子?”

  柯里昂瞥了这个脑子单纯的年轻人一眼,然后看向戴佛斯,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看来你们还没告诉他。”

  “不过我今天不是来上血缘课的,说点实际的吧。”

  他完全无视了戴佛斯苍白的脸色,重新聚焦在詹德利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想回跳蚤窝吗,孩子?”

  跳蚤窝。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詹德利心中某个尘封的盒子。

  他眼睛闪烁了一下,喉结滚动,想起打铁铺里炭火的气味,想起小巷雨后永远散不去的霉味,想起那些为半个铜板争得头破血流的日子。

  但警惕很快压过了怀念。

  “我本已经回到君临了!”

  詹德利的声音猛然拔高,指着柯里昂怒斥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某个铁匠铺里干活,而不是被关在这鬼地方等着被放血!”

  见他如此激动,柯里昂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失望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作为劳勃·拜拉席恩国王的私生子,你一个人在君临会很安全吧?”

  劳勃·拜拉席恩!

  听到这个名字,詹德利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

  从小到大他就觉得自己有些与众不同,他力气很大,虽然出身低贱,但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大人来找自己,甚至连前任首相艾德·史塔克都到铁匠铺来找过他。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是国王的私生子!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女人要用自己的血来施展那些邪恶的魔法。

  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突然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很多事情仿佛一瞬间便想通了。

  “所以那些......魔法......”詹德利的声音在颤抖。

  “血魔法需要真王的血脉作引子。”柯里昂替他说完了心中所想:“至少那女人是这么认为的。”

  闻言,詹德利扒着铁栏杆向隔壁大声质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告诉我,洋葱骑士!”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戴佛斯没有回答,但他也没有否认,这种默认的态度让詹德利立即明白了真相。

  一股滚烫冲上詹德利的头顶。

  是愤怒吗?还是屈辱?

  或者两者都是。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个无名无姓的野种,在跳蚤窝的泥泞里挣扎求生,现在却突然有人告诉他,你的父亲是国王。

  可对于詹德利而言,这份血脉带给他的不是荣耀,不是城堡和黄金,而是一次又一次被出卖、被绑架、被当成施展魔法的素材。

  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那个出了名的嫖客国王在年轻时的一次酒后乱性!

  “所以呢?”

  詹德利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声音嘶哑,怒视着柯里昂:“就算我是国王的私生子,那又怎样?”

  “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绑了我们,把我们当礼物送来这里,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别以为我还会上当!”

  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柯里昂却又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得意的笑,反而笑得十分坦然。

  “我承认,抓住你们时,我的确是把你们当成了送给史坦尼斯的‘见面礼’。”

  “这是生意,詹德利,而我是个商人。”

  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火光照亮半边脸庞,那上面没有任何愧疚或狡辩。

  “但现在。”柯里昂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

  “礼物已经送到了,收礼人也验过货了。”

  “按照我做生意的原则,如果对方没有支付对价,或者支付的对价我不满意,我有权收回我的货物,另寻买家,或者,干脆自己留着用。”

  看着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詹德利想反驳,想骂人,想朝这张平静的脸吐口水。

  但柯里昂的下一句话,让他所有冲到嘴边的脏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且.....你难道不想再见到艾莉亚·史塔克了吗?”

  !!!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立即劈开了詹德利眼前的黑暗。

  他猛地扑到栏杆前,两只手伸出去胡乱挥舞着:“你知道她在哪?你见过她!”

  “冷静点,孩子。”

  柯里昂的语气依旧平稳,非常诚实地开口道:“我并不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欠我一个人情。”

  “在河间地,我帮她和她的伙伴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她总会来找我的。”柯里昂继续说,语气里十分确信:“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但总有一天,艾莉亚·史塔克会出现在我面前,归还她欠我的这个人情,到时候你们就能够见面了,不是吗?”

  闻言,詹德利胸膛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声音尖叫着提醒自己,别信他,这个人太危险,他才刚刚把你绑来龙石岛!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不断重复,一遍又一遍呢喃着“艾莉亚·史塔克”这个名字。

  他还记得艾莉亚装扮成小男孩的样子,记得她提到家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记得当自己被无旗兄弟会卖给那个红袍女人时,所有人中,唯有那个坚强的小女孩为自己发声。

  “好。”

  良久,詹德利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跳下悬崖的勇气,重重点头:“我跟你走。”

  “哪怕是死在君临我也认了,至少不用再躺在这里,等着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再需要国王之血的时候,用那些恶心的玩意吸我的血!”

  “明智的选择。”

  柯里昂满意点头,仿佛又达成了一件交易。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牢房传来戴佛斯幽幽的声音:“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这里。”

  “你们这么大声密谋越狱,是当我不存在,还是觉得我一定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地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柯里昂缓缓转过头,看向戴佛斯。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神情依旧十分随意:“啊,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

  蹭!!!

  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剑尖抬起直指戴佛斯,没有丝毫犹豫。

  “那就先把你灭口再说。”

  柯里昂拿着剑,语气无比平静。

  “不!”

  本来对戴佛斯还颇有怨言的詹德利,此时却立即扑了上来,探出一只手央求道:“请不要伤害他!爵士!”

  “他......他是个好人!”

  柯里昂没有回头,握剑的手非常稳:“他听见了。”

  “我必须杀了他。你知道的,孩子,这种时候心软,只会害死所有人。”

  戴佛斯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刃,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对死亡的抗拒,反而隐隐透出一丝疲惫。

  “那就动手吧,爵士。”

  他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陌客:“反正我已经背叛了我的国王两次,按照律法,我早该死了。”

  见状,柯里昂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剑光一闪。

  那一瞬间,詹德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闭上眼睛,不敢看。

  但没有预想中的惨叫或是闷哼。

  只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板上的,细微的“嗒、嗒”声。

  詹德利睁开眼睛,只见柯里昂利落地把剑刃收回剑鞘中,上面没有沾染丝毫鲜血。

  旁边牢房中,戴佛斯疑惑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串用皮绳穿着,悬挂在他脖颈上十几年的袋子,皮绳被精准地切断,切口整齐。

  四根风干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指节,此刻正散落在他的脚边。

  摸了摸脖子,戴佛斯甚至还能感受到剑刃刚才掠过时,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

  但他毫发无伤。

  “人总要向前看,戴佛斯·席渥斯爵士。”

  柯里昂的声音响起,语调一如既往地平淡,却字字都敲在戴佛斯心头。

  “有时候,紧紧抓住过去不放,就像紧紧抓住一艘已经沉没的船的残骸,你会被一起拖进海底。”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断指上:“忠诚是美德,但盲从是愚蠢,效忠一个已经失去了自己本心的君主,是愚蠢中的愚蠢。”

  闻言,戴佛斯僵硬地坐在地上。

  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想去捡那些断指,那是他忠诚的象征,是他从走私犯变成骑士的代价。

  但手停在半空,颤抖着,怎么也伸不下去。

  见状,柯里昂不再看他,转身朝地牢门口走去,脚步声清晰而稳定。

  “如果你想看着这小子死在龙石岛。”

  “或者像个待宰的牲畜一样被圈养起来,需要血时就拖出去抽一管的话......那就尽管去告密好了。”

  说到这,他已经走到了厚重的橡木门边,手按上门闩。

  就在此时。

  突然,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本以为是自己的行踪暴露,柯里昂本能地握紧腰间剑柄,但立即又眉头一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种规模的喊杀声,至少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发出,如果紧紧为了抓自己一个人就出动这么大阵仗,根本不可能!

  “砰!!!”

  就在柯里昂疑惑之际,一声巨响,厚重的牢门被从外面狠狠推开!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龙石岛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头盔都歪了,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敌袭!敌袭!”他嘶声吼叫:“有大批敌人的战舰登陆了,还能站起来的都跟我出去迎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门后的柯里昂。

  两人夏侯惇看杨戬,四目相对。

  士兵愣住了。

  显然,他没想到会在地牢里看到一个衣着整齐,完全不像囚犯的人。

  而柯里昂则是对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抱歉的意味,仿佛在说“真不巧,你走错地方了”。

  然后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拔剑、前刺、抽出,一气呵成。

  士兵的喉咙被瞬间贯穿。

  他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然后软软倒下,撞在门框上,滑落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柯里昂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尸体,迅速上观察,此时外面走廊里脚步声、喊杀声四起,显然,龙石岛军队已经由于敌人的到来乱作一团。

  他思考了片刻,立即将还在晃动的牢门重新关上,插上门闩,然后蹲下身,无比熟练地在士兵的尸体上摸索。

  接着站起身,快步走到詹德利的牢门前,借着火光快速翻找,很快就辨认出正确的那一把。

  咔嚓。

  柯里昂拉开门,对还在发愣的詹德利歪了歪脑袋,调侃道:

  “看来咱们的逃跑计划得提前了。”

  “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