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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节

第120章 离别的季节

权游:这个骑士得加钱! · 学不会水文 · 5,115 字

  奥柏伦最终消失在长街拐角,柯里昂收回目光,转身便看到詹姆和布蕾妮已并肩走近。

  詹姆的脸色依旧苍白,那柄被击飞的剑已被仆人找回,别在腰侧。

  “抱歉,柯里昂。”詹姆开口,神情有些落寞,声音略显沙哑:“我还是......没帮上什么忙,甚至还差点成了累赘。”

  “记得在河间大道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活着不要当英雄,只要活着就行,看来我天生就不是什么英雄啊。”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惜,如果我的右手还在.......”

  “这只手也很好,非常适合你,詹姆。”

  没等詹姆说完,柯里昂便直接打断,并且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将其举起在两人眼前。

  詹姆愣住,只见灯火映照下,黄金手掌熠熠生辉,甚至连上面先前被剑刃砍出的痕迹都清晰可见。

  “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这很好。”

  柯里昂放开他的右手,然后按住詹姆肩膀,动作沉稳有力。

  “但我还要告诉你,伟大的人不是生来就伟大,而是在成长过程中显示其伟大。”

  “就在刚才,当你勇敢地挡在我面前直面魔山的时候,我看到了这种‘伟大’的可能性。”

  “它不取决于你握剑的是哪只手,而取决于你为何而战,以及.......跌倒后以何种姿态爬起来,继续战斗。”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调侃,却带着几分真诚:“说起来,看来你找的那个左手剑陪练确实不怎么样,练习了这么久都没什么长进。”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到秩序之所来,我亲自跟你过过招,你从小就接受骑士训练,底子还在,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听着柯里昂轻松的语气,詹姆却感到很温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自己当初背弃誓言杀了疯王,背上“弑君者”的骂名,到后面被俘、失去右手,连同尊严和荣誉都一同被践踏在河间地的泥沼之中。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也许都是七神为了让他遇到这家伙,所必须经历的磨难吧。

  然而沉默了片刻之后,詹姆却缓缓地坚定摇了摇头。

  “不,柯里昂。”他的目光越过柯里昂的肩膀,投向北方深沉的夜空,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去北境,去长城。”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柯里昂都微微一怔:“北境?这个时候?”

  “卡林湾还在铁民手中,目前局势也不算稳定,泰温大人恐怕不会......”

  “这是我的决定。”詹姆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但碧绿眼眸中仍旧坚决。

  “魔山的话虽然难听,但他有一点说对了,国王不需要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御林铁卫队长。”

  “御林铁卫这个头衔,现在对我来说,更多的是讽刺,而非荣耀。”

  “当初我宁肯被七国唾骂也不愿脱下白袍,是因为我知道,哪怕所有人都唾弃我、鄙视我,但我依旧拥有足够的力量,将伤害我所守护之人的脑袋一个一个全砍下来!”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资格站在国王身边,他也不需要我,瑟曦......也不需要我。”

  他伸出左手,握紧拳头,提到了从未对外人细说的弑君往事。

  柯里昂知道,这对骄傲的詹姆·兰尼斯特而言,已是无比罕见的坦诚相待。

  停顿了片刻后,詹姆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想去见见那个人。”

  “那个人?”

  “没错,就是那个你曾经提到过的......守夜人游骑兵——‘断掌’科林!”

  詹姆咧嘴一笑,眼睛里似乎真的燃烧起名为希望的火种,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憧憬着成为拂晓神剑的少年。

  “我想看看,一个真正失去了用剑的手的人,是如何能将左手训练地更加强大,如何还能让野人闻风丧胆,成为最顶尖的游骑兵!”

  “我想知道,在绝境里,剑术.......或者战斗本身,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他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声音中充满了激情:“比起待在君临,看着自己的头发一根一根变白,看着这副腐朽身躯一天天老去。”

  “亦或者,袖手旁观,任由乔佛里肆意胡闹,任凭父亲将每个人都变成可以丈量的利益。”

  “对我而言,战斗......才是活下去的动力。”

  “一头不会捕猎的狮子,只能被赶出族群趴在沼泽里默默死去,对吧?”

  说到最后,詹姆冲着柯里昂挑了挑眉。

  “看来你早已经想好了。”

  沉默了片刻,柯里昂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试图再用“你是御林铁卫队长”“泰温不会允许”“北境现在太乱”之类的理由去劝阻。

  因为他从詹姆眼中看到了某种东,不是冲动,不是逃避。

  而是一个从高处落下,摔碎骨头的人,在满地骨头渣子中,试图捡起其中最锋利的一片,重新认识自己与世界的关系。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真正属于狮子的勇气。

  “什么时候走?”柯里昂最终只是问,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乔佛里和玛格丽的婚礼之后。”

  詹姆答道,声音平稳:“虽然他......但我总得站完最后一班岗,看着那小子成婚。”

  他没说下去,但柯里昂明白。

  即将到来的那场婚礼,同时也是詹姆的离别宴,对君临,对铁王座,或许也是对过去的自己。

  “柯里昂......”

  突然,詹姆严肃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沉重:“如果可以,请尽量帮我看住瑟曦。”

  “也许是被父亲逼迫她嫁给洛拉斯的事情刺激到了,我总觉得瑟曦最近的举动愈发无所顾忌,甚至让我想起了当初的伊里斯·坦格利安。”

  “我知道这很很难,但我也清楚你总会有办法的,因为你是维托·柯里昂。”

  柯里昂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答应,过了一会才板着脸故作不悦道:“你这是在给我增加工作量,而且风险极高,詹姆·兰尼斯特。”

  “这可不是一浴缸金龙能够偿还的。”

  说着,他挑了挑眉:“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詹姆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竟咧嘴笑了,带着几分不羁和疲惫,却显得有些耀眼:“是啊,又欠一个。”

  “自你把我从河间地带出来的时候起,债都堆积成山了,不在乎再多这一件。”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但我欠你的恐怕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两人对视,片刻后,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有些无奈,也有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好,我知道了。”

  柯里昂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再次拍了拍詹姆的肩膀,这次力道稍重。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并不能强行将詹姆留在君临,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答案只能自己去寻,这样才是最好的。

  詹姆·兰尼斯特,这个出生在凯岩城的天之骄子,如今正在尝试着挣脱黄金与白袍铸就的华丽牢笼,想要在冰雪与长城间,寻找失落的骄傲,重拾剑刃。

  詹姆似乎也无需更多言语,他对着柯里昂,然后又对着布蕾妮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缓缓走向红堡的方向。

  那御林铁卫披风在夜风中轻摆,依旧洁白,却仿佛承载了远超其材质的重量。

  他没有回头,一如当初毅然策马冲向罗柏·史塔克。

  詹姆·兰尼斯特的告别,向来如此。

  这头受伤的狮子舔舐伤口,不是为了退回洞穴,而是即将走向更寒冷的荒野,去验证一个关于残缺与力量的传说。

  从喧嚣的君临到孤寂的长城,他的背影或许踉跄,但每一步,都在远离被自己用荣誉编织而成的黄金囚笼。

  两人目送着他离开。

  良久,柯里昂叹了口气回过头,发现布蕾妮如蓝宝石般的眼眸正望着他,里面没有了平日的严肃或忧虑,反而有一种清澈见底的释然。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的剑术。”布蕾妮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很出色。”

  “那不仅仅是‘基础’了,比在赫伦堡校场时强太多,你很有天分,柯里昂,至少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天赋极佳的骑士。”

  她这样说着,刚硬的面容竟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柯里昂看着她,微笑着坦诚欠身:“是你教的,布蕾妮。”

  “每一个发力技巧,还有步法,甚至你当时在赫伦堡校场上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一个好的老师,胜过十年盲目的苦练。”

  闻言,布蕾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纯粹而坦率的笑容。

  “我很高兴。”

  她言简意赅地说,但其中的满足感不言而喻。

  对布蕾妮而言,自身由于性别无法成为骑士,但能够教出这样一位优秀的骑士,至少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然而,她的笑容很快收敛,换上了一贯以来熟悉的坚毅神情,但又似乎涌动着别样的情绪。

  “我也要走了,柯里昂。”

  她右手握在剑柄上,声音坚定有力:“明天。”

  “这么急?”柯里昂皱眉,不解地望着她。

  他预料到布蕾妮不会久留,但没想到是明天。

  “你的剑术已经超越了我。”

  布蕾妮坦然道,没有丝毫嫉妒或不甘,只是表达认可:“我没有什么可以再教给你的了。”

  “留在这里,对你,对我,都是一种.......停滞。”

  她顿了顿,蔚蓝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周围秩序之所的灯火,以及远处跳蚤窝变得无比干净的街道,声音低了少许,似乎有些感慨:“这里很好。”

  “比我长大的塔斯岛.......好得多。”

  她抬起眼,目光坦诚得近乎笨拙:“在塔斯,人们叫我‘美人’布蕾妮,但他们看我的眼神,我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

  “可在这里,在跳蚤窝,我穿着铠甲拿着剑走在街上,人们会叫我‘布蕾妮小姐’,或者‘女士’,甚至是‘爵士’。”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和敬畏,但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嘲笑和审视。”

  “这里和外面不一样,是热的,不是冷的。”

  她似乎不太习惯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感受,顿了顿,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落。

  过了一会,才回到原本的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和詹姆一样,君临已经不再需要我。”

  “珊莎·史塔克小姐,她找到了新的庇护,虽然不算高大但也至少能够保护她安全无虞,她不再需要我这个失败的保护者了。”

  说着,她的目光投向北方,如同詹姆一样,但目标更具体,更执着,紧握着守誓剑宣告道:“我......要去找艾莉亚·史塔克小姐!”

  “我答应过凯特琳夫人,对着新旧诸神,我发过誓要把她的女儿们带回临冬城。”

  “珊莎小姐暂时安全,但艾莉亚她还在外面流浪,或许正面临危险,我必须坚守誓言。”

  她的拳头微微握紧,声音里注入坚定的决心:“而且,我还要杀了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他谋害了蓝礼,犯下弑亲之罪,必须受到审判!”

  柯里昂静静地听着,没有试图挽留。

  他看着布蕾妮高大而挺拔的身姿,看着她眼中燃烧的使命感。

  她是一把正直的剑,正如手中的剑刃一样,渴望守护自己的誓言。

  她的道路是清晰的,也许危险,却闪耀着属于她自己的,不容玷污的光芒。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布蕾妮小姐。”

  柯里昂郑重地说,用上了正式的称谓:“愿你找到史塔克小姐,史坦尼斯欠下的血债,总有人要讨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而坚定:“至于这里,秩序之所永远会为你保留一个位置。

  “不是作为客人,也不是作为下属,是作为朋友,和一位值得尊敬的骑士。”

  “我并不是骑士。”布蕾妮提醒道。

  “称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为。”柯里昂摇摇头,郑重地表示道:

  “无论你何时回来,只要这里的灯火还亮着,就有一席之地,一杯酒,和一个......你随时都能够吐露心声的朋友。”

  布蕾妮怔住了。

  她蔚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女骑士的下颌线紧绷,一如既往,但又好像多了点什么不同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郑重点头:“谢谢,我......我会记住的,如果诸神保佑,我完成了誓言.......”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再次深深看了柯里昂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十分复杂。

  紧接着,她竟如同真正的骑士般,右手用力抚胸,向柯里昂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然后转身,迈着坚定而沉着的步伐,走向她暂时的落脚处,准备明日黎明的启程。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吹散了门庭前最后一丝血腥和喧嚣。

  转眼间,热闹非凡的门口只剩下柯里昂一人独立。

  自来到这个世界上以来,两位最重要的伙伴,一个将北上重拾自己破碎的骄傲,一个将踏遍七国追寻渺茫的誓言与复仇。

  他们都选择了离开他的羽翼,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羽翼”去覆盖他们。

  三个人,走向各自的道路。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只有简短的对话,以及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尊重。

  离别是如此干脆,就像剑刃划过空气。

  柯里昂心中并无失落,只有一种愈发明朗起来的清明。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舟,在权力的惊涛骇浪中各有航向。

  同行一段是缘分,分道扬镳是常态,试图将所有人捆在身边,只会适得其反。

  “呼~~~~真冷呐。”

  一阵冷风吹过,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柯里昂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一片焦黄的树叶飘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掌心。

  “原来是秋天......”

  他喃喃道,手指轻捻,本就有些腐坏的叶片分崩离析。

  但很快却又化作尘埃,飘落掉入土壤之中,为来年新芽的生长提供养分。

  良久,柯里昂低头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袍,抚平披风上那漆黑的掌印。

  再抬头时,脸上的所有温情渐渐褪去。

  他转过身,面向秩序之厅内依然闪亮的灯火,听着飘来的喧嚣音乐,以及那些尚未离去,正心思各异地等待着的宾客们。

  这里,才是他今夜,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战场。

  迈开步伐,施施然走回灯火通明的大厅,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从容,自信的微笑。

  随着他的进入,乐声瞬间停下,交谈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柯里昂身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柯里昂不徐不疾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举起一只手。

  整个秩序之所迅速安静下来。

  环视全场,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人们,不论是贵族、商人、平民或骑士。

  清了清嗓子,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中:

  “诸位大人、爵士,以及黑手党的朋友。”

  “我将要宣布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